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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深深地看了一眼中间那个穿着杏黄色太子服的胤礽,“更何况,还累得已逝之人为尔等操心,尔等于心何忍?”
被福临的目光锁定住,胤礽跪着的身躯竟是震了一震,垂着的手逐渐在身侧缩紧。
“罢了,吾辈本为亡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尔等好自为之。吾只说一遍,尔等所做之事,吾等在地下都看着。”
语罢,长袖翩然,卷起一阵微风,弄弄的迷雾氤氲了过来,片刻之后竟是不见了踪影。
见他走了,皇子们方才默默地回笼到早已面色发白的康熙身边,心中犹自震惊不已。
胤礽、胤禩都想着早逝的额娘,其他人也是一阵严肃,就连往日里最喜欢嘻嘻哈哈的老十此刻也是一脸的沉闷。
至于在一边儿呆坐着的康熙,他活了大半辈子,可想的人就更多了。
只是,方才福临临走时的话语对他而言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
——莫让额娘与承祜再为你的事忧心!
孝庄、赫舍里、承祜……显然,这些已故之人都在康熙的心中占据着重要且永恒不变的地位。
若有机会可以得见他们,康熙自是求之不得,只是,他私心里也以为,亡者的世界与他们终究不同,若要累得他们在那边儿也心神不安,导致时不时地要到阳世间来看一看,那他们这些阳世间人……当真是难辞其咎……
“我还或许能再见到你,可却必须是在我和汗阿玛出事的时候……?”胤礽低低地呢喃着,尾音略微上扬,低了点儿嘲讽和挖苦:“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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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承祜此刻正惨兮兮地躺在一张简易的榻上,只觉除了伤口处在叫嚣着疼痛之外,浑身上下完好处也因肌肉的剧烈运动而酸痛着。
果然,打仗这种事,真不是他这种要体力没体力,要精准没精准的人干的。
虽说只是轻伤,但在这医疗条件极度落后、药物等资源又极度匮乏的地方,要等伤口好全却也是不易的。
承祜很幸运的,也很不幸的,一伤在手,一伤在脚,所以现在走起路来,只能一拐一拐地,模样看起来怪异极了。
下了塌,在这黑黝黝的帐篷中瞄了一圈,周围竟是一个人也没见到,承祜心中暗道奇怪。
若是平日里,平民出生的老兵们都挤到一起了,哪还能让他这么清静?
刚走至门口,便听到两个声音,皆是粗犷之声,响在耳边竟如同雷鸣。
老秦人骁勇善战,又生性直爽,自是最符合这种本色。
只听其中一人道:“断后我来。不杀暗箭魏狗,嬴虔提头来见!”
另一人道:“大哥,公父重伤,目下当以大局为重,不能恋战。敌不追,我不动。坚守一夜,明日立即撤回,万莫意气用事。我在栎阳等你。”
承祜细细听来,却觉得那人的声音甚是耳熟。
“啊,原来是他!”承祜灵光一闪,一拍脑门儿叫道!
却见人撂了门口的帐子进来,“原来是谁?”
跟进来的便是一张满是胡须的脸,他手中一柄弯月形的长剑,模样极是怪异。
后跟进的那人果然是昨日里旧了他的那人,只见他一拍身前之人的肩,很是自豪地向承祜介绍道:“这是我大哥公子虔。”
“公子好!”承祜一抱拳,没有失了礼数,只是也不刻意示好,他这一举动,倒让赢虔心中升起些赞许。
到这里,另一人方才发现,介绍了两人相互认识,自己却还没跟人家介绍过呢,遂有些尴尬地道:“在下嬴渠梁,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谁?”
原本的姓氏是肯定不能用的了,承祜同样一抱拳,道:“仲公子好,我叫承祜!”
承祜暗自希望自己没有叫错,他对先秦的历史真的说不上熟,也就知道几场大的战役,还有几个较为有名的公侯国君。
秦国在嬴政之前,他也就知道春秋时期称霸的秦穆公,还有任用商鞅变法的秦孝公,可他们的名字、排序却是不清楚的。
眼前这两个都是当今秦公的公子,若公子虔是长公子,排序下来,眼前这渠梁公子就是仲公子了。
“小小年纪,冲在最前面,而且居然还从魏国的魏武卒方阵中活了下来,不容易啊!”嬴渠梁很是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向他的大哥招呼道:“来,咱们兄弟也好久没有喝酒了,今日便共饮一碗苦酒吧,虽不及我老秦的凤酒配上秦苦菜,却也是一桩乐事了!”
苦酒?那是什么酒?
听到新名词儿,承祜顿时也来了兴致。
嬴渠梁见着承祜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顿时哭笑不得,“才多大年纪,也想着喝酒了!”
赢虔却不在意地道:“他要喝,你就让他喝嘛!老秦人最是不拘这些了!只一样——”赢虔望着承祜,“你得告诉我,你刚才那个‘原来说他’说的是谁?”
不就是你弟弟么!承祜顿时有些悻悻,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多嘴了,多嘴误事啊!
话在嘴边一转,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承祜出口的话竟成了:“公子卬。”
这下嬴渠梁道也惊讶了,“你昏迷着刚醒来,竟也知道公子卬在追击我们?”
承祜顿时也是心中一讶:“他果真追来了?”
不会是因为丞相被夺,死追着不放吧?不要啊,那可是他的人物目标啊!绝对不能被夺回去!
“鸟!公子卬他敢追来?我等着他!”
……这么说,就是没有追来了?虽然不知道赢虔这股憋气的语调是来自何处,承祜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正当此间,嬴渠梁已经倒好了三碗苦酒。
承祜兴奋地接过一碗,脑袋埋进碗里,一口喝进去一大半,接过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这,这,这是苦酒?或者说,这是酒?
这不是醋么?
☆、22第二十二章
少梁之战,以秦军惨胜告终。
魏国丞相公叔痤被俘,然而秦公赢师隰也被狼毒箭所伤,危在旦夕。
秦军匆忙回撤。
此时的秦军,已是强弩之末,与国势正如日中天的魏国无法相比。
这一仗的失利,对于魏军并无多大损失,反倒是秦军,物资匮乏,军粮不济,能浴血奋战到现在,凭借的不过是一股战心,倘若战败,秦国防线便将全然崩溃。
承祜纠结了半响,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向嬴渠梁和赢虔求证:“你们真的不知道秦孝公吗?”
见孩子一脸认真,不似作伪,嬴渠梁便也道:“骗你做什么?我和大哥身为赢氏子孙,若我族中有这样一位先祖,我们岂会不知?”
嗯……有道理,可是还是没有解决问题……
承祜托着腮帮子,看着两人忙里忙外地紧张地准备着战后事宜,无声地叹了口气。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要不就是里面正躺着的那位国君就是他要找的人,要不就是他的继承者,或者……其实那位秦孝公还没有出生?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恶寒到了……
不管了,先去找意外“到手”的公叔痤吧,然后想个办法溜进王宫去……
魏人与秦人百年积仇,更何况是魏国的丞相,于是,承祜的计划还没有出台便先夭折了。
重兵把守,除非国君亲临,否则不让进。
不过,也不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绕道外围,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绳子,上端套着一个猫爪型的铁具,在手中晃了晃,然后朝着高墙抛了过去……
可惜刚进去,还没落地,就被巡逻路过的人发现了,承祜现在只能不停地向里跑,逃命都来不及了,哪里还管得了东西南北?
东多西窜了好一阵,承祜累得直喘粗气,这个时候却突然传来了福临的通讯。
——忘了说了,你只要找到目标任务的大致坐标就好,没必要跟他们接触,更没必要面对面。
一个鲜红的井字突兀地飞上了承祜的脑壳,心头似有三把火起,我可以去宰了他么,可以么可以么!!!!!!!!!
总之,老公叔痤这边总算是有惊……有险地搞定了,因心中尚且存着一股子怨气,承祜便也无暇顾及秦献公究竟何人,只是把当前国君赢师隰所在的宫殿目标输给了福临。
找对了人算你们好运,找错了人……哼,不好意思,你自己去找吧!
谁知道,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却突然自传令神机中响起,让承祜顿时僵硬了身体——
——目标错误!开启隐藏任务:到洛阳拜访周天子。
手指松了紧,紧了松,承祜深深吸了口气,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