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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蚊子么,这有何难。侯温远一笑道:“飘摇挟翅亚红腹,炎夏夜起闻雷哭。请问贪婪一点心,臭腐填腹几多足。”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初如盖,中如盘,晨苍凉,午探汤。”
短时间内全部猜对谜底,毫无滞留出口成章,且形容自然潇洒,毫无怯场拘束之意,不愧是太尉之子,坐中皆是佩服。
三甲之中必然是有他了,青远烟勾画着名册道:“下一个。”
“郢离省凤北镇许清如,参见陛下。”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青远烟猛然抬起头来,隔着金案玉阶,透过密麻的人群,迎上那平静清澈的目光。
仿佛很短,却有很长。
明明是须臾片刻,却如同度过了几生几世。
从今以后,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这朝堂之上了么?
可以和你这样在世人面前两两相望了么?
“放肆,还不快低下头去!”黎治坤低声喝道,如此聪慧机灵的人儿怎么在关键时刻失了礼数?!列首陪考的陆崇宇则是面色复杂的看着许清如,那人似乎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
果然是我太过天真了……
第八十七章 逆天之爱
青远烟皱起眉,看见那人默默低下头去心里就是一痛,可是以自己的身份却又不能开口说什么。黎治坤接过签一看,竟是解字,便问道:“会员以为何为‘武’?”
“以兵弭兵,以战止战,止戈为武。”
“如此说来这‘武’并非指开战而是止战了?”
“人性本善,趋和厌战,操戈之日便有待息战之时,止息干戈本为人愿,维和用兵才称武德。”众人屏息,这样独特的说法当真是第一次听到。
“那么何为‘正’?”
“正之为字,从一从止,止于一者,唯一之义也。”
“何为‘正气’?”
“内便于性,外合于义,循理而动,不系于物者,正气也。”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青远烟正待开口,却听殿外卫兵传报,连殿试的场子都敢闯想必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启禀陛下,侯太尉遇刺不治,无人坐镇三军,陆将军特请圣裁!”
“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太尉居然遇刺,那覃军现在岂不是群龙无首!?侯温远顾不得礼制直接跳出来吼道:“你莫要胡言!父亲……父亲他岂会遭此横祸!?”
“放肆!还不快退下!”黎治坤连忙呵退他。
面对如此突兀的劫变,青远烟的声音冷得不见一丝温度:“传朕旨意,太尉遇刺为国捐躯,乃忠烈良将,追封武侯公,修亭建庙四时祭典。着现况之紧急,特命陆宣和暂代太尉一职,坐镇三军以稳军心。”这段时间恐怕敌人已经知晓太尉之事,若是趁军心散乱之时发难……陆宣和,你可要给朕撑住!
“微臣领旨。”
“皇上!求皇上准草民为家父报仇!”侯温远跪地请愿,他死命的低着头,让人看不到眼里燃烧的恨意。
“启禀陛下……”那传令官又掏出了一封书信道:“太尉遇刺之事甚是可疑,太尉被人刺中后曾写下一个‘清’字,另外太尉遇刺前段时间似乎是在调查什么人,另外太尉死前似乎从刺客那里夺下了一角信纸,似乎……似乎是……”
“似乎是什么?”
“似乎是许、许太傅和银罗私通的书信……”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那双一直微闭着的蓝眸也瞬间睁开。
“请陛下过目。”信纸被呈上来,不过是残言片语,却足够证明一切,望着那熟悉的字体,青远烟看向台下,那个脸色苍白,笑容渐失的人。
陆崇宇见青远烟那副表情,当下明白了几分,冷笑着问向许清如:“那么许太傅,这件事请问你作何解释?”
语惊四座。
他、他就是许太傅?!那个传说中的男宠!场上叮叮咣咣一片下巴落地声。
黎治坤讶然,这个才华惊人的少年竟然就是自己一向轻视的佞幸!回想起当初陛下登基的那天,自己和众臣远远站在城楼下俯首称颂,皇上身边那个面容模糊却清瘦的身影,竟然就是他!果然只是他!
罢罢罢,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皇上为了他冒天下之大不讳吧。可这通敌一事却又从何而来?
许清如淡淡看了眼陆崇宇,道:“丞相何出此言?”
“太傅不必再装了。实不相瞒,本官在你备考几日暗中派人跟踪,结果发现传闻中无能祸君的太傅居然深藏不漏。不仅身怀绝技谋智过人,而且还有着堪比缉查司的情报网,这几日与你接头的暗使恐怕就是银罗人吧,如此看来,你派人灭了太尉之口也就说得通了。”话音刚落,场上就响起了压抑的漫骂声,若不是看着青远烟的面子这些人会冲上来把自己剁了也难说,察觉到侯温远难以置信的目光,许清如目光清定的看着他道:“侯公子,我瞒了自己身份不假,但令尊并非我所害,信不信由你。”说罢转过头竟不再看他,侯温远一时失神,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极有可能是大覃的内贼叛徒,极有可能是以色祸主的奸佞,可是自己却张不开口,也迈不开步,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人嘴角如常的淡笑,依旧风华无双,倾国倾城。
这一切显然都是密谋已久的计划,自己被揭露过往自裁谢罪事小,可是远烟……抬头看去,迎上那深邃的目光,许清如自负的笑了笑,我不解释,因为谁怀疑我都没关系,除了你。
而我相信,你对我的信任,亦如我对你。
青远烟面目清冷的看着许清如道:“太傅嫌疑重大,收押天牢,此事疑点甚多,缉查司择日审理此案,朕会给太尉,也会给天下一个交代。”唯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
只是那一点为难,那一刻迟疑,全都一丝不漏的入了许清如的眼。
是了,铁证如山,我该嫌疑重大!
不错,众怒难平,我当收押天牢!
我知你别无选择,可为何让我看到你的怀疑!?
因为曾经的背叛,所以永远抹不去污点了么。
青远烟低下头,躲过那炽烈的目光。
许清如看不见他眼中的痛苦无奈,只当他低头是逃避,是心虚。
“呵呵呵……”这场殿试当真是有趣……
如果连你都已不再信我,我又何必苦苦骗自己。
曲膝跪地。
嘴角扬起一丝凄笑。
“罪臣领旨。”
眼前模糊一片,都是刺目的红色,浑身发冷,仿佛坠入了冰海。依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掀案而起,掠阶而来,却比不上自己跌落的速度,黑暗瞬间吞没了全部的感官,最后是来得及听到那人叫自己名字,可自己却发不出力气回应,你这白痴,当众跑下来算怎么回事?
“清如!清如!”青远烟抱着昏迷的人不停的呼唤,方才看见那人摇摇欲坠的跪倒,还有吐出的鲜血,都让自己失去了理智。不顾全场惊诧的目光和惊叫跑到他身边,将那冰凉颤抖的身子揽在怀里,狠力合唇,满口腥味。
对不起,是我害你寒毒再次发作,我总是这样口里说着爱,却又在不停的伤害。
我有罪,我有罪啊……
“快传太医!”
“陛下……”陆崇宇进言道:“陛下,今日是殿试重典,满朝文武和士子们又都在场,许太傅是罪臣,现被揭露罪行急火攻心才当堂昏倒,理应缉拿归案,请陛下体恤大局,顾及礼制大统,莫失皇家威仪……”
“皇家威仪……?”青远烟冷冷一笑,陆崇宇悚然结舌,“既然今日人来的齐,朕就不妨让你们都听清楚!”混着内力的一喝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公子清如,是朕今生唯一所爱之人。”
“……”大殿上都是抽气声,没有人想到青远烟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殿试的考生们也都傻在了原地,方才还冷漠如霜八风不动的帝王,现在竟毫无顾忌的抱着一个罪臣说出这样直白的话,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难以接受的转变。
黎治坤看着他们,那一瞬间心中忽然感慨万分,忽然想起青衫男子只手撩起窗边的竹帘,神色清冷道:
人常能为之事,吾却不能为之……
陛下……你们,要有多难。
太医们匆匆忙忙赶过来,将怀里人交给他们,这个冷漠强硬的帝王始终没有转身,背对一票大臣士林,他只留了一句话: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