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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落雪之日,竟是最后一次见他,甚至没有一声道别。白隐心中遗憾,但也欣慰,这样也好,江湖浪客,自当回归江湖。
白隐画一幅水墨,夜歌在一旁替他研磨,房外春色正好,春日暖意融融,消去一冬的寒冻,万物开始复苏,处处花红柳绿,莺歌燕舞。
一幅山水,夜歌再为它添上落红处处,一切都这么美满。白隐握着夜歌的手,倚在他身上,空间静谧的近乎幸福的感觉。
一切……就这么尘埃落定了吧?
入夜时分,凭空传来三声尖啸,常人听不见,白隐却听得分明,啸声来自高塔,一般这个时候长老殿不会传召他,莫非出了什么事?
白隐着急欲走,夜歌拿过衣衫替他披上,道一声:“小心。”
“嗯,知道。”对夜歌报以一笑,白隐匆忙离去。就在他离开不久,一个人踏上了夜歌宅院。
长老殿烛火熠熠,给森冷的殿堂添上一丝暖色,白隐身着式服,恭敬的立于殿中。
“白隐,今日召你前来,要你彻查一事。”殿上高坐不改威严,白隐正色道:“请长老明示。”
“我等今日观黎照灵气变化,发现有妖气混入其中。黎照乃神明之都,不容妖物亵渎,你此次需彻底查明,然后上报白夜殿,你可明白?”
“白隐明白。”
退出长老殿,白隐难得回去虚页殿,本以为是尘沙满布,谁知大殿仍然不改原貌。星宿为虚页殿掌灯,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纤尘不染。
真是有心人。白隐感叹,拍拍星宿的头,以兹鼓励。星宿掌上殿内灯火,影影绰绰的大殿竟让白隐有陌生的感觉。书册仍在,白隐随手翻了翻,想着长老交代的事。
妖气?所为何来?黎照从来未曾有过妖邪入侵的事发生,该从何查起?想了半天没有一丝头绪,一声脆响却生生吓了白隐一跳。
星宿正手忙脚乱的收拾掉落的烛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白隐忍不住叹气,他又不是恶鬼夜叉,不必这么紧张的。
“你没事吧?”过去帮她收拾,白隐关切的问。
“没……没事。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星宿七手八脚的收拾好东西,匆匆忙忙退下。
这孩子……白隐若有所思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星宿今年不过十九,论时间,她呆在自己身边是最长的,七年,足以改变很多事,足以让一个纯洁无垢的孩子长成一个满腹心机的人。
当夜白隐留在虚页殿,不知为何想起阎摩,也许在虚页殿只有关于他的记忆,把酒当歌,也是一段难忘的日子。
夜深人静之时,更漏滴滴点点,白隐正欲休息,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同于常人祥和安稳的气,一丝夹杂着血腥压迫感的气息围绕在白隐四周,既不妄动,也不离开。
白隐凝神戒备,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白隐随即了然,起身跟着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走出高塔。一路走走停停,像是故意捉弄。行至远离城中的郊外。一片漆黑的夜里突然燃起大火,火势突起,气焰汹汹向白隐扑面袭来。
白隐镇定自若,丝毫不为所动,举步踏出,气势便凌厉一分。
“哟,不差嘛!”
柔音软语,千种婀娜万种妖媚,盈盈莲步,自黑暗踏出的女子宛若怒极而绽的蔷薇,娇柔艳丽,红唇含嗔带笑,媚眼如丝。她一步步走近,柔若无骨的手轻拽白隐袖角,一个旋身,倚进白隐怀抱,凤眸美目脉脉含情,香甜的花香透体而来,几乎让人把持不住想一亲芳泽。
“公子,奴家美吗?”葱白纤手抚上白隐脸颊,女子仰头,天真的表情却有无尽的魅惑。
“当然美。只是,流于媚俗。”白隐推开身上依附的女子,冷言相对。“还有,媚术对我没用,收起来吧。”
女子掩唇轻笑,大幅红色衣袍像是片片绽开的牡丹,奢华富丽。“公子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奴家今天邀公子出来,只是想一睹公子风采,看看是否如他所说,风华绝代。”
“姑娘过奖了,白隐只是凡夫俗子,只是姑娘仙人之姿,又怎么会知道白隐的存在?还是,谁告诉你的?”
“哎呀,”妖媚女子一声娇呼,“公子你好大的心机,想套奴家的话,奴家就偏偏不说。或者……”
繁复层叠的红杉褪至胸脯,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片丰润春光,酥胸半袒,无不引人遐思。女子执起白隐的手,放在自己酥胸上,软腻的音调像蛇一样缓缓缠上,“或者……公子与奴家共度良宵,奴家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白隐心中厌恶,不再与她虚与委蛇,直言道:“你来黎照所为何事?须知黎照不是你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
被人拒绝,女子也不恼怒,慢慢穿戴好自己的衣物,把玩起自己垂下的一缕长发。
半饷,女子道出一句话:“神龙虽死,其神犹存。”
白隐重复这句话,心中了然。
神明之塔从来不是为了守护黎照而存在的,真正的目的是占据这一条灵气汇聚之地。龙神虽死,灵气不散,历代长老以自己之力保住龙气不散,渐渐黎照便成了一方福地。
“你要取龙神魂魄?”
“不止啊,”女子环绕白隐身周妖娆踱步,目光毫不掩饰的流露甜魅笑容,“当初确实只想取神龙之魂的,谁知这一方水土竟然滋养出了龙皇之气,这可是万年难得的宝贝啊,谁会放弃呢?”
一语落地,女子停下脚步,珠钗翠环叮铃作响,在白隐身周已经布起一座隐现红光的结界。女子素白的手贴在结界上,满目惋惜:“可惜你见不到他在杀戮时那绝美的身姿了,双手染满人类的鲜血,然后用那双手,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被困结界,白隐身形丝毫不动,不反击也不言语,半垂的眼睑看不出真正的想法,女子以为他会瞬间反制,没想到他这么安静,有些好奇。
白隐望向远处耸立在夜色中的高塔,如此尊贵威严,是整个城所有百姓的依托信仰,如果崩塌,会是怎样的情形?黧黑的眸中隐约有动摇,此时,一声低沉雄浑的龙吟震动黎照,黄钟大吕般的声音震的人胸口发闷。漆黑的夜空突然亮起,一条金龙从高塔之中轰然而出,直窜云霄。
满天普降金雨,圣光耀目,照亮黎照方圆百里,顿时万物复苏,涤尽一切秽气。
白隐突然动作,滴血成阵,以阵破阵,女子所布下的结界顿时崩碎!不作片刻停留,白隐疾驰而去,却被一道曼妙身影挡住,女子莲步轻移,婀娜娇美,“我知道白先生能力,今天便是专程为了拦住你而来,还请手下留情啊……”
城中痛哭哀嚎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垮塌的高塔,熊熊燃烧的火光,宛如地狱重现。跪倒在地祈祷痛哭的人堵满了所有道路,倒塌的高塔是他们一生信仰所在,如今崩毁,最脆弱莫过于人心。
几乎全塌的塔内,不时有烧毁的横梁断壁掉落,两方人正剑拔弩张的对峙,一方白夜殿众人,各执武器,严阵以待;另一方只有一人,温文尔雅的微笑,长衫上水墨兰花衬托出一份儒雅之气,只是手上遍染了鲜血,蜿蜒着从指尖点滴落下,一人睁大了眼缓缓倒下,心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上了夜歌雪色的衣袍。
封印的力量在今日解开,压抑已久的性情也在今日得到解放,夜歌有些沉醉于鲜血的味道,甚至不惜让自己染上一身腥气,纯色黑眸之中隐隐有金色闪动,宛若流光星辰。
情势似乎一触即发,却因一人的到来变得诡异。
白隐从废墟中缓步而来,染血的身影,一点一点落入夜歌眼中。夜歌皱眉,上前为他擦去脸上血迹,关心的语气也一如往常,“你受伤了?看来朱砂没能拦住你啊。”
白夜殿众人看着这一幕,惊讶转为愤怒,咆哮怒骂纷纷指向白隐,“原来是你勾结妖物毁塔,无耻下贱!”
夜歌手上的鲜血在白隐眼下晃动,铁锈一般的味道腥气刺鼻。
真的是你……真是你!
吃里扒外、忘恩负义、厚颜无耻、凶手……白隐听不进去,胸口血气翻涌,却仍与夜歌对视,仿佛想从那双眼中找出什么,但夜歌只是淡淡的笑,恰到好处的笑意,让人觉得既不生分,也难以接近。
求你,给我解释,说不是你!
夜歌没有说话,白隐只觉得浑身的鲜血在慢慢凝固成冰,冻得唇齿发寒。整个大殿是各怀心思的死寂。一刻钟,白隐一挥长袖,转身走开,飞扬的衣袂生生的写就决绝两字。
“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