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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
许清如率一个小队从西路进山,然没走多久,将士们就看见马上那青色身影晃了几晃,突然坠下马来!
“军师!”
“军师!”
大伙忙扶起许清如,却见他背上赫然插着两支箭!披风下已是一片血污。
“糟了,军师受伤了!”
许清如脸色惨白,汗如瀑雨,喘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方才撤退途中他就被冷箭射中,为防扰乱军心便硬撑到现在,不想这稍稍一放松伤情就立刻发作,终于撑不住摔了下来。他咬着牙挥剑砍断箭柄,自点穴道止住血,定了定心神道:“此刻将军应正在攻打漠阳,我等须暂且隐蔽以求存生,万不可与亚嘉硬拼……巡查一下,看这附近有无掩蔽栖身之处……”
“是……可军师,您的伤……?”
“不碍……尔等速去速回便好……”
“是。”
许清如看了看守在他周围的几个卫兵,嘴角匀起一抹苦笑。是他让他们成了诱饵,是他让他们坠入陷阱,如今连他自己都逃离不了,挣脱不掉,唯有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至死方休。眼前光线模糊,意识逐渐深坠,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许清如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然而困意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人也慢慢昏睡过去,陷入了冗长繁怖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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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漠阳城的大门被彻底摧毁,覃军潮水般涌进来,城里的亚嘉弱旅溃不成军,除了那军师大义凌然地赴死,余下的纷纷投降,覃军获胜犹如探囊取物,几乎没有伤亡就占领了漠阳重镇。青远烟命陆宣和坐镇漠阳整顿军务,自己亲率精兵五万火速赶往华平,一举攻下。不到一天的时间,覃军以少胜多,收回两大重镇,以不到三万人的牺牲换取亚嘉近二十万大军的灭亡,墨风部几乎全军覆没,而覃国西北一线得到彻底巩固,漠华之战的全胜震惊天下,青龙军重生的传言至此在民间流传开来。
华平城。
暮夜月悬。
城中的士兵都在欢庆胜利,于他们而言,征战沙场,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便是有一日算一日,今朝有酒今朝醉,孰知明日葬身坟?难得一夜欢庆,便是要闹得尽兴才罢。
而青远烟身为主帅要处理众多繁杂事务,自从巡视完就一直批阅公文传达指令半分空闲都不得消,好不容易把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已是深夜,虽然甚为疲惫却一直辗转反侧,想着先前在路上归队的诱饵军们,既然兵分三路就不该相差太远,为何中路、东路都已回队而西路一直未曾出现?据他们所言军师便是在西路,难道他们被亚嘉追兵……实在不敢想下去,青远烟起身唤来传令兵道:“再多派人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声音冷若冰霜冻得那小兵一哆嗦,心想这区区几十人怎的能让将军这么上心?显然这可怜的孩子不知道让将军上心的不过是这几十人中的一个人而已,一个,太过重要的人,而已。
青远烟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安,便携了酒上到城楼。夜风袭袭,满楼清凉。月华冷冷,一地银霜。栏杆斜倚,青衫垂带,酒入枯肠,口里一番热辣,心中一片寒苦。
那一日为何要同意,明知危险为何还让他去……我真是……混账。
“呐”,白衣少年微笑而语:“我保证平安归来。”
“不许有事,不许受伤,如你所言,平安归来,否则……。”不、不可以有否则,否则的后果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否则许某甘愿受罚。”那诚恳的笑是世间最美的蛊惑。
而自己竟然信了,信了他不会有事,信了他不会受伤,信了身为诱饵的他可以平安归来!战场之上谁能保证万全!生死之间谁能确信平安!自己当真如此傻么……还是只有面对他才那样轻易地信了,信了这种……庸俗的……谎话……
乱想了一阵,酒意渐浓,劳累了整日的人终于沉沉睡去,月光下睡颜如水,心事无痕,然那俊眉之间却徒然有道明媚的伤。
“将军,将军!”青远烟被李副官急切的呼声唤醒,“将军!西路小队回来了!”
顿时睡意全消。“真的!”青远烟立时起身,“那许军师也回来了?”不等李副官答话人已经冲下了城楼,望着那急切远去的背影,李副官深深叹了口气,将军……让您失望了……
青远烟匆匆赶到城下,却见那些刚回来的士兵个个泥泞不堪,垂头丧气毫无生气,他找了几遍都未寻到许清如,心想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许是去沐浴了也说不定,便问向西路小队:“军师去哪里了?”
谁知话一出口所有士兵立马跪下,场上一片肃然。
青远烟已经有所预感,只是不愿相信事实,冲跪着的士兵吼道:“回答我!军师在哪儿!!!”回答他的却是一阵呜咽。
“将军……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军师……”说话的是袁小尉兵,那孩子已经泪流满面:“军师受伤,命属下等人搜寻蔽身之地,谁知属下回来时守着军师的兄弟已经被害,军师……下落不明……”
第十八章 无底之洞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青远烟只觉四肢冰冷,脑中一片空白……真可笑,我竟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将军!”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启禀将军,巡逻时发现了这个……”说着呈上来一封穿在箭上的信。
“将军!”
“将军您要去哪儿?”
“别跟来!”抛下一句话,看完信的人已经纵身马上,扬尘而去。
“唔……”背上传来一阵撕痛,黑暗里突然射进了强光,许清如撑开眼却看到周围都是亚嘉士兵,为首的将领正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状况十分不妙。
“你是何人?”木也华律摆出审讯的架势。这个人一副覃军主帅的打扮却是褐发蓝眼,有必要搞清楚身份。
对面的少年摆出个能气死人的笑容:“男人。”
木也华律闻言气得飞起一脚正踹在许清如心口,力道之大竟让他撞在树上,惊起了飞鸟。许清如踉跄地站起,啐出几口鲜血,刚才那灌了十成功力的一脚定是震伤了心脉。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许清如正起身子与木也华律对视,清冷的眸中灵气绽然,散着迫人的光芒。虽然他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虽然他身陷敌军危若累卵,然那神祗般的气质与魄力让木也华律不由得在心底里产生畏惧,眼前柔弱的少年笑得冷傲,即便是这种境况他也显得比在场的任何人都高贵华美,锐利的言语一出口就化了霜,是侵人心骨的凉。他道:“你不配知道!”
“你!”木也华律气急败坏,拳头高高举起,正要落下时突然有士兵跑来禀报:“将军!目标已进入埋伏圈,只有一个人。”
离鼻尖不到一寸的拳头被拿开,许清如的视野里是木也华律阴然的笑脸。
“原本不抱希望的一试,只不过想弄清你与他是何关系,现在他竟然为了你只身前来,方才倒是小看你小子了……”木也华律话未说完,许清如便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
怎么会?!他竟然……
青远烟在木也华律跟前勒住马,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清如。血染的衣服,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身子仿佛随时要跌倒,触目惊心。在敌人手里呆了一天一夜情况可想而知,青远烟攥紧了拳头向木也华律道:“我已如约前来,快放了他!”
木也华律猖狂笑道:“哈哈哈……你现在孤身一人拿什么跟我讲条件!呵,我当你青远烟有多聪明,却傻到跑这儿来送死,原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可笑吾兄飞翼葬于你手,我十万大军亦因你只剩下这寥寥几人!此仇不共戴天,不报非人!”说罢就提剑向青远烟砍去。
“住手!”许清如欲上前阻止却被旁人几把剑生生制住,情急之中脱口而出:“木也和第是我杀的,飞翼墨风两部会灭也是因为我,与他无关!”
“哈哈……”木也华律讥笑道:“真是情深义重啊,你以为这样就能为他开脱?!都是愚人!”转而对御剑胸前的青远烟道:“不想他死就放下剑!”
青远烟依言掷剑于地。
“还有,不要反抗。”木也华律说着举剑刺向青远烟!
“快逃啊!傻子!”许清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