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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可是醒了?”小兰小竹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来到床边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倾城,接着道:“公子,早膳好了,梳洗好了,就可以吃了。”
倾城的眼神缓缓来到小竹的脸上,顿了一会,垂下眼睛小声问:“王爷呢?”
“昨晚王爷送公子到菡萏苑后,就离开了。”
“哦知道了,我还想再躺一会。”
门开了又关,开合间熹微的晨光被掩去了不少,能清晰的看见半空中浮浮沉沉的微尘,倾城的手慢慢的抚在自己的颈窝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灼烫,那个人似乎流泪了,很少的几滴,很快就被高热的体温蒸干了,可是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里的滚烫和湿润
倾城的眼睛瞬间红了,心里有一处角落疼的厉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深深的埋在腿间,他说等凌舒回来就放自己走,他说对不起
“凤允扬”倾城泪湿了一脸,通红的眼睛瞥见那座落地铜镜,腿不受控制的下床朝它走去,手哆哆嗦嗦的抚上边缘,那里原本想着一圈金玉蔷薇,现在已经换成了玛瑙梅花。
坐在镜前的矮榻上,莫名的想起了,也是这个季节,有个人为自己细细的梳着头发,劲瘦修长的手指偶尔贴着头皮,温暖而干燥。
“放心,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再流眼泪。”
“倾城,我是第一次为人梳头,可是弄疼了你?”
“倾城,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好似又回到了两年前,就在这,那人把自己搂在怀中,口口声声的一遍遍承诺,一声声的刻在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倾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藏在心底的酸涩一下子涌上心头,趴伏在镜前失声痛哭,好似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苦楚宣泄出来。
凤允扬,凤允扬,既然说过要对我好,为什么一转身就要把我送人;既然当初骗我,为什么又要让我知道真相;既然能追到江南,为什么张口就要骂我是贱货;既然要把我困在宸王府,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为什么不能像对林卿承那样对我半分,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对我,你那样喜欢了林卿承十年,为什么不能那样对待我一天?
他真的好恨,恨自己那样的出身,让凤允扬骂他时,不能理直气壮反驳他,你到底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而你只要一个鄙夷的眼神,一句嫌弃侮辱的话就能让我万劫不复!而如今,他更恨的是他自己,恨自己此时此刻仍然在介怀,仍然会因为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而感到伤心痛恨
凤允扬一夜没睡,守在床边看着倾城一宿,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时才离开,虽然不舍得,可是一想起倾城看向自己怨恨的眼神,心里就像被凌迟一般的痛,可是再痛,也比不上阴阳两隔,等到那时自己就是再有滔天的权势,也换不回那人的一颦一笑。所以就放手吧,放他和霍凌舒一起永远留在江南,再不得踏入泽莫城半步,而自己会迎娶王妃,会有自己的子嗣,转眼间自己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再不为情所苦所困,等到百年之后,一切过往烟消云散,到那时一切便断的干干净净
可是,下朝后,刚一回府,双腿就不受控制的来到菡萏苑前,犹豫徘徊了好久,有个声音不断在说,看一眼就走,只一眼就好,直到里面隐隐传来哭声。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凤允扬疾步走到倾城身边,想了想,还是在榻上坐下,把人拢在怀里,轻轻的拍抚着。
“我好恨你,凤允扬,我真的好恨你!”倾城抬起眼来,看清来人时,疯了一般的捶打他,凤允扬神色一暗,抓住倾城四处捶打的手,冷言道:“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我道过歉,也已经答应放你走了,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倾城一愣,停下了动作,忽然缓缓的勾起嘴角,有些浑浑噩噩的小声说:“是啊,我这是在干什么,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
“你放心,昨晚是最后一次,在霍凌舒回来之前,我不会再踏进菡萏苑一步,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凤允扬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的对倾城说。
“那你就赶紧滚出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倾城的嘴角还是弯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满满的全是嘲讽和酸涩,于是低着头,用尽浑身的力气命令自己不要颤抖,不要哽咽,不要再这个人面前再露出一丝软弱,不能再叫他看不起。
“呵”凤允扬深深的看了倾城一眼,低低的笑了,随后转身离开。倾城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浑身一软,背靠着镜子,泪如雨下。
倾城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笑着喃喃道:“叫你犯贱,你真是个贱货,你这样对得起霍凌舒?”
自那一日起,凤允扬果然再也没有来过菡萏苑,让人恍惚觉得之前只是一场梦境,醒来后,一切就恢复了原样,直到那天。
这天宸王府显得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穿梭不断,倾城坐在廊上的软榻上,问一边的小兰:“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公子忘了,今天是王爷的生辰。”
倾城端着茶盅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悉数洒在手背上,茶盅应声而落。
“呀,公子有没有烫到?”
“没”一声娇俏的笑声盖住了倾城的声音,顺着笑声望去,一位佳人正婷婷的站在菡萏苑廊前,一双波光潋滟的杏眼上下打量着倾城,暗含着不屑。
“我听说这菡萏苑是允扬给他未来王妃建的,怎么叫一个男人住在里面,看来得让允扬重新为我建座新住处了。”
“你是谁,不知道这菡萏苑不是随便能进来的吗?”小兰心直口快道。
“我是陈尚书的女儿,我叫陈曦,不久之后就是这宸王府的主母,也怪允扬,说是要选吉日良辰,婚期迟迟未定,不过也不远了。”女子没有生气,语气悠然的解释,一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倾城。
“怎么在这?”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凤允扬不悦的问。
“允扬,你不陪人家,人家就四处转了转”声音似黄莺出谷,转身迎上凤允扬,皱着鼻子撒娇道。
“好了,跟我回去吧。”凤允扬看了一眼倾城,见他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院中的梨树,笑着朝女子伸出手,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倾城还是面无表情,掩在袖中的手却不住的发抖,心底不只是什么滋味,有些痛有些酸,更多的是解脱般的释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原本就该如此。
“公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王爷生辰是喜事,迎娶王妃更是盛事,怪不得如此热闹。”真是好事,如此一来,自己离开的日子就更近了,真是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请收藏了吧,谢谢。(*^^*) 还有公子欢喜大人开新坑了,好高兴啊,哈哈哈哈
☆、笛声
宸王生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歌舞笙箫一直喧嚣到了月上中天,冷清的似乎唯独只有菡萏苑,捂上耳朵不想听,可是断断续续的丝竹声还是各个角落渗进来,无孔不入,倾城索性推开窗户,倚在窗前百无聊赖的听着。
不知何时起了雾,白茫茫的一层,扑在脸上有些淡淡的凉意,廊前花木像是罩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忽然,一声清亮幽婉的笛声从远处响起,笛声由低到高,倾城不由的站直了身体,左手撑着窗柩探出半个身子,微微拢着眉心,这是一曲熟的不能再熟的曲子,缠绵悱恻的曲调里尽是无尽的慕恋,一如当初。忽而笛声一转,原本幽绵之感变得轻快悠扬,流水般淙淙而过,倾城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白日里那个娉婷而立的女子猝然出现在脑海里,不知为什么,他隐隐觉得,这曲相思调定是陈曦为凤允扬所奏。
装作不在意的扁扁嘴,倾城缓缓关上窗子,聒噪的声音一点点隔绝在窗外的茫茫雾气里,浮躁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看着自己废了的右手,心中不免升起怅然:长这么大,连自己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是何月何时,只知道自己今年二十岁了,别的男人二十岁,是怎么样的光景,即使生在普通人家的该是几个小娃娃的父亲了,再看看自己,真是······
要说生辰,还是庆祝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