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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猛地一拍琴,喝道:“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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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气得都不说话了,过了片刻才冷冷道:“你只管去弄你的地,陛下要责怪,有姐姐给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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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刘彻并不知情,或者说无暇顾及,因为眼下有一件更大的事,让他有些心烦。
王恢上书向刘彻建议攻打匈奴。汉匈刚刚和亲完,正是松懈之时,不妨利用钱财引诱他们前来,而我军便伏兵袭击,必能成功。
刘彻晚上便与韩嫣、卫青等人商量,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次日便召集公卿讨论这个建议。
王恢道:“战国之初,代国北面有强敌匈奴的威胁,内受中原诸国军队的牵制,但仍然可以尊养老人,抚育幼童,按照季节时令种粮植树,粮仓中一直有充足的储粮,匈奴不敢轻易入侵。现在,陛下神威,天下一统,但匈奴的入侵却连年不断。之所以这样,没有别的,只因为匈奴一直把我大汉当成一只肥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变本加厉想要侵犯。臣认为打击匈奴对我大汉有利。”
韩安国上次就跟王恢争执不下,如今又站出来道:“昔日高皇帝曾被匈奴围困在平城,七日未曾进食;等到解脱围困返回都城之后,却没有愤怒之心。圣人有包容天下的器度,不因个人情感而伤害天下大局。高皇帝派遣刘敬为使臣与匈奴和亲,到如今已为五世之人带来益处。和亲才是对大汉有利的政策。”
王恢道:“韩大人此言差矣。高祖陛下不向匈奴报复,并不是因为力所不及,而是出于让天下人休息的仁心。而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边境经常受到匈奴侵扰,战死的士兵不计其数,这是仁人所悲痛的事。所以说打匈奴是应当的。”
两方争执不下,刘彻一挥手,示意他们停下。
刘彻道:“朕不听你们这些长篇言论,朕只问一句话,打,还是不打?”
底下顿时沉默了,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刘彻喝道:“说话啊,这个时候倒是没人吭声了,恩?!”
“朕实话告诉你们,这次讨论的重点根本不是哪个更有利。朕要的就是你们的态度!”
“那些说不打的人,哼。”刘彻猛地摔下一份文书,怒斥道:“这是当年吕太后写给大单于的信函,一国之母,居然这样卑躬屈膝!”
“不打,行啊,下次和亲叫你们老婆女儿去,看看你们是不是愿意!”
刘彻一挥袖子道:“朕已决定开战,谁也不许反对!散朝吧!”
说罢便起身离开。
“恭送陛下。”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地,有些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小皇帝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皇帝了。
夏季,六月。刘彻任命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统率战车、骑兵、步兵共三十多万人暗中埋伏在马邑附近的山谷中,约定等单于进入马邑就挥军出击。
本以为是必胜的一仗,中途却不知被谁泄漏了消息。
单于没有来,王恢中途撤军,让刘彻大为恼怒。
马邑之战的失败,显然王恢要承担主要责任,然而在怎样处决王恢的问题上,又让刘彻犯了难。
按照廷尉的判决,那是要斩首的。
韩嫣道:“这次马邑之战被泄漏了消息,若是开打必然会战败,王恢撤兵是有罪,但他这样却保全了陛下的三万将士。陛下,您要慎重。”
刘彻道:“朕如何不知,只是,你可知道,今日丞相来找朕,也为王恢说情。”
韩嫣惊道:“丞相?”
刘彻淡淡笑道:“连你都惊讶吧,田汀鞘裁炊鳎弈训啦磺宄矗肯氡匾欢ㄊ鞘芰嘶撸沂炕共恍 !�
韩嫣道:“那陛下打算怎么做?”
刘彻叹气道:“如今不杀王恢,朕无法向天下人谢罪。”
韩嫣望着刘彻,想到当年那个坚决不肯牺牲臣子的少年,如今却已经能够冷静的权衡利弊。韩嫣知道,即便有一日是自己挡了他的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踩过去。
马邑之战的失败,必然要有人承担责任。
总不能让刘彻自己来承担吧?
不管是谁。
亲人,情人,臣子,都不如他的天下来得重要。
韩嫣清楚他,他是从小被打压地怕了。
没有权力,就不能挽救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全。
韩嫣都明白的。
所以,他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不要成为绊住他的线,要任他高飞。
次日,王恢在绝望中自杀于牢中。
马邑之战后,匈奴正式断绝了与汉的和亲,进攻扼守大路的要塞,常常入侵汉朝边境,不可胜数;但是匈奴仍然贪图在边关的互市贸易,喜爱汉朝的财物;汉朝也不关闭边境贸易市场,以投其所好。
风波渐渐平息。一个月后,江都王江都王刘非进京朝见,刘彻便命他随自己去上林苑狩猎。刘非是刘彻的异母哥哥,素骄好勇。母亲程姬地位低下,早早便去了,之后便一直由皇后王娡抚养,所以与刘彻关系甚好。
刘彻去哪里都是带着韩嫣的,狩猎这种事情更少不了他。
因为自己事务繁忙,刘彻便命韩嫣乘坐副车,率领百十个左右的骑士,奔驰到上林苑中去观察野兽的行踪。
这件事也是韩嫣没处理得当。
他的心里凡事都是刘彻第一,又被刘彻宠惯了,宫里上下哪个不敬他三分,便是心中不满也不敢当面表露。韩嫣是看到了刘非的,只是这一停下,便又会浪费许多时间,干脆不管了,完成刘彻的命令才是真。
刘非从远处望见韩嫣的车队,以为是天子的御驾,就急忙吩咐随从避让,一干人在道旁伏地拜见。
待到车队过去之后,刘非才知,车中的并非刘彻,而是他的宠臣韩嫣。
刘非就仿佛有人当面给了他一巴掌,又是恼怒又是羞耻,但又不便表现。
待到狩猎之时,他看到刘彻和韩嫣亲亲密眯,宛如一对小情人一样,更加恼怒。
他喜好儒学,把儒家那一套礼义廉耻奉若神明,而韩嫣却完全不知羞耻,真是丢人现眼。
那边刘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韩嫣大笑不已,笑着打了刘彻一拳。
他们这些随从人员都是习惯了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韩嫣只在谈论朝事的时候才会像个臣子,平时的骄纵,只怕连皇后都比不上。
李当户也是随从人员,他性子暴躁,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个让他崇拜无比的帝王对一个人如此宠溺,心中愤恨,一冲动,便冲上前去扇了韩嫣一巴掌道:“韩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对陛下如此无礼!”
韩嫣和刘彻闹得正开心,谁也没注意到一旁的李当户。
这一巴掌几乎把韩嫣打懵了。
除了上次刘彻打他一巴掌外,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呢!
当下便有些生气,想着刘彻怎么都会为自己报仇,便按捺着等待,却见刘彻神情古怪。
韩嫣心下一沉。是了,这个刘彻可不是当年感情用事的少年了,他怎么就忘了?
他曾经一直期盼刘彻变成他想象的那样,等到有一日,刘彻真的变成了这样,他却怀念起当初那个少年了。
他稚嫩,感情用事,却让人觉得这样真实。
可惜,他是皇帝,还是一个立志做一代明君的皇帝。
古人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一个好皇帝,心中自然不能有私人感情,对待万事万物一视同仁。
韩嫣接到刘彻的眼神,便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当下便知趣地退下了。
刘彻赞道:“李当户,你果然有你父亲的风范。”
李当户当下得意,便是陛下宠臣又如何,陛下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