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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六
悔哉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揽住樊煌的腰,嗫嚅良久,“对不起……悔哉已经尽不了本分……悔哉……”
“这是朕的错。”悔哉的毒是他给的,人是他要杀的,也是他救回来的,因他厌恶这深宫的寂寞,硬要这个人活过来陪他,不能尽人事又有什么错,说到底不过都是他的欲wang。
悔哉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皇上?”悔哉很是讶异。
“朕等你身子好起来。”樊煌拿过他的手放在小腹,悔哉在他身后点点头,樊煌没再说什么,只是仰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倒是悔哉过了一会挣扎把手抽出来起身伏在樊煌背上,贴近了他的耳边。
“不如用药吧,像从前那样悔哉不听话的时候……”悔哉像是很羞怯,声音里没有一点底气,尤其是看到樊煌的脸色突然的一沉,更是把剩下的话都吞了进去,半天只说出了一句,“是感激皇上体恤,不是有意拿话要挟您……”
“你好生休息,朕得空再来看你、”樊煌拿开了他的手,极不自然的站了起来。
“皇上……”
“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是朕心里愧疚。”樊煌终于将这句说了,然后便像躲什么一般匆匆走了。
这一走竟是三天没有再来,悔哉独自在屋中待着,想了许多又想不清楚什么,想樊煌回来后质问他为什么不来了,是不是生气了,又想是因着自己不中用,泄了底气,又没有功课要做,这日里夜里的,比以前更加呆了。
樊煌虽然人不来,可那是因为……也时时差人去看悔哉的状况,得知不过是吃饭喝水静坐凝神之后也放了心,恐怕自己不去,他心里还要好过一些,他去了,他就要想起些有的没的了。
两人这样空耗着,转眼又是两日,战况传来,说是曹墨阳退敌有功,定陶王爷兵力不足,留在后方补给。樊煌冷笑一声,果然如他所料,樊襄唯有躲着暗地里动些手脚害曹墨阳,待曹墨阳战败再前去退敌,然后假作战败班师回京,与敌军明争暗合,以致将他困死而后篡位——端得是个好计谋。
樊煌喝了口茶,将折子放在一边,而后调军队给樊襄,说是定陶王带兵多年,此仗正是再立奇功的好机会,言语间有比逼他上前的意味,发了这道令,樊煌愣了一会神,然后写了个密旨给曹墨阳,至于这密旨中写了什么,恐怕这世上除了樊煌和曹墨阳,没第二个人知道了。
反正得了许多兵力的樊襄不得不同曹墨阳一起上前迎敌,倒是曹墨阳那边开始边战边退,引得敌军越发靠近京城,樊襄反应过来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他在曹墨阳后方,现在的形势是他追着蛮夷打,蛮夷一味进攻,丝毫不将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樊煌坐阵都城,每日不出御书房,沉浸在这一番斗智斗勇中,某日安德又劝他说请皇上出去走走,老这么闷着不是办法,他照例将安德骂了一通赶出去,安德嗫嚅很久,说:寝宫里那位主子……
悔哉?樊煌猛的抬起头,看安德立在那没有着急的意思,应该不是什么急事,要是被母后发现了应当早就来报信了。
☆、终章 七
安德看皇上有兴趣,赶忙从袖子里掏出个信纸,“这是那位主子写的,奴才看不懂,怕是什么重要的信件,就斗胆给皇上带来了。”
“哦。”樊煌想起自己下过令说现在是非常时节,后宫过来的东西一律不接不看,也确实许多天没召幸过谁了,没想到忙的太专注,把悔哉也给忘了。悔哉那样敏感,恐怕是要跟他生气了。
想起悔哉,忍不住脸上带了些许柔和的表情,樊煌捶了捶肩膀,“他不算后宫里的人,拿来给朕看。”
安德把东西递上来,上面写了一首如梦令,第一眼看过去樊煌没琢磨出大滋味来,而后又看了一会,不觉哑然失笑。站起身来让安德为他更衣梳洗,带人回了寝宫。
“深宫夜半惊梦,不忆前情几度。谁叹池中荷,一缕秋风消注。莲苦,莲苦,莫问良人何处。”樊煌推开寝宫的门,“好一个莫闻良人何处!”
悔哉正在斜躺在外屋的榻上读书,听闻这样大的动静不禁红了脸,只假装不知道樊煌来了。
樊煌念的诗明明是他不久前写的,写好之后放在案上晾干,谁知道一转眼就不见了,原来在樊煌手里了。
“美人不是问说良人何处,怎么朕来了,美人却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樊煌坐到他旁边,伸手抽走他手中的书,捏着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我没问……”悔哉的声音很是怯弱,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我没想让你看到……”
其实樊煌也想依悔哉的性子是不会服输写这样东西托人递给他的,不由的扭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安德,安德做了个求饶的表情,樊煌很是了然的挥挥手,叫他带人下去领赏了。
“那是怎么回事?”樊煌扭过来继续逼问悔哉。
“我写好了放在那里,可是就不见了,我不知道怎么会到你那里……”
写好了放在那里?那恐怕也是想让他看见的,不然写完了早就收好了藏起来了。其实悔哉也是聪明人,安德也是聪明人,彼此心照不宣了,追究起来就谁都没办错事。
“难道还能是被猫儿叼来不成?”樊煌有意与他逗趣,把他逼得窘迫不堪,只能咬着唇愤愤的看着自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这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写给朕的,有胆写又没胆让朕知道?还是想要朕知道又不想让朕知道?”
“……”悔哉偏过头,呼吸不甚流畅,隐隐约约还有些泪光挂在眼里。
樊煌轻笑一声,从前也是这样逗他玩,不过是喜欢看他这副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但是如今他也不敢说的很过了,怕说过了悔哉生起气来伤了身子,于是樊煌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安抚他。
“你不说,朕怎么知道你想朕来?”樊煌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语。
悔哉闭上眼睛,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了樊煌。
樊煌亦闭上了眼睛,只是他想的与悔哉不同,他想的是,如果从前也这样有分寸,也这样顾及着悔哉的情绪,这样温柔这样强势,悔哉会不会,从来就见不到樊襄?
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终章 八
那天之后樊煌新养成了一个习惯,他习惯将悔哉带在身边,比如他住御书房,就将悔哉藏在隔间里,或者让悔哉穿着太监的衣服在旁边侍奉,安德说小主子用一首诗挽回了皇上的心,樊煌知道那并不是。
他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悔哉只是让他想起了他,没有等到全部忙完了再回去,人心茶烛都冷了,再费心思去暖。
所以这次也是很险的,已经五六天没有去过,悔哉竟然也没有与他置气,反而乖的让人心疼。
连夜间睡觉的时候,也是先伺候他睡了,再自己到地上去睡——悔哉不与他同床,他也没勉强。有一日夜间他起来出恭,看到悔哉自己站在窗子前不知道向外看什么,他过去站在他身后给他披上衣服,悔哉也没有知觉,第二日问起来悔哉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事。
樊煌想,悔哉是不是想家了?正想着安排公皙墨轩跟公皙九进宫,忽然又有了新的战报,便暂且将此事搁下了。
战报来说,曹墨阳节节败退,已经到了都城外,蛮夷在中间,定陶王在后方追赶,已形成包围之势,樊煌看了两道密折,说的大概是什么都按着圣上计划好的走,现在只等一声令下了。
樊煌将密折压下,又按兵不动了几日。
相信此时樊襄也已经明白了局势,敌军是游牧民族,一味贪功深入我朝腹地,又仗着后面是定陶王这个盟友,不会被断了粮草,指望着一举将我朝拿下,虽然理是这么说的,可是樊煌并不是什么束手待毙的君主,他派给樊襄的那几支队伍将成为他翻盘的砝码。
樊襄的人是不会断了敌军粮草,但是他樊煌的人呢?樊襄是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之所以那些蛮夷还在深入,只能证明樊襄与他们的结盟已经不牢靠,樊襄给了建议,他们并未理睬。
结盟最怕的就是心生间隙,现在他已经送了他们一个生间隙的理由,剩下的就是等他们自己乱了阵脚了。
樊煌思及如此,不觉心情大好,起身站在沙盘前俯视比划,不由有些睥睨天下的意味,他叫安德去取了酒和其他一些必须的东西,然后抬步来到隔间,勾手让正在跟自己下棋的悔哉过来。
悔哉把棋子收起来,走到樊煌身边,被樊煌拦腰抱在了怀里,悔哉吓了一跳,又挣脱不开,只能疑惑的看着樊煌。
“朕就要赢了。”樊煌低头轻吻他的额头,“你高兴么,悔哉,你替朕高兴么?朕就要赢了。”
悔哉闭上眼睛顺从的让樊煌抱着,然后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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