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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辽阔地势”,梁清晖也确实不愧玄帝年大司马,略一思索便有对策,“六部如今元气大伤,想来扩充了部队,新兵容易整合收编,抽调部队整合戍边也是削弱藩王兵力的好办法,至于凉国——”
梁清晖不愧习武之人,年逾古稀仍中气十足,字字铿锵。
“凉国问题最尴尬,翊国不便往附属国大力驻军,况且——”夏景宥叹了口气。
夏殒歌点头:“况且两国水土差别,士兵水土不服,民俗冲突。”
夏子翎抬眉一笑:“这倒不必担心,曜华已开始扩充兵力。”
萧泠语气忽然一凛:“想当年胤国也只是翊国的诸侯封地,就是多次借抵御外敌之机让胤国有如今实力。”
夏殒歌一直低头,若有所思,众人只听他喃喃低语“粮草”、“地图”。
“殒儿,有什么不妨说出来。”
夏殒歌指了指夏子翎背后那张地图:“凉国战事防御多靠天时地利,我想——若是我们对凉国所有地势地形了如指掌,事情会不会简单许多?”
顿了顿:“曜华要招兵买马,就一定要钱粮,而凉国全是山区,想来不会太宽裕——”
“找人绘制地图工程浩大,不行!”姚白羽低头,小心翼翼说着。
夏殒歌胸有成竹:“不知大人们可知道一种说法——活地图?”
“殿下说的倒是容易,可是这活地图怎么去找?”梁清晖仍是冷冷的,表情却也显出几分兴趣,“凉国本地土著,却大都不通绘画之道,这可——”
夏殒歌笑笑道:“这话既然是本宫说出的,这活地图自然也是本宫去凉国找。”
天色越来越暗,从高窗往天外看去,可看到乌沉沉的云块堆积如山,漏出蛛网般纤细杂乱的黄光,越显昏沉压抑。
如冰冻霜凝,大雨铺天盖地,疾疾如注,冬至前的最后一场秋雨积压许久,终于来临。
万籁收声天地静,唯闻雨声淅沥,,隔着宫门也觉着冷气袭人。灯影幢幢,夏子翎送走忠、老臣,留夏殒歌拟圣旨。
其一,从六王处抽调兵马,编入梁氏麾下钧天部。
其二,曜华袭父爵凉国侯,并由国库拨银两供粮草练兵。
但这优惠的背后,多了一项面向全国的政策:全国开始禁止私盐卖买,设盐铁丞。
凉国位于深山,盐稀缺,但由于出产稀缺药材兽皮,也算富裕,盐源不成问题,这一控制也算扼住一条命脉。
“殒儿,你真不怕曜华和胤国勾结?胤国虽说控制了私盐卖买,可要是政治勾结了,这点问题算什么?”夏子翎揉了好几团纸,有些焦虑。
夏殒歌挑眉一笑:“且不说曜华此次和胤国结仇,就算他真投靠了胤国,又能得到什么多的好处?”
夏子翎叹服,点头道:“治国之道,朕差你太多,可是你说的‘活地图’又怎么办?”
“对那个国家最熟悉的人,就是本土人,皇兄可以广纳良才为名去凉国招一批人,尤其是那些地位低下又渴望出头的军官,召到京都——”
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夏殒歌心下另一个想法却是明了。
当初在胤国,阿离每每被派回翊国执行任务,均是绕开防卫森严的齐州大营而经过防卫稀薄的凉国,凉国道路走了没上百次也有几十遍。
况且阿离记性极好,看过的书信图画过目不忘,绘制地图这件事交给阿离,一壁可增加些阿离在朝中分量,一壁解决了凉国军务,可谓一箭双雕。
举手之劳,也值得当代天子忧虑成这样。从夏子翎给慕离封王,对外界流言不闻不问,到如今夏殒歌和朝堂老臣闹得不可开交,傻子才看不出什么来。
夏殒歌侃侃而谈,心底却无声漫出冷笑。
夏子翎呆呆看着侃侃而谈的三弟,恍惚觉得自己和他不属于一个世界。
一语道破的天机,而自己二十年也未曾想过。
灯下的红衣仿佛沾染血与火的精灵,带着诸天的庇佑,越开越盛——
十八年前,夏殒歌出生,满城逆天而开凤凰花,一片高贵无暇的朱砂色。
“瑞木五色,月华重光。扶摇天池,来仪凤凰。”从小,听着周围人唇齿间流转的崇敬向往全为了那个人。
生性孤傲的四叔低下身段,亲自教导凤皇。
顶着嫡子的身份,一出生,所有的光华都聚集在凤皇身上。
夏子翎,虽然是长子,也只能默默无闻,总是觉得这就是命运,有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就连此刻他也这样想。
可坐在龙座上的人,是他夏子翎啊。
重重的失落瞬间袭来,倏然感觉疲累,却不能停,强打精神听夏殒歌说“这一系列新政推行需要有人替皇兄完成,皇兄看看、、、”
夏子翎涩然道:“六王抽调兵力需要德高望重,就派梁清晖和萧泠一道,至于曜华接任凉王之礼,要不——”
“皇兄的意思是——我?”夏殒歌有些诧异。
夏子翎暧昧笑笑:“就是曜华啊,这个人你就真没印象么?”
“曜华、、、”夏殒歌细长眼眸忽然一亮,“就是——”
“你的准姐夫啊。”夏子翎掩嘴偷笑,面部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温情,正要说些什么,倏然一阵冷风刮进肺腑,冻得一阵咳嗽。
夏殒歌忙去关好高窗,唤来热茶水,拍了拍夏子翎后背,将茶水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下。
恍惚间,夏子翎似乎听到两个飘忽轻柔的字——“谢谢”,似一缕温软的风,掠过发梢衣角。
笑着抬头:“我们是兄弟,不疼你还能、、、”
夏殒歌轻轻打断:“我是说那道圣旨,帮了我大忙。”笑依然是和煦的,却好似多了几分意味。
夏子翎努力迎着那带点探索的眼光,感觉自己笑得面部僵硬,甚至有些抽筋:“今天还多亏你镇住那些朝臣,德高望重了不免骄纵,咳咳、、、”
夏殒歌站起来,忧虑道:“皇兄调养身体可要抓紧,对了,这天气也太冷了、、、”柔声说着,走到香炉旁,捻起一块玲珑的香,揭开香炉盖子、、、
“皇兄最近可是为朝政头痛?这瑞脑香点多了也不好。”叹息着,将雕琢精美的香放进去。
腻甜温暖的香让头脑舒缓了些,夏子翎长舒一口气:“殒儿,你在胤国待了两年,想来更有把握对付胤永徽帝。”
“砰!”沉闷碎响爆开。
夏殒歌失手推倒了香炉。
一篷烟灰带着滚烫气息腾地扬起,夏殒歌忙从香炉旁跳开,却撞上一侧高架子,架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书落下几本,眼看要砸到夏子翎身上,夏殒歌一手推开夏子翎一手接住书,迅速将书放回原处,却将案前君王佩剑一脚踢飞。
失手都能失得这样连贯流畅一气呵成,夏子翎有些错愕,怔了一怔。
红色身影却不停下,顺势将即将出鞘的剑拨了个方向,白光一闪,似乎还听到一声轻微的“嚓”。
就在此时,一粒红色弹丸破窗而入,落到原先香炉的位置,一排小箭在高架还在颠簸之时钉入高架,一把刀从房梁藻井破空钉下,入木三分钉入大堂上正中鎏金雕龙宝座。
大门洞开,冲入殿内的侍卫乍一看到,已为这一串变故惊呆,面面相觑。
夏殒歌迅速将红丸抛出窗外,广场上传来一声爆炸。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怨毒哀嚎,声音越来越近,拖进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血污满脸,右肩钉着那把被夏殒歌“失手”踢出的君王佩剑。
外面铁甲声、兵戈破空声、脚步声、喊声顷刻乱成一片,隐隐有人在喊“有刺客”、“护驾”。
夏子翎霍然起身,高喝:“一群笨蛋,几个刺客就乱成这样!”
一道银光迎面奔来,跪在阶下。那人铠甲上精雕细镂着银丝图案,看去感觉冷幽高贵。
夏子翎一看那银甲,脸色变了:“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毓明宫么?”
进来那侍卫头压低,悚然道:“回陛下,毓明宫进了好些刺客,伤了清河王殿下和慕离公子又直奔勤政殿,卑职便追、、、”
“糊涂”,夏子翎厉声喝断,“你也知道子清在毓明宫,还敢把侍卫调开、、、什么,你说子清受伤了?”
“哥哥——”遥遥清脆的呼唤透过雨幕传来,先冲进来的是一股寒气,一个人影飞快跑进来。
夏子翎轻舒一口气:“子清。”拉过夏子清抱在怀里,冷不防摸了一手血,心上一凉,下意识手一松。
“子清你怎么了,哪来这么多血?”
夏子清从怀里滑出,泪眼汪汪抬起头:“不是我的血,呜——哥哥快走——”
抓住夏殒歌的手拼命往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