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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哉咬着牙,“这样么。头两年为了盖过你我学花旦,后两年他要灌我忘忧了,结果你回来了,我还是什么都没得着,怪谁呢。”
“你总想这些烦不烦人?你要真是不服气想要有一番事业,你就明白跟他说,从他后宫里搬出来,跪你家门口叩头认错,你又做不到,你看你让谁可怜。我就叫你做一件事,以后你都不用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的了,你只需要想吃什么就要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都别说,再有十个郢轻也比不过你。”
“我喜欢作践自己。”悔哉仰头笑笑,“我现在一点东西不想吃。”
“那就不吃。”
“就这样?”
“不然还要哪样。”凡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王爷呢,你是怎么个态度。”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但是知道跟他不必累自己的心,把自己的心冷久了,总会想我凭什么不找个人暖暖呢。”
“哎,说的对,谁说一开始跟了他,一辈子都要跟着他,你听自己的心,谁对你好就跟谁,总没错的。”凡音坏心思的捏捏悔哉胸前那点,“走,回吧,时间再长点晚上不定怎么整你呢,小可怜。”
悔哉一个胳膊肘捣在凡音肋骨上,疼的凡音直叫没良心的,恩将仇报。两个人说说笑笑又回屋里去,皇上原来已经在吃饭了,他们都忘了皇上吃饭的时候是没人说话的,郢轻抱着皇上的胳膊,什么东西抵到嘴边都摇头不想吃,凡音眼尖,见小桌子前有小凳子,明显给他们留的,不由分说拉着悔哉就坐下,他们两个和樊煌郢轻正对着脸,四双眼睛互相看了一会,凡音先夹了一筷子菜,“吃啊,看着干什么。”
樊煌愣了愣,怀里郢轻推开他,说公子别多心,皇上只是看郢轻病了才抱着,平时是不管郢轻的……然后话头又被凡音接过去了,凡音说他又不在意,吃你的饭去。
就像家里的哥哥说弟弟,丝毫没顾忌樊煌在场。小太监给樊煌递上来两个碟子,凡音舀一勺蜜饯放在悔哉那里,悔哉说不饿,吃不下,樊煌摇摇头,大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怪在凡音和悔哉进来了,郢轻也就吃东西了,还不用樊煌哄着喂着。他自己特有一个小银碗,一双银筷子,大眼睛巴掌脸的小郢轻就捧着他的小银碗,夹起一块剔好的鱼肉慢慢的吃,旁边侍候的见这主子难得好好吃饭,不等他自己再夹,赶忙挑他平时喜欢的递上去。悔哉捧着茶碗喝茶,凡音自己吃自己的,时不时跟樊煌抬头对上两眼,两厢无语。
☆、影如鸿毛轻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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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如鸿毛轻 八
因为他自己,也……为什么要现在才跟他这样说,为什么他已经认了定陶王爷才是对他好的,都答应了不再让他碰自己,都说了十天为约,他才说什么最爱……难道他以为他稀罕什么为他着想,让他离宫,他以为郢轻都不怕的事情,他会怕么?他当初为了听这一句费了多少心力,如今他放弃了,煌却说了……
“煌……”他说煌,他为什么要说煌,“皇上。”
“你是朕最亲近的人了。”樊煌用大拇指揩过悔哉眼角,“咱们间的积怨太多,朕不知和你从何解释,等朕处理好了该处理的,能保你安全再接你回宫,你少些怨恨,静静的在王府养。”樊煌起身搂过悔哉,悔哉环住他腰,将头埋在他腹部,樊煌拍拍悔哉,“你忌不忌讳朕身上有郢轻的味道?”
“不忌讳。”
“朕也不忌讳。”樊煌压低了声音,“朕为你杀了定陶王,可好?”
“真的好难受,凡音哥哥让郢轻回去歇会……待会咱们再出来……”门口忽然吵闹,悔哉扭头往门口看,樊煌搂着他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
“别胡闹啊郢轻。”凡音架着郢轻一脸无奈,郢轻佝偻着背把全身都吊在凡音一直胳膊上,凡音把他扶到床上,郢轻攀着架子右手胳膊垫着额头,左手捂着两个肋骨间的膈,皱着眉摇摇头。
“郢轻不是要打扰公子和皇上,是真的有些难受,公子别怪郢轻啊。”急的快要哭出来,“真的真的不是故意来打扰的,郢轻……”
凡音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只手搭在郢轻腰上耸耸肩,“刚才一出去就说难受,站了一会说头晕想吐一定要回来。”
樊煌松开悔哉过去抚着郢轻额头,一脸慈祥,“郢轻什么时候学成这个样了,刚才还说他吃醋呢。”
“郢轻不是故意,不是要怎么样,不是的呀……”郢轻闭紧了眼睛等这阵眩晕过去,睁开眼公子也在他床前趴着了,张着嘴似乎在说话,但是他一句都听不清,为什么听不清楚了,明明没有耳鸣,但是公子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他根本听不到,听不到啊!
“郢轻不会装的,皇上请别这样说。”悔哉抓过郢轻的手腕,“跟公子说说,郢轻怎么了,哪里难受,什么地方痛?”
郢轻左右摇着头,弯下身子抱着膝盖,樊煌拍拍他的背,“郢轻?”
凡音揉揉太阳穴,“要不我跟悔哉先出去,你叫太医来给他瞧瞧,真病假病的,反正他一直没好受过。”这边就站起身,给樊煌让位子,樊煌刚挨着床坐下郢轻就一头栽倒过来,凡音给悔哉递了个眼色,“走吧,咱们先出去。”
悔哉仍旧有些不放心,但凡音拉着他,他也就松开郢轻的手,犹犹豫豫的起来,突然郢轻一个反手把他攥住,悔哉一顿,郢轻勉强抬起头,“公子……你……你刚才说什……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凡音大惊失色,悔哉马上蹲下,郢轻手指有些痉()挛,指甲盖紧紧的抠在悔哉肉里,“公子你刚才说什么……咳,刚才郢轻听不到……”
☆、影如鸿毛轻 九
“外面谁在,快去请太医!!”樊煌抱紧了郢轻,凡音不等他说了,一头冲到外面大声叫着都没听到么快去请太医!悔哉被郢轻攥着手,只能蹲在他面前,拨开郢轻嘴角粘着的几缕头发,不料却沾上了他吐出的血,在手里碾了碾,果然已经不是鲜红的了。
“郢轻只是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会就走,不打搅皇上和公子……”郢轻似乎终于舒坦了,虚弱的笑笑,说话的时候能清楚的看见牙上面紫红的血迹。
悔哉偏过头,“公子知道,郢轻是好孩子。”
樊煌揉着额头,“不过是朕和谁说一句话而已,你们何必闹成这样,这让朕如何还敢与你们亲近?”
“皇上看不出这不是郢轻妒心大,而是被人下毒了么?”悔哉放柔了语调,尽量不引起郢轻注意,“郢轻今天吃的只有中午那顿饭,那位娘娘猖狂到如此地步,皇上还要坐视不管么?”
樊煌停了动作,怀里郢轻挣扎着扒下他的手,“公子在跟郢轻说话么……”郢轻从腹部一阵涌动,悔哉看的分明,郢轻喉结上下一动,直接溢出了好多浓血,顺着下巴往下蔓延,悔哉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樊煌,“皇上还要坐视不管么?”
樊煌慢慢冷了脸,先悔哉低了头看怀里郢轻。
郢轻把樊煌的手放在悔哉手里,笑了,“当时就是看公子和皇上好甜蜜……皇上和公子比郢轻还小,还闹脾气吵架……”慢慢闭上了眼睛,“郢轻乏了,累了……要睡觉了,皇上跟公子要好好说话,不要再吵架了,公子要记得……”头歪过去,樊煌试他鼻息,尚有气息,看来只是昏过去了。
郢轻攥着悔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到太医来的时候樊煌将人放好在床上,吩咐安昌带一件常服好换掉身上沾血迹的,所以先走了。凡音搬着把椅子门口坐着,悔哉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屋里而要在外面守着,但也由他去了。
郢轻的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皮肤也是小孩模样,这个年纪身上的骨头都支楞着,能叫你数清楚有几根,他好久不出门了,似乎比悔哉还要白了,头发虽然还是黑,但有些干枯,顺顺的散着,也是许久不曾梳起来了。
悔哉想起一个词,叫缠绵病榻,缠绵病榻的人有几个好看的,也就是郢轻年纪小又干净可爱,看着像是刚出生的小兔子,刚睁开眼站都站不起来那种,樊煌才会天天来看他,倘若是像现在这样弄脏了的,恐怕他还需要些时候才能适应。
不由的就有些怨恨。
只是悔哉没想到,当初他疯傻呕血的时候,樊煌却是从未嫌弃。
“大人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