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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磨难,上一次,”烈布踟蹰了下,“我犯下大错,内心备受煎熬,酋德大难不死,如今,又,这都是我的过错——”烈布声音黯淡下去,他说不下去了,从始至终,在蒙煵的面前他一直像个谦逊的孩子,从不以王者自居。而此刻,烈布的神情告诉蒙煵,他的内心极度的焦灼而痛苦,已经到了难以掩饰的程度。
蒙煵看在眼中,轻叹了一声。
“酋德确实被毁掉了容貌,他的样子非常可怕,他不愿意见你,正是因为他不愿意毁掉在你心中的形象,你也不要难为他了。”蒙煵垂下了沉重的眼帘。
烈布惊恐,“难道紧紧因为他容颜丑陋我就该弃他不顾吗,我爱他,法师!”烈布眼睛一热,哽咽在喉,“这次我找到了一个易容的法师,他答应我,让酋德重获容颜,为了找到此人,我可谓煞费了苦心。”
蒙煵沉默的一笑。
“我要接他回来,烈布可以保证,终生不离不弃,只要酋德愿意回到我的身边,请法师放心,”烈布热切的望着蒙煵,“也请法师转告给酋德,这段时日,我心急如焚,我日夜都在等待与他相见的一天!”
蒙煵神色凝重的望着烈布,“如果他不愿意回到宫中呢,大王应该知道,这不是酋德的平生所愿。他热爱自由,当初为了你才屈居深宫,却屡遭劫难,险些丧命。以酋德的个性,他断不愿再次做个做个笼中鸟啊。你们之间身份悬殊,别离是注定的,大王,你又何必勉为其难呢。”
蒙煵的话语轻微却如雷震响,烈布头顶有如挨了一击重击,他涨红了一张脸,是啊,他在说些什么,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酋德,在这诺大的兰陵宫,酋德从来就没有快乐过,想到以往的种种,酋德的忍从与依恋,烈布只感到胸口一阵窒闷的疼痛。
可是,他不能失去酋德,他真的不能。
“只要能与酋德相伴,长相厮守,烈布愿意放弃王位!”烈布忽然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烈布自己也惊呆了。
蒙煵深沉的目光望着烈布,他沉默着,似乎并不为其所动,“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不如亲口告诉他吧。”蒙煵聪慧的适时收住话题,烈布的冲动让蒙煵心中一惊,但是,他知道,王者善变,尤其是烈布。
“今天,我是特地来拜会下这名易容师的,此事事关重大,大王不如让我亲见一面吧。”蒙煵微笑道。
☆、第285章 易容之术(二更)
烈布这才如梦方醒,他大声吩咐侍从,请易容法师觐见。
蒙煵静默的等待着,过了不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的传来,“法师已经到了,”一名侍从匆匆进来回禀。
快请!烈布大声。
蒙煵抬眼望去,脚步声徐徐临近,蒙煵抬眼心头却吃了一惊。来人一身素袍黑发垂腰,面颊上竟然罩着一面轻纱,透过轻纱五官若隐若现,原来竟是一名女子?
女子见到烈布与蒙煵,似乎早已心知肚明,她微微躬身施礼。
蒙煵点点头,“你就是易容的法师?”
女子点点头,“法师可以叫我依狨,这个名字却是与我的法术不谋而合。”女子从容不迫的一笑,站直了身子。
依狨?蒙煵眼神锐利,虽然隔着层轻纱,蒙煵还是看得出,女子的面部微微有些扭曲,左面的脸颊一条两寸多长的疤痕历历在目。怎么,易容师竟然是个毁了容貌的人?这是不是很嘲讽?
“这是我刻意留下的疤痕,法师不必惊异,我有能力轻易的去除掉它,但是我宁愿留着,权当一个纪念,当年我也是不幸被毁了容貌,不过不是天灾,是我自己留下的。”
烈布与蒙煵吃惊的望着女子。
依狨一笑,“这次我答应大王出山,也是久闻笛仙大名,笛仙大义,却被恶魔毁掉容颜,小女心中甚为惊叹,所以这次我愿意亲自为笛仙改换容貌,重获昔日俊美,权当对笛仙尽一点景仰之心。”
烈布颔首表示赞许,蒙煵却沉默着。
女子手指伸向怀中,拿出了一块白绢递给了侍者,“这上面画的都是美貌的少年,法师不如让笛仙亲选一下,只要他选好了,小人会为他按照画中的模样重塑容颜。”
蒙煵接过侍从呈上的白绢,仔细看了看,递给了身旁的烈布,烈布低头细看了一会,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依狨略有些惊异,“怎么,这上面都是画师眼中的俊美男子,每一个都很出众,难道大王觉得不够完美吗?”
“比起酋德,差之天地。”烈布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把白绢丢到了一边。
“易容之术我也略有听闻,此术甚为奇异,我很想知道,你有多大的把握?”蒙煵问道。
“可以做到9成相似。”依狨微微躬身。
“可保多久不变?”蒙煵追问。
依狨略略一惊,蒙煵的名字如雷贯耳,都说他是世上最绝美的少年,与恶魔一战,看来昔日的蒙煵也已经改颜换貌了,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之于蒙煵也算是毁容了。蒙煵就是蒙煵,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三年。”依狨答道。
蒙煵蹙下眉头,“三年之后呢?”
依狨一笑,“如果笛仙愿意,可以重新挑选一个新的容颜啊,小人愿意效劳。”依狨看了眼烈布,烈布却已然目瞪口呆。
三年?只有三年,如果酋德再活上三十年,岂不是还要换上十次不同的样貌?
依狨一笑,“这也算一种上天的恩赐,常人却没有这样的荣幸啊,一张面孔一生一世,笛仙却可以永保俊美,随意更改,也可以令大王有常新之感,这,未必就是一桩坏事啊。”
蒙煵与烈布对视了一眼,几乎哑口无言。
法师——烈布看着蒙煵,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该如何决断?烈布思虑了片刻,只要酋德愿意,只要酋德能重新眷爱自己,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你的意思是,酋德不可能在回到从前的自己了?”蒙煵盯着依狨问道。
“法师应该知道,笛仙的容颜被那麾桀的魔法侵染,法师尚且回天无力,何况小人,我只是个易容师,易容,说到底就是一个假面具,但是笛仙的样貌却是永远也不可能复原了。”
你,烈布指指易容,“本王冒然想问句,法师的容貌是如何毁掉的呢?”
依狨笑了笑,“大王果然好奇,这本是多年前小人的一桩隐秘,不过多年后已然烟消云散,风淡云轻,如果是前些年,大王问及此事,小人还会恼怒,呵呵,现在也无所谓,小人可以直言相告。”
烈布点点头,饶有兴味的注视着这个奇异的女子。
“小人本也是一名修炼法术的女子,小时候跟随师傅习练魔法,我的师傅不但法力超然而且容貌俊逸,小女子跟随师傅多年,暗生情愫,爱上了我的师傅。”依狨娓娓道来,“那一日忍不住表白,师傅对我说,他一心向道,只想成为一名绝世的法师,他断然拒绝了我,还很生气的样子。”
“师傅年轻气盛,得罪了一些小人,那人为了战败师傅,设下计谋,师傅在与他决战中中他的诡计,法力顿失,还被毁掉了容貌。他彻底的绝望了。我心中却隐隐的感到高兴,我愿意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一生一世,他是我眼中最完美的男子,即使他已经改头换面,一直以来,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星辰,我只能仰而望之,可是,这次劫难却把他变成凡人。”
烈布听的出神,“然后呢?可否有情人终成眷属?”
依狨一笑,“我向师傅求婚,却被他大骂了一顿,他容颜已毁,断不愿意接受我这个黄毛丫头,其实我知道,师傅是不愿意拖累于我,徒弟们纷纷离去了,师门散尽,寥落非常,为了留在他的身边,我自毁了容貌,就是这样。”
烈布与蒙煵不禁一阵唏嘘。
那,烈布好奇的追文,“你的师傅现在如何啊?”
依狨黯然一笑,“其实我一直知道,他心中早有所爱,他毁容后,痛不欲生,自知与情人此生无缘,他在一个夜晚自戕身亡。可悲的是,他宁愿一死,也不愿意在情人面前失去美好,他,从未爱过我——”
依狨苦笑了一下,清了清嗓音,“所以我多年来研习易容之术,终获成功。只可惜我的师傅没有等到这一天,江湖上其实很多易容师,但是他们的法术转瞬即逝,更难持久,而我的易容却栩栩如生,凡人绝对看不到任何瑕疵。”
蒙煵沉思着,他在心中迅速的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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