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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绝望。
冷风依旧刺骨,冬天还没有过去,童二的墓旁又有了两座新坟,只是这一次为逝者弹奏安魂曲的已然换了别人。
“月影虽为一介伶人,却也不想什么都做不得,这安魂曲还是我来弹吧。”
许清如微愣了一下,还是将曼岚的魔音琴交给了他。很快的,沉静幽婉的乐曲自那尖细的指端倾泻而出,不愧是流照楼的头牌,琴技远远超过一般的乐师,然这曲里也别有一番令人不解的苦涩悲凉。
一曲将毕,忽听一声锐响,乐声突然断了。
所有人视线都移了过来,一颗晶莹从断弦上滴下来,打在腕间还是热的。
“呵呵,这魔音琴认主啊,也许它也想随着猗岚宫主而去呢……”
“月影,你的手……”
月影低头一看,果然手上被划开了寸许的口子,粉红的血液泛着荧光悄无声息地流淌。
“这血的颜色?!”
“弦上有毒!”
柳浪顿时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有几人扶住了琴前那摇摇欲坠的身体。许清如赶忙把脉诊断,玄冥则仔细地查看起了伤口。
“荧红色,不断流动的血液……主上,这恐怕是……”
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霾,“居然是……‘七夭’!?”
“七夭?那是什么?”
“是江湖上极其罕见的剧毒,是由七种毒物炼制而成的,解药就是这毒本身,但是放置毒材的顺序和剂量稍有不同就不能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救,所以只有下毒的人才能解毒。”
“能不能把毒逼出来?”柳浪抓过月影的手,不断流淌的血液艳丽而诡异,触目惊心,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啊,这样一直流血他会死啊!
“不能,这种毒哪怕只是接触皮肤也会渗入人体,而且传播的速度极快,方才他弹琴的过程中,毒已经蔓延到全身经脉了……”
“所以……所以抹在琴弦上么?混账!”
“恐怕下毒的人是想对付猗岚宫主,但没想到……”
“许公子,请你救他,一定要救他啊!”
“不必了……”月影打断柳浪的话,“你还不明白吗?此毒,无解啊……”
“不会的!你不要胡说……”
“许公子,”月影撑起身子来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许清如微垂着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七夭’既不侵心肺也不伤经脉,它的毒性在于中毒者不可受伤,否则血液会无法停止的自伤口流出,直到……血枯而亡……”
“如此看来,我还是有些时间的啊……”月影笑了笑,谁都看得出那笑容里淡淡的哀伤,“生死有命,各位请珍重,月影就此别过了。”言罢转过头对柳浪道:“现在,你还怀疑我么?”那对妖媚的桃花眼何时变得如此幽怨?
柳浪闻言如五雷轰顶!他呆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直到月影已经走出很远才疯子一般追了上来。
“月影!月影!不要走。”抓住那紫衣人的手,柳浪再不想放开,“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柳浪瞎了眼,月影……不要走……”
月影依然是笑着道:“我不怪你,我不怨你怀疑我,只是……你为何要让我知道?”
“我错了,月影,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你打我骂我都好,但是你不要这样作贱自己好不好?”
“傻瓜,早原谅你了,你我相识又不是一两天了,我有岂会不了解你……”月影轻轻戳下他的额头道:“今生能交友如你,月影无憾了……”然后他展露了一个无比美丽而忧伤的笑容:“我是流照楼的头牌啊,不想被人见着难看的模样,所以,我想死的时候,一个人。”
柳浪涩然道:“……好,依你……”
“嗯,我死了以后你要派人送我回流照楼,我才不要被埋在这鬼地方!”
“好。”
“好好待你那宝贝小原,不许像欺负我一样的欺负他!”
“我哪有欺负你了?”
“你答不答应啊?”
“好,我答应。”
“还有不需要帮我报仇,至少报仇的时候不用算我的份,我不想你背负太多……”
“……好。”这个时候你还在为我着想么。
“那个什么护法啦教主啦打不过就跑吧,别总是逞强!”
“我有逞强么?好吧,答应你。”
“记得清明要来看我,要多烧几个帅哥给我!”
“你还真是本性难改啊……”原本很悲戚的气氛被彻底破坏了。
“呵呵,最后一个要求……”
“什么?”
“亲我一下。”月影指着额头笑嘻嘻道。
柳浪强迫自己挂起笑容,上前拥住他,在那光洁的额上留下酸楚的一吻,月影,为什么我要到此时才会珍惜你的好呢?为什么有些事总是等迟了才想要做呢?为什么上天总是这么残忍呢?
“好了,放开我了。”月影挣开他的怀抱,道:“我该走了。”
仍是不死心的抓住他的手,柳浪心里一阵灼烧:“你去哪里?”
月影回过头凄美的笑道:“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柳浪,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此别过吧……”
一根、两根……当所有的手指被抽离掌心时,那个被叫做心脏的地方仿佛一下子空了,看着那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柳浪知道有些东西,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
第六十六章 顷刻劫变
月影的去处很容易就被找到了,沿着一路萤红寻来,血迹最终消失在水池边,柳浪深深一叹,月影,你果然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看见我啊……这水面还浮着冰碴,你跳进去的时候一定很冷吧。
“柳少侠,这应该是月影公子的衣物……”
勉强捞到的几件衣服抱在怀里又湿又冷,还残留着那人熟悉的幽香。抬头看那粼粼的波光,闪烁如催人断肠的泪痣,仿佛一道永久横亘在眼底的伤……曾经千娇百媚一曲倾城的名伶,曾经相知相惜无话不谈的至交,如今已化作一缕清魂融于碧水轻风。月影,也许明年这里盛放的夏荷中便有一朵是你,我想那一定是万花丛中,最美最香的一朵……
“大哥……”莫原走到他身后轻声地唤他。
“小原……”转身将人揽在怀里,柳浪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方把自己抱得很紧,莫原有些担忧的问道:“大哥,你……?”
“不要说话,让我就这样呆一会儿就好,一会,就好,……”
后颈感到一点湿热,莫原闭上眼伸出手抱住了柳浪。大哥,为什么你的哭泣总是这么隐忍小心?小原一直好想你不再压抑自己,好想看到你每日都能如从前一样张扬的笑……大哥,你说我能等到那一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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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个绝无仅有的用毒高手,此人暗杀的功力连我这个洛雁阁主都自叹不如啊……”
看着站在窗边纤瘦的身影,青远烟道:“我们之中可能有这样的人吗?或许是以前猜错了,这影之护法其实是外人。”
“如果是外人那就更可怖了,这说明他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却没有人能发现他,或许这人真如江湖传言只是个‘影子’。”
突然想起节奏有秩的叩门声,许清如直接问向窗外:“洛,有事么?”
任天洛冷漠的声音响起:“您上次让我查的薛白已经过了乡试,正准备进京参加会试,昨夜确实有疑似莲教之人出入星川知州府,一切如您所料,杀死其他入住子宿轩参加武举的人是星川府知州指使莲教所为,但是莲教不会轻易听从一介地方官吏指使,恐怕他们另有所谋,但具体目标尚未查出。”
许清如点点头:“好,辛苦了,马上调遣珂、祾、犽三人跟踪薛白,有情况随时回报。”
“是。”音落人消,洛雁阁的杀手一向是鬼魅的化身。
许清如笑着挖苦青远烟:“呐,你们覃国的官吏啊倒真不让人省心呢,不知上面那位晚上睡得安稳不安稳呢。”
“那些庸官哪有你凊王爷的才能,榀宫政变,颠覆巫相,还有史上有名的傲年吏改,若不是你当年连处百员震动朝野,银罗官场哪有这几年清明!我倒想请你治治大覃的昏官们了,有上一次,饶是十年也不敢再犯。”
“呵,如你所言我岂不成了阎罗王。”许清如不禁莞尔,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