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被说中了,所以生气了?要不要杀人灭口?”
“天青,你——!”
“师兄,如果我和夙玉师妹也死了,你会不会罢手?”
“你在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死的!”
“呵呵,我的命,原来掌握在师兄手上吗?”
“天青,我不是那个意思。”玄霄走上前,想拉住那个人,却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我知道师兄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无论怎样,除非成功或者失败,或者准确来说,是师兄你不在了,才肯罢手吧。”云天青轻笑,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玄霄怔忪了一下,蓦然心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再无可落之处。
那人轻笑:“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
终是擦身而过。
师兄,身似浮云,是注定漂泊,无处可留;心如飞絮,是注定缘浅,无计可留;气若游丝,是注定命薄,无命可留。所以终究,是无可留的。
那天夙玉来找他,说她不忍再看到生灵涂炭,不愿再使用望舒剑,长老们虽说会考虑她的话,其实却只是拖延时间,想让她与玄霄继续网缚住妖界。
——“天青师兄,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劝得了玄霄师兄,那就只能是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能劝?又怎么知道我会劝?”
——“天青师兄其实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的吧。没有人比天青师兄更不想看到烽火连天,生灵涂炭了,不是吗?”
其实,师兄,夙玉比所有人都看得更透彻。
可惜,她喜欢你。
夙玉,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可是夙玉,你终究是不了解师兄的。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扰。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寻扁舟!”
——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
只是天下,也太大了。
“天青师兄!”
“夙玉?何事?”
“你要离开,是吗?”
“是,又如何?”
“夙玉与天青师兄一起走。”
“你确定,夙玉师妹?”
“确定。”夙玉看着云天青的眼睛,目光决然。
“不后悔?”
“永不后悔。”
“如此,你先走吧。”
“为何?”
“夙玉师妹,你带走望舒,他们不会去找你?”云天青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往南去,有一镇名‘寿阳’,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找寿阳县令,他会招待你的。”
“那天青师兄你……”
“我至少能挡一阵。师父和宗炼师叔都不可能去找你,那么,只剩下青阳师叔和重光师叔,还有师兄了。就算追到,青阳师叔和重光师叔也不会为难与你。只要挡住了师兄,回到了中原,这场叛逃,就算成功了。”
“天青师兄……”
“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天青师兄,你要小心。”夙玉说完,御剑而去。
而云天青抱着怀中的孩子,静静地站在原地。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听到了玄霄的声音。
“云天青,你给我站住!”玄霄冷冷的看着那个怀抱婴孩,手执纸伞的少年。
听到他们说,云天青救了一只梦貘,想和夙玉叛出琼华,他本是不信的。可是此时此刻,他不信也得信。
天青,即使要走,你为何要现在走?
“师兄,”那人轻笑一声,淡淡地道:“我没在行走,何来站住?”
“云天青,此时此刻,你还要耍嘴皮子吗?!”
“师兄,我说的,一直都是事实哪。”
“事实?果真是事实。我本不信的,如此看来,你真要做琼华的叛徒吗?!”玄霄走近几步,深褐色的凤目神情凌厉。光韵柔和的长剑被他紧紧握住,爆出凛冽的寒光。
“呐,师兄,传说用转魄指向月亮,月亮会为之倒转。从前是不信的,而我由来贪睡,亦不曾试验过。如今看来,真的不假。”没有空着的手,云天青只好微微地闭上了眼。
那光太盛,炫得眼睛生痛。
“天青,杀了它,跟我回去。如你不愿下手,可以交给我。”玄霄的声音转向柔和。
“呐,师兄。”云天青轻笑,仿佛没有听见玄霄的话,“还记得吗?我曾经问过师兄,若有一日,你我敌对,会是谁胜谁负?”
“天青!”
“师兄一直没有给我答案呢。”
“云天青!”
“呐,师兄。”云天青依然笑着,静静的看着玄霄,“这个答案,今夜,会出来吧。”
“云天青,你非要如此不可?!”转魄的光芒,又盛了几分。
“是,师兄。”少年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好!”玄霄怒极反笑,“天青,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今夜,此地,你我情义已尽,不死不休!”
“好,师兄,不死不休。”云天青的语气依旧淡然如水,泠泠的,便流去了。
说完,云天青便把怀抱中的婴孩和手中的纸伞放到远处,回身时,掩日已在手中。
玄霄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清澈得仿佛冰雪初融,寒气透骨。
从来切磋,都是因为云天青的不认真而不了了之。那些时候,又会否想到,惟一的一次认真,却是如此?
——“云天青,不要做没必要的假设!”
——“师兄,世事难料哪。说不定真有哪一天……”
——“你有这许多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去认真修炼!”
传说,用掩日指着太阳,太阳会黯然无光。
可惜现在是夜晚。
其实,曾经已因拗不过云天青,做过试验。
世间万物,又怎么会如此轻易便能改变?更何况是永恒如太阳。
“当啷”的一声沉响,漫天的剑光散尽,胜负已分。
掩日离玄霄的胸口不过三寸,而转魄,竟已断成两段。
玄霄眸色沉沉,不辨思绪。手中半截断剑下垂,看不出在剑断之后,他到底是攻击,是防守,还是……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过长的额发覆盖了光,只留下沉沉的影,于是也是同样的不辨神色。云天青手中的剑,既不进,亦不退。
三寸,到底是多么迢遥的距离呢?
然后轻笑声起。
“呐,师兄。”他说,“以前从来都是你责怪我不认真呢。”
玄霄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依然不辨思绪的眸光也未曾变过方向。
“可是无论如何,我赢了。”然后云天青也没有看玄霄,转过身,向放着那婴孩和纸伞的地方走去。
“呐,师兄,你看,即使是掩日转魄这样的上古神器,也是会断的。”走了几步,少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叮”的一声脆响,接着两道流光划破夜色,落在玄霄面前。
低头,是断成两段的掩日。
“我一直以为,它们永远不会断,甚至不会有裂痕的呢。”少年轻笑一声,继续抬步向前。
“云天青。”玄霄突然出声,太淡,分辨不出语气。
少年停下了脚步。
“今生今世,你我,永不相见。若见……”
“好,师兄,永不相见。”一样淡的语气,轻易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俯身抱起婴孩,伸手执起纸伞,走过玄霄身边时,少年突然笑着道:“呐,师兄,天还没亮呢。而且,天气很好哪。”
这一天的天气,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好。晴空万里,一丝浮云也没有。
亿万点星光,倾世的灿烂。
玄霄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绘着几笔青竹的纸伞,悠悠然地自少年指间飘落。
断了伞骨。
玄霄握紧手中剑柄,用力得青筋暴起,关节发白。
“夙玉呢?”
“夙玉师妹啊,谁知道呢。”
他的轻笑声远远传来,消失在融入夜色的背影里。
忽然心痛欲裂。
那些日子,全部如指尖流砂。
从有好感到没有好感再到讨厌然后重新又有了好感;从把他扔下床到不予理会再到抱着他入睡;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相知,从相知到喜欢,从恨不得他就此消失到没有他在身边就会觉得不习惯。
从何时开始想要守护?从何时开始希望一直在一起?到头来,终是情义两断。然而那个人那个名字,几个月几年或者往后的一百多年,就仿佛是扎在心上的一根刺,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痛彻心扉。在那些离分的日子里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不但没有麻木,反而日渐清晰。
云天青,云天青,天青,云!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