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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祜也不是不想在这里做工,而是因为他年纪太小,人家根本不收他。他便只得在村长家的田上帮忙活计,借此筹钱回去。
在此基础上,他还得保证能够填报自己和自己那不起眼的小屋中的另一个家庭成员的肚子。
“保成!!!”远远地,承祜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抹笑容自面上绽放,恰如冬日暖阳,那幸福感与满足感,直直道沁入了心里眼底。
毛绒绒的大狗,两三岁的样子,却是陪伴了承祜多年的,唯一的“家人”。地府的时间与阳间相比要过得慢得多,阳间三十六年,阴间,才不过两三年的时间。
承祜的这只狗狗是他在入了地府之后在一个街边捡到的,那时它还只有这么小,出生两三周的模样。当初承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收下了这只狗,并给它取名为“保成”。
如今那么些年过去了,“保成”也长大了,体型如同苏格兰牧羊犬一般,而承祜自己却还是小胳膊小腿儿的,小身板儿跟保成比起来完全不成比例,这也一度让他十分郁闷。不过,纠结归纠结,“保成”到底还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伴友,承祜见了他,才能够真正地感觉到,自己不再孤独。
“保成,你是怎么了?”承祜有些奇怪地看着大狗别扭地转过头去,一根长腿像马似的刨着地面,一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湣鹩行┓吃辍�
眼见着自家狗狗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亲昵地扑上来,承祜有些奇怪,皱着眉望着狗狗,“保成,你是不是生病了?”
“保成”撇着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撒腿“蹬蹬蹬”地跑了起来。
“汪呜~汪呜~”狗狗郁闷地抖着小腿,承祜却是放下了心。
他家的保成有一个特别之处,虽是体型上长大了,叫声却仍然如同幼犬一般,尤其是在面对着他的时候。
/》 先前保成那充满戒备的眼神让承祜一度怀疑他的保成是不是被人掉了包。如今听了保成的叫唤声,总算是一颗心沉回了肚子里。
可是,现在放心显然还太早,就在承祜一愣神的瞬间,保成已跑出数步远。眼见着保成前进的方向,承祜顿时慌了神。
“保成,你等等我~~不要乱跑啊!那前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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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乱跑,你看现在,连这里都住不下去啦!”承祜鼓着一张包子脸气哼哼地蹂躏着保成狗的毛。
“汪呜,汪呜~~~”保成狗缓缓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耸拉着眼皮,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他将大脑袋凑到承祜面前,讨好般地伸出鲜红的舌轻轻地舔了一下。
承祜突然低下身、死命地抱着保成的脖子,将头深深地埋入保成狗柔软的皮毛之中,“以后不可以再对我那么冷淡,也不可以再让我担心了,知道吗?房子什么的哥哥都可以不要,唯独你……”
承祜深深地抽了一口气,眼圈有些红,“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要被带走了。你踩坏了村长家的田地,他们要我舀你去抵债呢!你这孩子,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就和上面的那个保成一样……”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呐,你为什么,不是真正的保成呢?”
听着承祜呢喃般的话语,保成狗忽地向前猛地一扑,将承祜压倒在地,温热的红舌在承祜的身上不断地挠着痒。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好保成,饶了为兄这一遭吧……”
尽管或许将一无所有,然而拥有了彼此,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我们便又觉得,自己湣鹗怯涤辛艘惶煲坏亍�
☆、6第六章
又是一场梦,可笑的是,梦里不知身是客。
康熙猛地惊醒,汗水濡湿了额头项侧,急促的喘息声蔓延在悄无声息的房中,徘徊在雕梁画栋的柱旁,便愈发显得死寂。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一群在外头随时恭候着的下人们见此,以为发生了什么异常状况,便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无事,退下吧。”康熙强自镇定地闭了闭眼。
他只是,又梦到了那个孩子。
“等等,”叫住了正欲退下的魏珠,康熙恍似不经意地问道:“太……二阿哥的状况如何?病情还是没有减轻吗?”
“回皇上,二阿哥现今还昏迷不醒呢,太医们正帮看着。”
康熙烦躁地一甩袖子,一个香炉应声而倒,康熙的声音直直地穿透氤氲的雾霭,冷冽地叫人心惊:“哼,究竟是什么症状,居然治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儿气色,难道朕的太医院里头样着的,竟全是一群庸医吗?”
对于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底下的人既敬且惧,嚣张如魏珠,也不敢掖其锋芒,忙低下头道:“听说二阿哥只是昏迷着不见醒,病情却没有恶化。只是这具体的…奴才也不知。”
“退下吧,退下。”康熙不耐烦地道。
待所有人都撤了出去,空寂的大殿中重又只剩下康熙一人。一阵凉凉的秋风从没关严实的窗口灌入,便又觉得是一阵彻心彻骨的寒。
冷,实在是太冷了。
康熙疲惫地阖眼,承祜,你若来了,为何不与朕相见?
你若未来,又为何频频出现在朕的梦中?
想到梦中粉嫩可爱的承祜说着的一句残忍的戏言,康熙便觉心间刀割一般的疼痛。
——你若不喜欢弟弟,便由我把他带走吧?
犹记得梦中,自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承祜,你回来!!!!
可那孩子却充耳不闻,只是笑嘻嘻地,残忍而狡黠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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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境地,在此处,身轻如云,步履如飘,他迈着步伐,大步大步地跨越着九天重云。
到了最后,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繁华而热闹的街道,街道的尽头处,站着一个微微笑着的小男孩,小男孩的旁边,则是一只大狗。
保——成——
保——成——
在彼岸的那一端,湣鸫凑庋艋剑措孰实模芤蔡徽媲小�
他想要回答,奈何眼皮沉重,昏昏然便睡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脑海中只是不断地盘旋着一个疑惑:他是谁?那个小男孩儿……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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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转眼间又是铺天盖地的霜寒冰雪,康熙与众皇子的关系便如这摇摆的天气般起伏不定。
庭院深深,古井如波,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掩藏着难以掩饰的炙热,望着昔日繁华的毓庆,他们以无与伦比的热忱期待着。
没有人能在如此接近帝国权力中心的情况下拒绝皇权的诱惑——除非你是清心寡欲之人,或是不曾触碰之人。
在朝堂上与儿子们越来越多的明争暗斗,下朝后每每听闻咸安宫传来的胤礽的最新境况,以及接连从自己梦中走出的孝庄,赫舍里,承祜……甚至是早年逝世的额娘,阿玛……
怀念之余,康熙只觉心中愈发悲凉。
所有爱过的、恨过的,早在不知不觉间,便已流逝在了时间的夹缝中。
灰尘掩盖了一切或真或假的语言。
如今,他已无法再相信什么了。
除了皇位。
康熙来到胤礽的塌前,望着骄子英俊却无比苍白的面容,伸出一只手,先是小心翼翼的轻抚着他的面颊,而后将手肘死死地抵在塌前,深沉的眼望向沉睡中的胤礽。
他想,他可以给他一切,这个孩子,是他和赫舍里的孩子,承祜那孩子的同胞兄弟,亦是他珍儿贝儿似的宠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他可以给他一切,包括皇位。但是,他不能够容忍羽翼逐渐丰满的胤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对他的权威作出挑恤。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能容许。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乍然松懈,康熙一时只觉疲惫感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顿时眼皮一沉,枕在床榻边便这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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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无妄的希望,就请不要给我。
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那样的感觉,比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什么都未曾拥有过还要痛苦……
胤礽自睡梦中幽幽转醒,等来的却不是自己以为的阴间鬼界,松了口气之余,心下也微感失望。
他素来不是屈从于运命之人,可是那一刻,见到那个白色的孱弱背影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舍了一切,想要追随而去。
可惜的是看来连阎王也不收他。
胤礽扯动着干裂的嘴唇,费力地自嘲了一番,旋又抬头打量起四周来。
依旧是先时印象中的咸安宫,只是待遇比之刚搬来那会儿似是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