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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夜歌提着食盒回来,白隐早已醒来,只是不想理他。
“起来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了。白隐?”
没人搭理他,夜歌有些无奈,径直走到床边,将白隐拦腰抱起,靠在床头。
“喂,干什么,放开我!”白隐一挥手,指甲擦过夜歌脸颊,立刻浮现出三道红痕。
夜歌摸摸脸上的伤痕,也不计较,只是给白隐拉上被子,“你肚子饿了吧,起来吃饭了。”
“夜歌!你适可而止好吗?你当我是你养的狗吗,想怎么玩弄都可以!”
夜歌的手一时顿住,笑意敛去,眼底有些落寞。从食盒中取出几样小菜,一壶酒,几样点心,都是以前白隐的爱好。
重新坐上床边,夜歌笑着揉揉白隐的头,“白隐你忘了,狐狸是不会养狗的。”
白隐没好气的拍开夜歌的手,“那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对我下药,在我身上逞你的欲望,你现在满足了吗?可以放我走了吗?”
一连串质问让夜歌无法维持冷静,翻身将白隐压倒,夜歌抓住他的双肩,漆黑的眸子竟然退成金绿的颜色,“你就这么想回去,这么想那个男人?”
“是。”白隐冷然答道,“至少他不会算计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团糟。以为白隐至少会对他留有一丝情意,没想到竟然成了算计,夜歌无言的放开白隐,“我先出去了,你吃点东西吧。”
走了两步,夜歌又停下来,背对着身后沉默的白隐,“这次是我错了,”竟然被一句话迷惑住而失了判断,只是事情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只是你现在暂时走不了,等到这个冬天过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
“你真的那么爱他吗?”
这是夜歌离开前最后一句话,白隐不及回答,他人已离开。
黎照下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百里皇城的红墙金瓦被大雪掩盖,只剩千里冰封。皇城一隅,虚页殿静默耸立在漫天大雪中,外廊上,一大一小两人盘坐在廊上,看着外面落下的雪。
一盏冷酒,阎摩仰头灌下,寒入心扉。
“爹亲,别喝了。我去把酒热一热。”云衡去拿阎摩的酒壶,被阎摩快了一步举到云衡够不到的高度。
“陪我喝一杯吧,云衡,男子汉就要学会喝酒的。”
“我还小。”
云衡哼哼的说,他知道爹亲是在借酒消愁,只是书上说借酒消愁愁更愁,这样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嘛。爹亲还在想爹爹,到现在还在寻找着爹爹的下落,只是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皇城贴出的悬赏也越来越高,就算有人有线索估计都没那个胆子去领赏了。他也好想霁月,想爹爹,但每次一想起他们,就会想到爹爹是如何杀了霁月,就忍不住连腿都在发抖。
阎摩豪气的拍拍云衡的背,“总有一天你会觉得酒是个好东西的。”
灵山在哪儿,白隐又为何不会来,一想到白隐跟他在一起,阎摩就狂躁的难以平静。
而这个世上一个人突然消失了,要怎样才能找到他,他相信白隐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才回不来,就这么坚信着,甚至几近偏执。
云衡修为不到家,无法感应到白隐的气息,而他也在全国内寻找和白隐一样的异能之士,不惜千金。白隐的存在就是他努力下去的理由,是他的一切啊……
15
15、第十四章 。。。
夜歌的寝宫,位于整个灵山群峰的灵气汇聚地,而这些灵气,逐日汇入白隐体内,所以即使夜歌不说,白隐也感觉到了。白隐不是笨人,隐隐约约猜出了夜歌的意图,这才明白为何那日朱砂说他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夜歌,你到底要骗我到何时?白隐捏紧的指骨泛白,扣进掌心的指甲因用力而有了血腥之气。心已经伤透,本以为不会再生气,没想到还是会如此难过。
在雪地站得久了,身子也变得冰冷,白隐挥袖拂去身上积雪,站在一片雪林之外,林内就是霁月的坟墓,明知人已逝去,还是怕他一个孩子会冷,过来看,又只是站在外边,站了不知多久。
一件羽衣大氅披上白隐肩头,头顶的雪花也被一柄伞遮挡,夜歌的声音依旧温柔无比,“回去吧,你站得太久了。”
白隐摇摇头,定定的看着夜歌,那双微笑的黑眸里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到底还要他如何才能放开他,他玩不起阴谋算计,已经怕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事,回去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黎照千金悬赏之下,终于有一名应召而来的人,声称能以千里追踪寻找任何活着的人。
来者是一名修道之人,手拿拂尘,长发高高在头顶绾起,斗笠挡去了落雪,在一日黄昏时被带到阎摩和云衡面前。
一身仙风道骨,青色道袍无风自动,自称玄别的人站在阎摩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道者真能找到朕要找之人?”
“能或不能,端看结果如何。不知皇上是否肯纡尊降贵,随贫道走一遭。”
“当然。”阎摩答得决然,他不会轻信任何人的话,腰上蛟龙光芒森寒,若果是夜歌困住白隐,他就血洗灵山,带他回来。
再近一点,便是灵山群峰的边缘,脚下是云海起伏,只要踏出去,便能脱离群山的范围。白隐伸出手去,却被一道无形的阻碍给弹了回来,隐约可见四周气劲流动,蛮横的将白隐锁在了里面。
果然走不了么?白隐悠长的叹口气,收回了手。回去的时候偶然抬头,瞥见一道影子快速的掠过上空,没看仔细,白隐只当是回来灵山的妖狐,也没多想。
等到冬天过去就可以离开了吧,白隐冒着大雪沿山路下山,裹在披风里还是觉得冷得发抖。夜歌最近除了邀他一起吃饭喝酒赏雪听琴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冒犯的举动,纯良的让白隐不敢相信。那一次的事夜歌再未提起,白隐也闭口不言。
若从一个旁人的角度来讲,夜歌是个不错的朋友,仔细贴心,温文儒雅,有谦谦君子之风。很多事白隐不曾提起,他都能替他设想的十分周到,就像现在。灵山殿百步阶梯之下,夜歌已经撑着伞等候许久,等到白隐走近了,便将一个称手的暖炉塞到白隐手中。
他总有办法让人原谅他。
“进去吧,风雪太大,我备了酒菜。”
“多谢。”
大殿下有百十步阶梯,夜歌撑着伞,替白隐挡去一路风雪,走到中途的时候,突然俯身吻了白隐的唇。
“你干什么!”白隐猛的推开夜歌,不料脚下一滑,幸亏夜歌及时拉住他才不至于摔下去。
“对不起,因为你一直都不说话,所以这样你就会理我了吧。”夜歌笑的理所当然,白隐一时忍不下心去打他那张脸,只有哼一声加快脚步。夜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夜歌启开了一面石墙,垂下的竹帘刚好挡着飘进来的雪花。殿内的那片湖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白隐尽量将座垫搬得离水远一点。
帘外雪纷纷,寒气涌进殿内,白隐抱着暖炉,将酒壶从沸水中捞出来,自斟一杯,又迟迟不饮,只看着不明所以的夜歌。
“哦,这次我没有,放心吧。”夜歌这才明白,赶紧笑着解释。
酒至半酣,吹进来的寒风却使人清醒,夜歌搁下杯子,突然问白隐:“你还记得我上次问你的问题吗?”
“嗯?什么?”
夜歌目光注视着帘外的大雪,若有所思。“你愿随我留在灵山吗?”
“我说过了,不可能。”
“立春之日只有两月,白隐,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夜歌的眼中有难得的认真和沉默,白隐呼吸一滞,千万不要问出口,不要问他!
“你,现在对我是否还有情意存在?”
白隐端着青碧的酒盏,透明的液体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耳边突然失去了声音,白隐惊慌不已,却发现自己的动作都受不了控制,他怎么了,白隐看向夜歌,琉璃黑的眼中有金色流光闪动,妖异非常。
“那阎摩呢,他对你是什么?”
夜歌再问,金眸望向竹帘之外,帘外风雪肆虐,单薄的帘子已经挡不住了。
“他是我最愧对之人,所以我会用一生来弥补他,不惜一切。”
“这样,算是我赢了吧。”夜歌重新为两人续上一杯酒,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
“能听见白隐这么说,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竹帘之外,漫天风雪铺面而来,一人玄色衣袍被风撕扯着猎猎作响,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