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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影是在担心他们。
飞影外表冷酷,其实内心是非常善良的孩子。
我知道他偷偷去找过希儿,然後跪在那个叫小雪的丫环坟前整整一夜。
他是不忍心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的,只是当时是我下的命令,他可以连考虑都不考虑就听从。
我站起了身,望著阴冷的窗外,轻叹道,这是我们暗夜教最後一仗,结束以後……江湖上再也没有暗夜教……
再也没有白翌轩这个人,我在心里嘲笑著自己。
为何?教主你还是打算找焰衣?然後归隐?飞影的神情有些著急。
我摇摇头,你只答对了一半,我要解散暗夜教,但并不会去找焰衣。
教主说什麽就什麽,飞影只希望能一直跟随教主。
一直跟随我?下黄泉吗?
呵呵,我走近飞影,轻轻地扶上他的黑发。
他有一双深邃的黑眸,挺直的鼻梁下是紧抿著的红唇,半垂著睫毛的表情充满了忧郁的美。
原来飞影也长得如此漂亮?看来我真的是忽视他太久了……
伸手解开了飞影的衣襟,感觉到飞影的身子在轻颤著。
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我身上冒出来的寒气冷的。
我浅浅的勾起嘴角,今夜也陪我睡吧。
飞影……抱歉,再冷也请你忍耐,这样的日子,不会有几天了……
呼呼~好冷……某夜也好冷啊……眼看著圣诞过去了,马上就元旦了,休假日也要结束了……泪奔……
【飞红落】第九章
晨曦洒在小院里的皑皑积雪上,泛起温柔孤清的光华,反射进卧房里的床榻上,映著一个熟睡男子的容颜。
我静静的坐在床头,一只手拨弄著飞影散落在枕上的青丝……
下半夜我就被冷醒了,身旁的飞影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他缩成了一团,却不敢移动分毫,於是我说要去趟茅房,让他先睡,随後自己在飘著雪的院子里转了几圈,倒也奇怪,这麽大的雪自己竟然也不会觉得冷,恐怕是身体里的冷胜过了这寒冬深夜飘雪的冷吧?半柱香的时间过後,当我回到房里,飞影已经沈沈的睡著。
看来他非常累,昨夜也被我冻得没有睡著,加上近日教里的事物繁多,都是飞影在处理,也难怪此时他会睡得如此深沈了。
将桌上的狐裘袄套上,我轻轻的出了房门。
雪依然在下,北风卷著冰花在空中打转,地面已经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雪,毛靴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
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娘亲带著幼小的我在这个院子里堆雪人,玩雪球。我只要不顺心就往雪地上打滚耍赖,然後娘亲会马上把我抱起来,一脸疼惜著,随後我说什麽她都答应我。
院子里那颗娘亲种下的桃树,一夜的白雪已经覆盖了它光秃秃的枝条,它像被抽去了精魂般枯萎,不再有生机。
我抚上那枯死的树干,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我定看不到它再次花飞满天,落英缤纷的样子……
打住哀伤,我提了提领口的狐毛,寒气是自内而发,其实穿再厚也没什麽作用。
我大步的朝大殿走去,留下了身後深深的脚印。
时日不多,我要趁著这具身体还能行动自如的时候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该灭的人灭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雕梁画栋,柱子上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听说是当年老爹从皇帝老儿那要来的,两旁的黑衣教徒如雕塑般直直站立著,每日如此,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他们到底有没有思想?是不是木偶?
见到我直接从大殿门口进入,大家有些慌乱,连忙跪地呼喊,教主万福!
我掏了掏耳朵,摆了摆手势,让他们闭嘴。
之前我要上殿前都有专人通传的,往往人还在大殿外就能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叫声。
往上席一坐,一阵寒意随之袭来,仿佛瞬间被冰冻住一般,我脸色苍白的捂住了胸口……
殿下的教徒一阵慌乱,两名护法立刻上前想扶住我,我一个手势,低下的人全部安静了。
我轻咳了两声,缓缓开口。
最近练功太勤,现在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了……
殿下立刻哗然一片。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并无大碍,只是近期无法施展内力而已,修养几日便可。
左护法一步跨上前,眉头蹙得很深,教主,江湖上那帮狗贼已经蠢蠢欲动……恐怕……
恐怕他们会在我修养的这几日攻上暗夜教?
我接著他的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左护法点了点头。
心口又是一颤,喉头一甜,鲜血由唇缝间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狐裘袄上。
殿下的骚动更大了。
全给我闭嘴!
我吼道。
这是我第一次在殿上如此大声的说话,之前就连杀了前任教主──我的老爹,我都是轻声轻语、事不关己的语气。
果不其然,被我一吼,下面没一个人敢出声了。
不过是小伤而已,你们的教主还不会就这样死去,你们放心。我漠然的擦去了嘴角的血丝。
左护法单腿一跪,双手握拳,铿锵有力道,教主万福。
随後殿下的人也学著他全部跪下,整齐的喊著,教主万福。
就算我真的有万福,被他们每天这样吼来吼去的,福气也都给吼没了。
等他们停下,我也开始发话了。
你们都记住,我练功走火入魔这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另外,从今夜起,教里要夜夜笙歌,大家可以出教花天酒地随意,懂不懂?
一群猪头没听明白,我翻了一记白眼。
终於有人明白了过来。
教主的意思就是让那群狗贼相信我们暗夜教现在过得非常好,让他们担心,不至於就在教主修养的这些日子闯进我们暗夜教!
嗯,我哼了一声。
总算有个反应快的,省得我还要花力气解释,功力的反噬已经让四肢冰得毫无知觉,就连心脏跳动都变得迟缓了许多。
我挥手招来右护法,让他解散大家,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坐。
其实我已经无法大声开口说话,怕自己会寒冷到舌头打结。
不一会儿,殿下的教徒排著队安静又迅速的离开了大殿,殿上只剩下左右护法两人。
你们也下去吧。
但是……教主你看起来似乎非常不好。左护法一脸担忧。
没什麽大碍,不过就是方才内息混乱罢了,休息下就好,你们下去吧。
左右护法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对我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偌大的暗夜教,此刻只剩下我一人。
再也不用辛苦的掩饰,张开口让一直堵在喉中的液体涌出来,瞬间鲜红的血液染满了一片地面……
混蛋,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恐怕我已撑不到十日了……
也不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
【飞红落】第十章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内的寒气逐渐消失,四肢也开始活动自如……
我缓缓地站起身,试著调试下呼吸,很顺畅,看来已经没事了。
被冰魄神功反噬就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如何,可能只会轻微的感觉到寒冷,也可能就和刚才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更有可能直接去见阎王老爷。
所以我必须在下一次功力反噬之前,引出那群江湖狗贼,让他们自投罗网。
我想,暗夜教教主内力尽失这个消息,很快就能传到那群人耳里……
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袄,我走下大殿,整个殿里回荡著沈重的脚步回音,像是从地狱中传出一般……
在大门口,我碰到了匆匆赶来的飞影。
他连头发也没梳理,见著我时还在深深的喘气,恐怕他一醒来就赶过来了。
飞影一脸慌张的打量著我,最後目光停留在狐裘袄的一滩血迹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教主,你怎麽了?
没事。
我淡淡一笑,自顾自的继续往後山走,飞影则紧紧跟在我身後。
在路上,我把自己的计划说给飞影听,我说这方法是一举两得,既引来了在暗处的“除夜帮”,又分散了所有的教徒,不至於让暗夜教伤亡惨重。
飞影听著,脸上凝重的表情倒是渐渐舒缓了一些,但是在他看到我衣上那一滩血迹时,脸色又暗了下来,快步挡在我身前。
假装走火入魔?那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依然笑笑推开了面前的人,既然要演戏,当然要演的真一些。
教主,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麽了?为什麽最近身体会那麽冰?
怎麽?晚上把你冷到了?我反问。
不是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