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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辽东和南泽两方藩王自拥的兵马之外大燕十之八九的兵力都掌握在欧啸天的手里,这云中十二骑以及他们背后的太子亲军是洛阳手里最后的直属力量,可现在,云焰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他们的主子早已不是自己。
他离开伽蓝城已经五年了,被胤雪人占领的帝都一切都是长孙敬声暗地里在打理,原本长孙一脉的文官势力就一直掌握在那人手里,只怕现在早已覆盖了整个大燕旧廷。
太傅曾跟他说过,掌握住那两个人就等于掌控住了整个天下。
若真那样想的话,现下的局面似乎很令人满意啊,可不知道为什么洛阳总是觉得心里有那么点不舒服。
呵呵,他自嘲的一笑,如今的自己,可真的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那两个人手上了。。
第120章
时近傍晚,湖边波光更显,远处绵延的山峦上空一片嫣红的神采。
夕阳总归不似昼时那般刺目,红的温润异常。
辽东王宫后园的一处假山后面,一个身着华丽白锻长衣的年轻男子用右手轻轻从袖中取出一只竹萧,对着这般的落日霞光,仅凭那一只手将那方鲜翠移至唇边。
然而,下一个瞬间,空阔幽然的萧音似流水般漫天倾泻。
一个黑衣白发的身影将脚步停驻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谁都没有做声,周围的空间里唯有那空灵的箫声弥漫。
直到一曲终了,那白衣男子转过身来,轻声地问,“大师傅有什么事吗?”
“回世子…哦不…是王爷…刚才帝都那边长孙公子派人过来说他的目的已达成,如果您不是真的有意和胤雪较量的话人可以撤回来了。”
天绝二老之一的天屠如今已年过花甲,曾经叱咤江湖的他和师弟天谴三十年前被辽东王青龙招为幕僚,如今继承王位的青塬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叫了二十几年的世子总也改不过口来
“如今大燕国都不存在了,我也就没有必要继承父王的名讳和封号了,”青塬收起竹萧,略带嘲讽的笑了笑,“大师傅若是习惯叫我世子就还这样叫吧,或者叫我青塬也好。”
“世子盛恩,老臣惶恐。”天屠老者谨慎的行礼陪着笑脸,自从多年之前跟着老王爷去了一趟帝都,回来后的青塬世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这会子看上去蛮好的心情,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
当年,青龙老王爷独自一人刚返回不久的时候曾不知为了什么而大发雷霆,甚至纠集兵马要向帝都讨个说法,可最后,世子奄奄一息的被送回来,醒过来后不知道跟自己的父亲说了什么,那件事就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大师傅说笑了,在您面前我不永远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吗?”回过身来对着曾教授自己武艺的老师,青塬的心情难得的平和,一直笑着继续道,“既然长孙公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把人撤回来吧,和胤雪交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世子,老臣一直不明白…”也是看他的心情不错,天屠大胆的道出了一直的疑问,“您不是一直和帝都那边关系不好么,为何这次长孙公子的事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忙?”
“一是我欠长孙敬声一个人情,这次正好还他…”这一句说完后半晌的沉默,最终的答案竟伴着一滴清泪滚落而出,青塬的声音有些哽咽,“再者,对那个人,我试过恨他,可最终还是做不到啊!“
突然的变故让天屠老者一时间哑然无语,想问那人是谁竟一下子开不了口。
久久的沉寂,终于,年轻的新晋辽东王敛了敛眸,再次执起那鲜翠的竹萧。
尽管被打理保存的极好极好,通体仓绿的乐器看上去也算的精致,但是配在身为大燕第二大藩王的辽东王爷身上似乎总显得寒酸了点,可青塬看着那支竹箫的眼神竟是那般的深情迷恋,好似注视着自己分开许久的情人,甚至带出了点幽怨。
“刚才的箫声,大师傅觉得好听么?”他把玩着手中竹萧,似问似答,“当年是他教我吹箫弹琴的,这支竹萧也是那时他亲自做来送我的…”
然后,不待对方回答,便又自顾自的言语着,“即使只有一只手能用,我一样可以把这支萧吹得像那时一样的好听,就如同即使一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我还是放不下他…同他在一起的日子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心底,不管是甜蜜还是伤痛,都那么的刻骨铭心…”
没有丝毫不耐烦的一遍遍抚摸着那萧管,那个人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呢喃倾诉着,“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那么不在乎我?”
“一只手臂!那年我才只有十四岁啊!欧啸天他废掉了我一手臂,可你却要我原谅他…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原谅他…”
“为什么,为什么,那样的时候你只会为他担心?”
“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你又怎么忍心那样求我?”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对我你那么残忍…”
第121章
如月带着小斯远到镇南王宫的那天是赤嫣带人去接的。
倒不是欧将军不重视自家老姐,而是他实在走不开——他不敢离开洛阳身边,怕他‘无意的’知道了太多。
如果没有意外,西荒那边葛云飞手下那三四十万人的安排布阵应该差不多已经完成,只要他一声令下,西线立即就可以开战了。
这事儿现在自然是不能让洛阳知道的,而他之前把云火云焰叫到身边来的目的正是在此,这两个人真正的能力在于他们及其手下对天下各方情报的掌控力度,若是他们想要截断的消息网就一定不会走漏了任何的风声,譬如此刻除了他谁都不知道靖北王正在整顿集结留守在极北和雪域四五十万人马,只等着皇太子的一声令下便可以向帝都出发。
大燕的传国玉玺在洛熙洺即位时便丢失不见,除却洛阳这皇太子的身份以外这些年最能代表帝王权势的便是欧啸天身上的辟天剑,所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根本不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就权利上而言,他和洛阳几乎是对等的。
入夜,亲眼看着那人睡得深了,他才蹑手蹑脚的带上门走出来。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他那几乎已经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彻底的远了之后,原本那早已睡熟的人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水墨淋漓的瞳仁在暗夜里依旧温润的泛着荧光,摄人心魂。
天上一点星芒也没有,只有一轮浅白的可以忽视的月亮畏缩得躲在云层后面,偶尔,才敢露出一脚。
那高挺健硕的身影在花园的假山后面停住,似是叹气一般的摇了摇头,紧接着,一道冷白的亮光直直的窜上浩浩天宇,几乎是在视线所能捕捉的尽头才碎成漫天的钻光。
先稳下南泽这边,静等长孙敬声与姬尧约定的六年之期结束,然后凭着他与穆一哲之间那点纠葛向蓝绍那边讨一个承诺,等南边没有后顾之忧了再去辽东跟青塬和谈,最后以四围之势逼姬尧投降。
欧啸天自然知道洛阳的计划,更知道他宁愿多拖一点时间,只想尽力把战争的伤亡减到最小。
可是他等不了了!
他不想再看洛阳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想看他明明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不得不把自己的感情也当成筹码来算计,不想他为了那所谓的天下大计再去和青塬纠缠那些谁都不愿再提起的旧事。更更不愿意看到的,六年之期一满,长孙敬声就会回到洛阳身边,而洛阳心底最信任那个位置,他再也不能独自占有。
不!他不甘心!
哪怕只是当最好的兄弟,他也要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即使他不能理解接受他的感情,他也要成为他心底最亲密最在乎的存在,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洛阳的生命里出现和他对等的人。
所以,就让这一切在开始之前,就都结束了吧。
四海一统,天下大同。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会用我的方式,给你。
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么多,别再想什么天下一乱势必生灵涂炭,不乱,哪来的大治,别再想什么为君者当以护全百姓为先,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的。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一切,哪怕之后你会恼我气我都好,我就是不愿意别人为你做太多的事。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一个人的身边。
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向我开口,为什么总要把天下人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