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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有一次,我将一件破了袖口的衣服丢给他补,最後他连个针线也穿不进去。
本来这种事就该丫环做的,他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怎麽可能会这些女红?但这就是我的目的,看他因为不能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而急得双眼通红的时候,我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罚他不吃不喝不动跪在我的床头一个晚上,我想,只要他动了一下,叫了一句,我就可以找理由将他赶走了。
我侧躺在床上,看了他一夜……
那个时候,只有十岁的男孩身体非常瘦弱,何况进教之前他还只是个乞丐,营养不良的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比我大了两岁的人,一张脸苍白的可怕,眼睛还算大,但是眼睛低下确是青黑一片,在夜晚这麽看著,让人联想到游魂。
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跪了一夜,而我也一动不动的看了他一夜。
第二日破晓时分,我实在是困得受不了,对他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也算这事就这麽结了,然後呼噜一觉睡到天黑。
等我起床之後看到飞影正端著那件衣服站在我的房门口,他的身子颤颤巍巍的,紧咬的嘴唇红得发紫,傍晚寒气比较大,也不知道他这样站了有多久。
看到我出门,他将衣服递到我面前,一双手还止不住的颤抖……小少爷,衣服……我补好了……你看看……
我瞟了一眼面前淡蓝色的褂子,其实这件褂子我早就不要了,只不过是想用来为难他而已,也不知道他的骨头是不是铁打的,真的能一动不动的跪上一晚上,让我不仅没能抓住他的把柄还硬生生陪著他一夜没合眼。这事本来我已经丢在脑後了,没想到他回去并没休息,而是去找了丫环教他一些女红,然後帮我把衣袖口的破洞处缝了起来。
看著缝好的袖口,虽然没有那些嬷嬷女红做的好,但是不细看,还是很平整的。
我抓起他的小手一看,上面布满了细细的针孔,还有轻微的血迹……顿时心里一阵怒气,然後将手上的褂子甩到地上。
飞影一脸委屈的望著我,怯怯的问,是不是缝得不好?
我皱著眉,嘟著嘴大声回道,为了一件破衣服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你是猪吗?
他垂著头,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怕我没做好,小少爷你会生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怒气,可能是因为才起床,看什麽都不顺眼,也有可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孩笨得让我想吐血,又或许是我在心里已经认可了他……总之,就是非常的生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就走了。
之後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想过要赶飞影走,因为他就像空气一般,只要我不去刻意的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不管我做什麽,他都影响不到我,而当我受了伤的时候,他一定是第一个出现,然後温柔的替我疗伤……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我已经习惯了身後跟著这样一个透明人,不需要的时候不来烦你,需要的时候不用你开口都会出现……挺好的。
十三岁那年,因为练功太累而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被老爹吊在後山的枫树下用皮鞭狠狠地抽著……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会哭了,连叫都懒得叫,只是痛而已,痛一点算什麽?
不远处,在另一棵枫树下面,我看到了那个穿著一身黑色的男孩……他的手指紧紧地抠在树皮上,就像是要把树皮整块剥下来一样,阳光的反射,我看到他的脸上有类似液体的东西滑落,晶莹剔透……他一直看著我,那个表情我至今都记得,那哀伤的眼神,似乎我身上受著的每一鞭子都抽到了他身上一般,看他的样子,好像比我还痛……
有些奇怪,连我自己都没觉得这有什麽好难过的,挨打而已,这些年被老爹这样打又不是第一次了,比这样还惨痛的都有……他一个外人,难过个什麽劲啊?难道是在可怜我吗?我才不需要别人可怜呢!
就在那个时候,我瞪著面前抽打我的中年男人,终於有了杀掉他的念头……
之後的第二年,我成为了暗夜教第九任教主。
当天,我就将那个恨了十五年的男人给杀了……我觉得自己的身上沾满了血腥,从里到外都是脏得可怕……但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恍然间,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我的面前,一身的黑衣将他的身姿和容颜衬托得淋漓尽致……他的眼神就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麽清澈纯净。
一阵风扫过,少年的衣衫在火红的枫叶林中徐徐翻动……
那一刻我有点欣慰,这个少年,是我身边唯一干净纯洁的存在。
(差不多也虐够了,该结束了的说,最初一直是设定的短篇,非常非常短的小短篇… …哪知道现在就变成了老婆婆的裹脚布… …||悲啊……啊?什麽?怎麽结束?咳咳,死了不就都结束了… …难道还要虐尸啊… …|)
【飞红落】第十九章
缓缓睁开双眼,在面前的景象清晰之前,我多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梦……醒来以後能看到白色的流苏床帘,能闻到麒麟炉里飘溢出的檀木沈香,还有那个站在床边等著伺候我更衣的男人……
他总是不苟言笑,默默地做著他份内和份外的事,而我从他嘴里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是,教主。”曾经有段时间我非常的反感他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总是那麽顺从,听得腻烦,而现在,我多想再听到他低沈却让人安心的声音,哪怕就是一个字也行……
青色的帐子是那麽陌生,呼吸间能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却不是我所熟悉的,屋里有些昏暗,两个木制书架靠立在墙边,迎面墙上挂著一副山水图,泛黄微旧,一张檀木桌椅寂静的放在门侧,桌面上放著一把紫砂壶和一个瓷杯,整个房间的摆设就是如此。
你醒了?中年男子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撑起身子,却意外的发现原本已经过渡给了飞影的内力竟然回到了自己的体内,那飞影呢?
像是知道我会问什麽,莫神医丢了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衫给我,淡淡的说,去看看飞影吧,他在另一个房里……
系著衣带的手止不住颤抖,我在心里告诉自己,飞影不会有事,绝对不会的……刻意的放慢了动作,故作镇定,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万一那个房间里躺著的是飞影已经冰冷的尸体怎麽办……
终於还是踏出了房间,通过不算大的厅堂,对面虚掩著的木门後面,飞影就在里面。
莫神医已经帮我开了门。
迈著沈重的脚步向前移动,双手感觉沈甸甸的,不过是几步的路程,我却像像是走过了漫长的光景……
这个偏房的摆设和之前那间如出一辙,简单得让我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的浴盆里坐著的青年。
过於苍白的面孔使飞影五官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薄唇的形状非常优美,即使是闭著双眼,也能想象出那双眼皮低下漆黑如墨的眸子,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面形成淡淡的阴影,就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
我的飞影……还活著……
掩饰不住的欣喜,一改方才缓慢如蜗牛的步子,两步作一步的跨到浴盆边,抚著飞影光洁细滑的脸颊半跪了下去。
飞影……我们都还活著……
握起飞影垂软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飞影……
飞影全身泡在不知名的药物中,任我怎麽跟他对话他也无动於衷,除了那双睫毛会微微颤动以外,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才掉下去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莫神医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後。
他镇定的将手中的草药丢进浴盆里,然後用手调试了一会,转头看向我的时候,他那副安然的神情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飞影的身子承受不住你的血液,所以我用药物控制一段时间,他的身体会慢慢适应的。
可是……飞影没有醒过来……我无意识的握紧了飞影的手掌。
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有微微的弯曲,心头一震,连忙拉住莫神医告诉他,飞影的手能动。
他的四肢不是已经废了吗?可是刚才那麽真实的感觉,不可能是我的幻象。
莫神医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情,他静静的为飞影研磨著药粉,淡淡的说,他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你的血液流过他的身体竟然打通了他四肢的经脉,冰魄神功原来还有这个作用……呵呵。
看著他一直冷若冰山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我却怎麽也笑不出来,这样的飞影,何时会醒?
莫神医说,可能明天就会醒……
还未等我勾起嘴角,莫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