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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薛承远对公良飞郇突然改变的态度,却有些难以接受。
队列之中,两人因为身份的关系,相隔甚远。一路上,公良飞郇不再见他,也不想和他说任何一句话。这种反差巨大冷冰冰的态度,让薛承远清醒的意识到,怀有身孕的事真是挑战了公良飞郇那面对世俗眼光和自己尊严骄傲的底线。
原本这次收复沅西对薛承远心灵上的创伤可谓是多年之後最重的一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无暇喘息。
终於坚持回了邡宁,薛承远倒也不想在自讨没趣了。
进了督府,薛承远简单的整理了行装,将各种事情安排妥当,自己便换下官服轻身而出,他也需要找一个能够宣泄自己情绪的地方。
正当他要出门的时候,却未料想有一个人专程来找他。
“下官见过薛大人。”
看到叩首在门栏之前的面孔,薛承远略有惊讶。贾晨?怎麽会是他?
“有什麽事情麽?”薛承远儒雅一笑,走了过去。
想必是要来和他说公良飞郇的事情。当初他进山之後,公良飞郇的腿伤就一直是贾晨负责医治的。若是他每日都曾按时给公良飞郇诊病,那麽公良飞郇有身孕的事情他必定知晓。
贾晨是个非常具有沅西风采的医官,仪容端庄举止也向来得体。
他对於薛承远无论在医术还是医德上都十分崇敬,对於薛承远旧时在沅西的遭遇也多少有几分同情。
“您……应当知道了……”贾晨怕自己问的冒昧,很是谨慎。
毕竟这对於公良飞郇是大事,对於天云军队也算战报机密。如今虽说大局已定,却还是有可能让沅西边疆各部任何想捕风捉影有所作为的人伺机而动。
两名大夫相对,装傻是不太可能的。薛承远淡淡点了点头,不愿多谈,却也没有否认。
贾晨心中也因此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将军腹中的骨肉,一定是薛承远的。
在这偌大的督府之内,论情分,论地位,论才华,论相处的时机也只有薛承远可能。
“下官不敢轻举妄动,因此一直没有给将军用药,还希望薛大人您不要责罚。”
“哪里,你没做错什麽。”薛承远摆了摆手,让他无需如此。
身为沅西人,以这敏感的身份游刃有余的谋职在敌对的两国之间,本就需要能够的智慧和变通。贾晨是聪明人,自然拿捏的清楚孰重孰轻。
“将军的腿治疗的不错,应该奖赏你。”
薛承远对他没有辜负自己的嘱托显得很是满意,公良飞郇确实得到了及时而且十分妥善的医治。
贾晨俯首作揖道:“是薛大人送来的药有奇效罢了,下官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你很谦虚”薛承远点头笑笑。
想到过些日子就要回郢庭了,太医院中他确实想栽培几个看重的人才,也好传授自己平生所学。眼前这个青年才俊是自己的同乡,医术不错,也颇识得大体,到是个不错的人选。
於是,薛承远直接问道:“过些日子,想不想和我一同去京城?”
贾晨倒是十分意外薛承远会有这样的意思,道:“下官家人都在邡宁,习惯了生活在这里,还是不忍离去。”
薛承远轻轻一叹,他又何尝不是呢?
漂泊这麽多年,四处为家,总是再找不到那种熟悉的归属之感。说实话,在邡宁住下的这段日子,他都不想走了。可是,不走不行啊。
贾晨看出了薛承远有意在朝中栽培自己门生的心思,不失时机的道:“不过若是薛大人有意寻得医术精湛的沅西人士,下官倒是有一人可以推荐。”
“哦?”薛承远眼中一亮,很是感兴趣。
有道是後生可畏,他还真是想知道沅西战火纷飞的这几年,还有什麽样人才还留守在这里。
“此人名为景唯玉,是沅西景家第十三代嫡系传人。”
“当真?!景家的传人还在邡宁?”这可真是出乎薛承远的意料。
沅西景家世代行医声望极佳,只是这些年政局动荡,颠沛流离家道中落,从此失去了当年的盛况。
“他现在人在哪里?”薛承远兴致盎然。
薛承远和别人向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日想到能结识这样一位才俊,切磋医术,心中也是十分向往的。
贾晨回道:“就在城外普跃桥。”
作家的话:
这时让未来的景太医出马,对孕夫好不厚道哦;嘿嘿……
月华如炽 87 (美强生子)
第八十七章
这消息来的真是时候,薛承远十分烦闷,也恰巧想出去散散心。听贾晨这麽一说,便来了兴致,决定亲自去普跃桥见见这名叫景唯玉的人。
贾晨作为举荐人自然是不胜荣幸,引领著薛承远便一同去了。
再说公良飞郇这边,夜里可就过的不那麽惬意了。这风尘仆仆一路回来,非要骑马和薛承远对著干,强的确是逞了,但现在受罪的确是自己。
腰酸背痛,双脚跟灌了铅一样沈重,感觉都要提不起来了。这就是怀孕的感觉吗?!
公良飞郇想著想著,胸口怒火呼呼大起。他怎麽竟落到了今天这番境地?
“将军,您别忙了,早点歇息……”
伺候的小厮看一身黑蓝色长袍的公良飞郇正靠在椅上看卷宗,一直眉宇不展,轻声劝道。
公良飞郇是真想歇著,但肩上千斤重担,为了回京述职,必须要尽快将西战情的所有卷宗批阅和整理完。
“过来”公良飞郇伸起双腿搭在木凳上,没抬眼的唤了一声。
“是,将军……”小厮快步走了过来。
“给本将揉揉腿”公良飞郇吩咐道。他浑身不舒坦,却又不知该怎麽缓解,这腿伤复发之後总是隐隐作痛,那清晰痛感时常蔓延到全身。
小厮二话不说立即跪在公良飞郇面前给公良飞郇揉起了腿脚。这小厮在督府里伺候公良飞郇也有些日子了,对将军的脸色和心情那是揣摩的十分到位。眼下看来将军心情并不好,因此小厮只是猛干活一句话也不说。
公良飞郇看著卷宗,只觉得这小厮手劲越来越猛,本身就痛加上这小厮没轻没重的伺候著自己就更痛了。可小厮哪里会知道公良飞郇现在已经是身怀有孕,全身上下都异常敏感。
“算了,下去吧”揉了才一会儿,公良飞郇便摆了摆手让小厮下去,倒也没有责备他。
想来薛承远照顾自己,给自己揉腿的时候,那体贴入微真是让公良飞郇觉得很舒服。
“薛大人呢?”公良飞郇这会儿惦记起了薛承远。
白日一直忙军务,很多事情不能带著薛承远商议,不见他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快入深夜,这回到了邡宁薛承远怎麽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小厮咂了咂唇,不知该讲不该讲。
他入夜来伺候公良飞郇的时候,正巧看到薛承远和贾晨一起出了督府。该不该如实告诉将军?
“怎麽了?”公良飞郇冷声问道,那沈沈的声音不怒自威。
“将军,薛大人和贾大人一同出去了。”
小厮话音刚落,只见公良飞郇“啪!”的一声将卷宗扔到了桌上,站起了身子。
他现在为那人怀著身孕,一路奔波都没来及歇息,还有这麽多繁重的军务要处理,薛承远倒好,这刚刚才回邡宁,就急著出去快活了。
“他们去哪了?”
“小的、小的……怎麽知道呢?”小厮连忙赔笑道,将军这脾气可不是好惹的这谁都知道。
公良飞郇没好气的道:“让岳翼带著人去查,立刻去!”
笑话!统领肃图队那麽多年不就是干这个的麽,薛承远还真能翻出自己的掌心?!
“遵命”那小厮迅速就退了出去。
公良飞郇轻轻按住朝服下小腹,说不出的恼怒。他知道这种情绪於他於腹中的胎儿都不好,但他确实没有办法控制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这孩子的事情,他总觉得像薛承远设计暗算了自己。可若是如此,薛承远的动机又是什麽?但愿是他多想。
可是贾晨这个人,公良飞郇可就不想这麽轻易的放过了!刚刚回到邡宁事务繁杂,身体不适,公良飞郇一时间还没腾出手处置这个医官。
薛承远好歹几个月不在自己身边,知情也是之後的事情。贾晨可是足足给他治了几个月的病,他应当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可他……!才有的如今现实至他於两难,到底生还是不生?!
可滑天下之大稽的是,若是他弓马娴熟,箭法精良的公良飞郇都能挺著肚子,敞开大腿像女人一样怀孕生产,这天云国国威何在?!
与此同时,薛承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