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想,我这落难的王子再跟洛阳城无关了。只是,如何甘心?
那一天,梅舞拉着他潜逃出宫,他心下虽惊,却也暗怪梅舞莽撞,待得知父亲去世确切消息,更是大声指责梅舞阻了他见父亲最后一面。
梅舞也不动怒,淡淡道,“你到以前主子便去了,他一生操劳,早些离了这俗世反倒是好。”
刘玄大怒,若不是瞧着父亲对眼前这人颇有几分宠爱,当场便要与之动武,当下在鼻中哼地一声,拂袖道,“梅大人请回吧,父皇驾崩,我自要回宫中尽孝。”
梅舞淡声道,“还回去作甚?你不见你几个哥哥虎视眈眈只怕不能将你置于死地么?”
刘玄总是不信,直到梅舞带了他回府上查看,见府邸已被大哥的亲信里外包围,男女老幼一概不出,他心下大怒,待要上前理论,被梅舞拉住,心中气势已先矮了几分。乘着夜色掩护,梅舞带他逃出城去,为使他死心,并不远走,暗在城外盘桓几日,果然,不多时,城门口便上了禁,进出之人均要受禁军检查,而要捉拿之人便是他刘玄。
这一回,他只觉浑身发冷,他不过是个十七少年,一生历事甚少,母亲早逝,父亲再去世后便无倚仗,一时间手足无措。听梅舞道,“快跟我走吧。”
“是我父亲叫你护我出城么?”他颤声问了一句。
梅舞只道,“为今之计只有快快离开洛阳城,去求一个人。。。。。。”
“哈!求一个人?”他总是帝王后裔,性格中倔强骄傲的一面被激起,朗声道,“那我从今后岂不变成乱臣贼子,这冤情岂不一生一世也难洗清了么?”
梅舞长叹一声,道,“那又有什么法子?乱世之中能保全性命已是幸运,先跟我去见见人吧,”见他神色颇不情愿,道,“要见的这人,你也认识的,便是陆皓,只盼他看在故人之情护你周全。”
“我偏不去!有人要杀我叫他尽管来拿便了!”
梅舞叹道,“你怎这样倔强?这难道是你父亲愿意看到的结果么?”
他气焰霎时下去几分,少年人忽遭人生大变,热血上涌一时倔强也可理解,被梅舞几句一说,心中只剩下激灵灵的害怕。
梅舞安慰道,“你放心,你跟了陆皓以后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宫中便不会追究,依我看,不过将你从皇家除名,这名分又有什么好了?你安心做人,这也是你父亲的遗愿。”
他终于被父亲遗愿四字压得说不出话,微一扬头,擦了泪,跟在梅舞身后出城远走。
见到陆皓已在半月以后,这半月中,他跟着梅舞风餐露宿,躲避追兵,颇吃了些苦头。见面那回,梅舞自去与陆皓相聊,他远远站着,心中生出一股凄凉之意,只见陆皓脸色凝重,多是梅舞在说,可他站得太远并听不到二人说话内容,至始至终,梅舞都没回头看他一眼,陆皓倒是两次抬头对他打量。
那天夜里,梅舞便离开桃花镇,那一夜,他心中像堵着一块大石,怎么也睡不好,听到门外有细碎动静,忙起身跟出,果然见梅舞要走。他本还是孩子,这些天担惊受怕,跟着梅舞相依为命,如何能舍得?哽咽道,“梅叔,你也要走么?”这时说话殊无一点骄气。
梅舞远远站在一株桃树下,月光静静洒在他身上,听他缓缓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就送你到这儿,从今后有陆皓护你,想来主子也不致怪我。”
“梅叔。。。”他又唤一声,忽然说不出话。
梅舞低低叹一声,道,“小主子,保重了。”闪身消失在林中。
其实陆皓于他小时还教过他一些功夫,算得他半个老师,虽久不来往,不知怎地,他却笃信陆皓会护他周全。可陆皓性子冷淡,从来对人不假辞色,忽然将他与陆皓硬搁在一块,他岂不害怕?可梅舞话也没错,送得再远也要分手,往后的路总要一个人走下去,他痴痴地看着梅舞消失的方向,一时间只觉天地间只自己一个孤零零地活着,再没人比自己更不幸更凄凉了。
突听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男孩子遇到一点点小事哭什么?”
回头见了陆皓站在他不远处冷冷打量他,他听陆皓话中颇有不满之意,倔强的性子被激起,大声道,“我没哭!我就不爱在这儿!”
陆皓却不动怒,淡淡道,“你不爱在这儿我们便搬,从今后你要跟着我直到风声过去我才放你离开。”
第二天,陆皓便带了洛名与他搬出南方居住。
这一路,听到种种传言,说是先帝去世半月才入棺定墓,原先养着的一个家臣抚棺恸哭,之后便病死在洛阳城内。听到消息那天,陆皓在家中插一柱香,并不说什么,隔空拜了拜。刘玄却在心里想,这世上担心自己死活的人又少了一个。那以后,要暗拿他的消息便淡了,如梅舞所料,不多久,新帝竟发公告昭告天下,先帝膝下的第四皇子病重追随先帝去了。
想到这里,轻轻叹一口气。这些日子,他心静下来,跟着陆皓在这南境定居,虽时常对着屋外呆呆出神,但不出意外,他这乱世孤儿也只得一生一世隐姓埋名做个最普通不过的人了。
第58章 23。收尾
这一年,北方一带饥荒严重,灾民大批大批往南境涌进,陆皓所在的泉陵县富户已走得差不多了,大半灾民在这儿停了又走走了再停。
这一日,他进镇买米,却见米店大门紧闭,原来这几日灾民来得多了,老板深怕米店遭哄抢,抢先关了店门,更乘机哄抬物价,每日只到傍晚十分,店门开一小口进行日常经营。
陆皓心叹一声,想,这老板做事真不地道,只得先去饭馆买了些熟食回去。一路有几个灾民跟着,陆皓脚程极快,不过一盏茶功夫已将他们远远甩在后头,微微一笑,要往岔道走开,回家照看洛名。
这时只见一小女孩怯怯地拉住他裤脚,问道,“叔叔给我个馒头吃。”
陆皓一甩袖便能拂开那女孩,但见女孩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自己,因饿得狠了,整张小脸往里凹陷,更显得眼大瘦弱,这么怯怯地瞧着自己,真是可怜,轻轻叹一声,沙哑着声问,“你妈妈呢?怎么叫你一个儿在这儿?”
小姑娘低头看了下脚尖,再抬头眼里已是盈盈有泪,道,“妈妈早饿死了,我们家就我一个了,叔叔给我个馒头吃!”
陆皓半张脸虽蒙起来,却还能隐隐看见面目上的疤痕,那女孩也不怕,盯着他袖里的食物。陆皓捡出几个馒头递给她。
小女孩接过馒头便啃,一顿狼吞虎咽,噎得翻了下白眼,陆皓曾听梅舞说过,他与家人便是在饥荒年走散,此时见这小小女孩的可怜模样,心中不忍,就近向附近店家讨了碗清水,递给女孩。女孩顾着啃馒头,并不接过,百忙中不忘对他一笑表示感激。陆皓见边上几个灾民紧紧盯着自己,只是为他气势所慑,一时不敢近身,心想罢罢,耽搁久了,只怕这些灾民缠住自己,道,“你慢慢吃吧。”
小女孩喝了口水,叫他,“叔叔,你要回家了吗?”
陆皓点点头。
小女孩小步跑着跟上他,扯住他衣袖轻声道,“叔叔,这里不能住啦,我从家里跟妈妈出来讨饭时候,绿林匪已经打起来了,不多久就要打到这里,妈妈说了跟谁也不能说,那绿林匪好凶,不过叔叔是好人,我便告诉你。”
陆皓眉心一皱,沉吟一下,问道,“你是说你家那一带已有了起义军?”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陆皓,道,“什么是起义军?我只知道绿林匪好凶!哥哥便是让他们抓了去,我,我。。。。。。”说到这里,小脸涨红,说不下去了。
陆皓微一沉吟,心想,又有起义军要取这天下么?这才太平了几年?其实那小姑娘家住绿林,绿林一带离洛阳城甚远,起义军的事一时并未在南境传的人人皆知,朝中却已慌了。刘衎小小孩童能有什么主意?全赖朝中几个老臣勉力支撑。那绿林军队伍素来纪律严明,只是一路壮大,领头人再管不了了,终有一小部分人打到一地便为非作歹,头人兼顾军务,实在难得空管这些小事,是以绿林军在一部分人眼里竟成绿林悍匪缘故。不过这灾荒之年,与其等着饿死不如参军抢口饭吃的道理却是人人懂的,因此大批南迁灾民均是老弱妇孺,青壮年早已自谋出路去了。
陆皓所处这镇颇偏,当初隐姓埋名在此是为躲避追兵,消息不甚灵通,这时听女孩一说,心中突地一跳,只觉有什么地方颇为不妥,一时又想不真切,俯身对女孩道,“多谢你了,自己一路南迁当心。”又从袋中拿出一些吃食分与她,这乱世中,他实在顾不得一个小小女孩,所能做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