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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我会杀了你。”他的眼光温柔下来,“不过,我已经太了解你了,你就像飞蛾,迷恋那火焰啊,明知会粉身碎骨,你还是会扑上去的。我希望,那一天,杀你的人,是我。”
秦夕照生生打了个寒噤。那个雨夜,陆商阳梦呓般的狂热的话语还如在耳畔。而今,他竟然可以冷冰冰地对自己说,他要杀了自己。抬起眼睛,他注视着陆商阳。
“你变了。”
陆商阳很温柔地吻他的嘴唇。“你的嘴唇很冷。你在害怕?”
秦夕照默然,最后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你对我做了些什么?正如唐灵所言,龙渊山庄和清风寨都是我倾尽全力一手创出来的天下啊,你就轻轻松松把它毁于顷刻间。我有多少朋友?很多,你都杀了。没错,你手上没怎么染血,可是,是因为你啊。因你一句话,一个命令,便是生灵涂炭。而且,你害死了烟霏,你要我怎么原谅你?你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数次送命,我原谅了你。你毁我清风寨,我忍了。你害了烟霏,叫我如何原谅?”
秦夕照一口气又涌了上来。“说来说去,都是烟霏!”
陆商阳坦然道:“不错。那是我曾经深爱的人,你应该明白。”
秦夕照怒道:“那你就杀了我替她偿命啊!”
陆商阳笑了。“难得见你生气啊。我不忍杀你,你这还不明白?不过,夕照,别再胡作非为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就连现在生死垂危时,还不忘兴风作浪。唐灵好歹救了你一命,你何苦害她?”
秦夕照冷冷道:“她是赵构的妻子,唐门一直想要她的下落,未雨绸缪,她的行踪或许会成为我重要的筹码。”
陆商阳笑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保不保得住?“
秦夕照睨着他,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命在旦夕了。“
陆商阳淡然道:“我本来是很担心,担心得没有一晚睡得着。你每晚入睡后,我都一直看着你,生怕哪一天就看不到了。可看你如此成竹在胸的样子,我知道你必然已有办法,要比脑筋我是比不过你的。所以,我不再担心了。“
秦夕照叹了口气。“你真变了。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我宁愿……我在救你那天,就那样子死了,你才会对我好。”
陆商阳微笑道:“你不会想在那个时候死的。你还不想死,不是吗?”
秦夕照沉吟了很久,道:“是。我确实还不想死。不过,生死有命,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陆商阳道:“所以,你我只是相互吸引而已,但我们的的一切,都是背道而驰的。我们,恐怕是注定了的,有缘无份。要谈感情,恐怕也只有生离死别时,才会有罢。我现在,总算是看清了……”
秦夕照怔住了。心在沉落,沉落到一个无底深渊里。
“你说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重新选择一次。”
陆商阳把他搂得更紧些,道:“是,我说过。我也希望。那,我现在要你,你肯给吗?”
秦夕照又怔住了。
陆商阳苦笑道:“你不愿意,对吧?所以,世上有很多无奈的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开了他,“睡吧,已经很晚了。或者,你要一直弹下去,也可以。”
秦夕照嗫嚅道:“不是你想的原因……”
陆商阳截住他话头道:“是什么,都无所谓。你救我一命,我会帮你,一直到你……要么伤好,要么死。我陪你到那时候为止。”
秦夕照的手指僵在了琴弦上。“你……”
陆商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把这份情,还给你。从此之后,大家不要见面的好。我实在不想杀你。又怕有一天不得不杀你。天各一方,永不见面,可能还好些。”
铮地一声,琴弦断了。
秦夕照也不管流血的手指,把头埋在琴上。
一滴眼泪,慢慢渗出,流过琴弦,滴下,碎了。
陆商阳猛然站住了。他听到的,不仅是琴弦断掉的声音,也是——心碎的声音。
42
陆商阳还在辗转反侧。东窗已白,残灯将明,秦夕照还不回来?虽然知道这个人是不需要自己操心的,但好像还是第一次彻夜不归。
门响了,秦夕照走了进来。陆商阳一看,就知道他又喝了酒。秦夕照一倒便倒在床上,就像是没了呼吸似的。陆商阳一愣,随即明白了,叫道:“你没有吃今天的药?”伸手到他衣襟里去掏,秦夕照把他的手打开,道:“别找了,应该是忘在佩裳那里了。”
陆商阳瞪大眼睛:“佩裳?谁是佩裳?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忘?”
秦夕照喃喃道:“穿衣服时忘了拿了……”
陆商阳一唬跳起:“你——你一夜不归,敢情是……是找妓女去了?”
秦夕照睁开眼睛,道:“是又怎么样?我秦夕照就这么没魅力?妓女又怎么样,总比你陆大侠来得坦诚!”
陆商阳一愣,自悔失言。秦夕照的身世,便是他最大的心结。而自己的侠义,也是他永远的绝望。是横在两个人面前,永远的障碍。
不管我如何做,都不能铲掉这无语的障碍罢。
咬着牙,陆商阳道:“那个佩裳住哪?我去帮你拿。”
秦夕照半闭着眼睛,轻声道:“尘香楼……你别吓着人家了,大半夜的,会以为是采花大盗的……”
陆商阳很有趣地问:“那你是怎么去的?”
秦夕照轻笑道:“你说呢?名妓的规矩,可是大得很的……我都快把看家本领使完了……”
陆商阳便往外走,道:“等我回来,非把你脑子里的鬼主意全部挖出来不可。”
陆商阳站在那座尘香楼下。极精致的小楼,四周柳丝如烟。
想了半日,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跳窗进去吧。
直接进入那间还燃着红烛的房间,赫然是一间女子的香闺。深夜女子竟还未入睡,只听铮铮琴音,流漾如水。陆商阳没来由地想,秦夕照的琴,弹得比她好多了。
佩裳是很美,很奇特的美丽。于妩媚之中,却有清莲般的高雅脱俗。两者结合,给了她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迷醉。
她的声音,清柔如水:“这位可是秦公子的朋友?”一伸手,白玉雕成般的纤手中,赫然便是那个整块碧玉雕成的药瓶。
陆商阳有些尴尬地接了过来。“多谢佩裳姑娘。深夜造访,多有得罪,告辞了。”
佩裳目送他走出房门,忽然轻唤:“三日后,西湖上花魁大会,盼二位一同来我船上。便是那艘白莲装饰的船。”
陆商阳回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佩裳浅笑:“只管转告秦公子便是。”
陆商阳点头道:“一定转告。”
回到客店,秦夕照已又陷入半昏迷的境地。陆商阳忙倒出一颗药,往他口中塞去。秦夕照闻到药香,一皱眉,别开头不肯张口。
陆商阳道:“你想死吗?还不快吃下去。”
秦夕照懒懒地道:“我突然觉得,活着也挺没趣的,不知道干什么好。我杀人杀得累了,坏事也做尽了,没事可干了。”
陆商阳被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叹了一声,把人搂在怀中,道:“好了,别任性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收回我说过的话。”扳过他的脸,把药硬塞在他口中。
秦夕照摇摇头:“覆水难收。你没错,我也没错。还是那句话……是老天错了。”
陆商阳想起佩裳的话,便道:“那位姑娘,邀你三日后去花魁大会。”
秦夕照还是没睁眼,道:“她总算是同意了,没枉费我一番功夫。”
陆商阳道:“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吧?”
秦夕照坐起身来,凝视陆商阳,道:“你当真没听过那个传说吗?”
陆商阳怔了一怔,脱口道:“烟花之地,才找得到他?”
秦夕照笑道:“那人好色,天下皆知。扬州花魁大会可是盛事,我已从佩裳口中得知,他也会来的。而且,他的承诺,也是花魁的彩金之一啊。你已见过莲佩裳,她是不是绝代佳人?”
陆商阳点头。对美女的鉴赏力他还是不缺的。
“不过,她容貌虽美,却不敢说能在文采上胜过其他几位。四大名妓,都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