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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对殷珑从来都是敷衍,反倒是殷珑,每次等他来要么就是想法子灌醉他,要么就是穿了薄薄的衣衫百般挑逗,甚至还问太医院讨要过能让人动情的香料以及药材。殷珑偶尔也成功过几次,下了猛药能让殷玦在情动时同她在床帏间翻云覆雨,然而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命里就没有子嗣的福气,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没有怀孕。
殷玦忽然又为程瑞之和元清担心起来,然而他一个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韩维这些年已经变得太多了,殷玦甚至觉得自韩维遁入空门之后他们的距离感就在一点一点的拉开,他们同在上京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远在千里之外的程瑞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写小皇帝吧_(:з」∠)_
皇帝的话不可能守身如玉(好吧我知道这个词不对)……嗯。
☆、章五·孟冬寒气至
蓝衣宫人一手托着程瑞之的头,一手把那碗热热的醒酒汤给他灌了下去。
程瑞之歪过头呃呃啊啊的吐了一阵,宫人蹲在榻前用瓦盆接了他吐出来的满是酒气的秽物,又用沾湿了的帕子给他擦净了嘴,同守在长亭轩的宫女对了个眼色,轻手轻脚的便出去了。
程瑞之被服侍着脱得只剩下一件白绸的寝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过了这个晚上。
庄贵妃的衔月殿里,殷玦一身明黄色的寝衣,手里捧着一卷百词集,对庄贵妃媚眼如丝投怀送抱的挑逗似乎全无察觉,殷珑又气又恼,却又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得放柔了声音,轻手轻脚的亲自捧了一碗桂花莲子汤来,说:“皇上暖暖胃吧。”
殷玦“嗯”了一声,随口道:“你放那儿吧。”
殷珑低眉顺眼的应了,暗地里却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在齿间把玉簪秋月馆的那位静妃程怀秋给活活撕成碎片。
自己虽然身居贵妃的高位,可这位置毕竟不是因宠得来的,殷珑越想越觉出许多不满来,心里暗暗盘算道,也是该让母亲进宫一趟了。
而清净台里,元清仍旧在念着经文。
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之间捻动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佛珠,熟记在心的经文像是呢喃声一般随着两片薄唇的翕合流淌在冷清的清净台里。夜晚是适合自省的时间,然而今天,元清却觉得自己的心,静不下来。
是因为程瑞之吗?他在心里问着自己。
十年前程瑞之随他父亲程毅远走西疆,韩家家败,曾经权倾一时的韩相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元清那年已然十八,虽然身在方外,然而他当时毕竟还在宫中,朝堂之上的事情也在某些实权宫人的窃窃私语中可以听闻一二,也知道自家家败与程毅的远走是端王对殷玦皇位的要挟。他不怨殷玦做出那样的决定,也是知道当时的殷玦和昭德太后只能任凭端王宰割。程瑞之跟着程毅走了,自己遁入空门,先帝当年为殷玦精心挑选的左膀右臂就这样付之流水,只不过他现在毕竟不是文臣,也清楚现在的朝政不是自己一介僧人能说什么的,既不能说又没什么可说的,便不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十年的岁月里还会想起程瑞之只是因为殷玦,偶尔听说程家的少将军在西疆立了功劳,在心里便可以想如若有朝一日程家还能再回京来,那对殷玦而言自然是可以重用的一员猛将。他从没想过自己这样想起程瑞之有什么不对,偶尔他甚至会忘记多年前他默许给程瑞之的那个吻。
只是今天他才正视起这个事实,程瑞之想要的,他给不了。
他原本以为时间和距离能磨平程瑞之原本不该有的念头,又或者是想着自己比程瑞之多出的二载年岁,以为程瑞之只是单纯的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对身边熟悉的人产生出本能的好感,又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一时兴起才唇贴上唇的亲近,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看到程瑞之的神情,才发觉他似乎是认真的。
出家人四大皆空,元清不想分出心神来考虑这些情情爱爱,只是程瑞之的影子不知道怎么的,在他想静下心来的时候,仿佛他此生难以逃脱的业障一般,不合时宜的又冒出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对于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他开始感觉到惴惴不安,他不想看到程瑞之失控的一面,这会让他在程瑞之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的面容里认为他还是那个多年前闯了祸需要自己来善后的捣蛋鬼,非常不安的拉着自己的袖子说,子云,我又把嬷嬷惹急了,嬷嬷最喜欢你了,你去跟她说说好不好。
元清加快拨动掌间佛珠的速度,那串佛珠忽然啪的一声断了。
元清看着四散在殿内的檀木佛珠,忽然想起程瑞之的吻和那短短接触的瞬间带来的暖意,眼前佛祖慈和的面容不知道怎么像是看透一切的锐利,罪恶的愧悔从脚底攀爬而上,让他对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觉得既惭愧又羞耻。
他双手合十,念了声佛,收捡起散落一地的佛珠,又在佛堂里坐了一夜。
程瑞之没再来找过他。
程瑞之偶尔同殷玦喝酒,聊天,更多的时候是去校场里和殷玦的禁卫军们真刀实枪却点到即止的干上一场。这三百禁军都算是殷玦的心腹,是殷玦登基当年就暗中布下的心思。殷玦对他还是全心全意的信任,摒退宫人的时候曾跟他淡淡道:“其实朕知道那三百人里,有几个是王叔插|进来的钉子。”
程瑞之惊异道:“那你还……?”
“知道的总比不知道的要好。”殷玦道,“有些事情不让他们知道就行了,十年前殷槐没夺了朕座下的这个皇位,十年后他再想当这个皇帝,那也要看他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程瑞之忽然觉得殷玦急召程家回京的原因或许不单纯是因为怀秋病重,殷玦有自己的筹划,他甚至在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也明白,如果有那么一天殷槐真的篡位谋权,一旦成功,程家就会是率先尸骨无存的那个。
上京这些天来又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场小雪,那晚殷玦宿在庄贵妃宫里,隔日便准了庄贵妃的母亲入宫探望。庄贵妃母亲一身从一品夫人的服色,进宫后依例先给慈和太皇太后和昭德太后问过安,这才一路往庄贵妃的衔月殿来。
除了无宠之外,庄贵妃某些方面的待遇其实要比怀秋好上一些,至少从太皇太后那里就准了她的母亲能在宫里留宿几日。母女二人细细的一商量,总觉得怀秋这般把持着殷玦终归是个祸患,殷珑更是巴不得怀秋早早死了,就算自己不得殷玦的宠爱,也不想怀秋就这么在眼前给她添堵。
端王妃便道:“她这不是病得要死了么!”
殷珑道:“可表哥的旨意在呢,她宫里的人都小心的很。”
端王妃道:“你这丫头,怎么心思就不清不楚的,这后宫中谁能大过太皇太后去,那可是你亲祖母!”
殷珑道:“表哥不也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么。”
“是亲孙子也要看看是谁生的。”端王妃道,“昭德太后当年还是昭妃的时候就不得太皇太后的眼缘,无非是生了皇帝才有今天,你瞧瞧她如今在宫里头的位子,这其中的关窍,你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殷珑若有所思的应了,一边和母亲闲话几句,一边又比着花样绣了一方玉簪的帕子。然后以“静妃姐姐身体有恙,我这个做妹妹的理所当然要去表一下心意”为由,从库房里拣出一套红宝石坠子和一柄白玉如意,再加上些端王府进献上来的珍贵药材,由心腹宫人跟着,亲自到怀秋宫里,连着那方帕子一起送了。
殷玦对殷珑的作为不置可否,只是叮嘱织锦把殷珑送来的东西都给收了,莫要一不小心拿给怀秋用了。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衔月殿,殷珑虽然不快倒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只是往皇后宫里去的勤了。
皇后是太皇太后母家兄弟的嫡孙女,闺名唤作简菱。
简菱素日里深居简出,皇后规制的金银器皿,也只有在初一十五这种按规矩皇帝须得上凤仪宫来过夜的日子,才会被简菱吩咐着摆在晚餐的餐桌上。简菱在家的时候原是极聪慧的,太皇太后也是因此才挑中了她,给了她皇后这个位置,意在在后宫里添个得力的助手。当初太皇太后懿旨下来的时候简菱便明白了这里头的意思,后宫暗潮汹涌,新帝登基朝堂不稳,这不是她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