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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秧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小孩子脸上的笑容被满脸小皱纹取而代之,担心这孩子会突然哭出来,一急之下道,“我不是法师的朋友,但我是法师的弟子,弟子,你知道么,就是,就是……法师是哥哥的师傅。”
“真的?”站在他面前的小孩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宇文秧的袖子,“法师大人真的是你的师傅?那哥哥你是不是也很厉害,像法师大人那样厉害?小哥哥,那你能不能让法师大人也收我做弟子?我想像法师大人和哥哥这样厉害!”
小小的孩子挺着胸脯,洋溢在小脸上的笑容像天上的阳光一样,十分灿烂,灿烂到那一瞬间,宇文秧心里竟是隐隐的羡慕着的,同时也被这孩子的表情惹得忍俊不禁,柔声道,“你为何要像法师这般厉害?”
“因为娘不会死!”小孩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能像法师那样厉害,就什么都难不倒他。宇文秧一僵,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满眼痛意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听着胸脯的孩子,娘亲死的那年,他仿佛也是这么大,浑身湿淋淋的被黄老爷从一个大花瓶里捞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哑着声音问道。
小孩骄傲地仰起头,脆生生地回答,“小宁。”
……
跟着菩屠走出这个隐藏在山林中的小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月亮从天边慢慢爬上来。同来时一样,宇文秧亦步亦趋地跟在菩屠的身后。
菩屠走路的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不过低着头满腹心事的宇文秧没有看见。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慢,月光下菩屠光洁俊美的脸上露出微蹙的眉头。
“他们……都是天灾逃难的难民么?”宇文秧突然开口问,“还有,还有……”还有那些身体有缺陷的人,他们……
菩屠停住脚步,转身来,面色无波地,面对宇文秧。宇文秧僵住,长袖下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自己的掌心,心跳声如雷鼓。
“天灾人祸逃难出来,因为身体缺陷被家人抛弃,还有家破人亡举目无亲,这些,都没有要了他们的命,而是让他们以更强韧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
宇文秧呆呆地站着,眼神茫然无措,不知道这人到底要说些什么。
菩屠顿了顿,口气一转道,“你与贫僧,不过是露水之缘,在荣光寺,贫僧已然破戒,但今后,贫僧却不能弃佛祖而不顾,一错再错。”
“从今后,你便不再是贫僧弟子,你与贫僧的缘分,就此了断。”
……
刹那间,脑海里突然嗡地一声,他看着菩屠一张一合的唇,神色一片痛苦又茫然,连菩屠后来又说了什么,都丝毫没有听进耳中。
作者有话要说: 法师~~~好伤人~~~~
☆、25。相思不敢与君绝(1)
宇文怀广打开房门,被站在自己门前的人吓了一跳。
“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宇文秧的脸色发青,下唇被他自己咬得毫无血色,稀薄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明明就难过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偏偏还倔强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宇文秧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只这样僵硬地站在宇文怀广的门前。
宇文怀广抬头看天色,此刻戌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地平线消失在天边。看宇文秧这样子,让他主动坦白显然是不太可能,不过即便他不说,他也能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能让一个人的情绪如此般变化的,无非就是为情所困罢。
宇文怀广叹了一声,主动侧身让开,待宇文秧跟着自己走到了屋中,再顺手把门关上,他一转身,就见宇文秧眼中憋了许久的眼泪哗啦啦毫无预警地淌下来。
“秧!”宇文怀广大吃一惊,他实在猜不到会是谁,对秧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宇文怀广沉默了许久,看着宇文秧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才陡然开口道,“秧,你喜欢的那人到底是谁?”宇文秧依然摇头,而后听宇文怀广迟疑了一下继续道,“秧,你喜欢的那人,莫非是男人?”
宇文秧震了一下,脸色一白,呆呆地看着宇文怀广,眼中还有未尽的眼泪。
宇文怀广看着宇文秧一脸被打击的模样,不忍地叹息,“我初时还在想,是哪家的姑娘让你左右为难至此般,但后来又想,你既然这般喜欢那人,那就让我们帮你去提亲就是,为何还要这般忍着,又见你和黄大小姐的相处,你也不像是喜欢她。除非你喜欢的人的身份,让你难以启齿……”
“大哥……”宇文秧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呐呐地看着宇文怀广。
“秧,”宇文怀广摸了摸额头,“你在与对方相处之时,或者在喜欢对方之前,有想过或者介意过对方是男人么?”
宇文秧摇头,他与菩屠法师初识,到后来两年后再遇,然后相处,都不知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对方的,只知道当自己慢慢醒悟时,那份爱已经深入骨髓,就像他想拔也拔不出来了。
宇文怀广暗叹了一声,想不到自己当大哥不算,还要为自己的小弟解决感情上的疑惑。
“秧,这个……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宇文怀广犹豫着,思考着自己的措辞,“你和他……那个,你喜欢他,那、他呢?”
“大哥。”宇文秧垂着头,终于开口,“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
碰!不等宇文秧说完,宇文怀广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脸愤怒地低喝,“他这样说的?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说你配不上?难不成他还是皇亲国戚不成?”
宇文秧慌忙解释,“没……没,他没有说……”不用别人说他都知道,自己是配不上人家,而且他的确是皇亲国戚。
“大哥,他很好,他没有这样说,真的,他人很好。”宇文秧一次又一次地在宇文怀广面前强调。他很好,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宇文秧满脸失落。
他一向就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宇文怀广一看他脸色,便猜想了个大概。
“他……”宇文怀广思考着怎样措辞才不让自己伤到宇文秧,迟疑地问道,“他喜欢女人?”
宇文怀广见宇文秧垂着头不说话,便以为他已经默认,心里顿时也一紧,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两人沉默相对。
许久,宇文怀广拍了拍宇文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秧,时间也不早了,早些去歇息吧。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既然你们……”
宇文秧哭丧着脸打断宇文怀广,“嗯,我知道了大哥,我先回去了。”
……
天庭的一切美好得似乎一点都不真实,尤其是天庭的御花园,就像是画在画上的一样,花色繁华,艳丽丛生。
“渊,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打算接受玉帝的赐婚!”
两个一身华服的男子坐在御花园中的石椅上,两人中间是一张摆满了美酒果盘的石桌,两人一黑一白相对而坐,说话之人便是那黑衣之人。
“唔……”那被叫做‘渊’的男子沉吟了片刻,既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可让那黑衣男子急得皱紧了眉,看见自己友人的滑稽模样,渊愉悦地低笑道,“谁告诉你我要拒绝玉帝的赐婚?”
身旁的花丛忽然动了动。渊懒懒地瞥了一眼,眼中笑意未减。
“那你是要接受咯?”急性子的黑衣男子只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话题之上,因此并未注意到花丛里的移向。
“这个么……”渊故意拖长了自己的语调,连带着黑衣男子也紧张兮兮地看着友人。
黑衣男子不耐地挥手道,“听说这八公主可是温婉贤惠得很,整个天庭的男人都愿舍身,就为了博美人一笑,你不会连这样的美人儿也瞧不上吧!”
“哦?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见你去博美人一笑?”自渊发出的一声低沉的笑,惹得空中微风而动,花丛又轻微地晃了晃。
黑衣男子急忙出手打断,“哎,别!我可不想那么早地就将自己陷入爱情的坟墓!爱情这玩意儿,碰不得!”
渊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是啊,爱情,碰不得。”
……
黑衣男子被玉帝派来的天兵叫走后,渊站起身来,走近旁边的花丛。
“小妖精,你怎地又躲在这里偷听?”
渊的嗓音低沉好听,有微风吹过,吹起他及腰的长发和白衣。
花丛里隐隐约约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怪异的是,光洁的额头上竟长着一对犄角。
“你就不怕我让天兵把你抓起来,然后送去给太上老君炼仙丹?”渊如是说,眼里却尽是笑意。
“别,你别……”花丛里终于传出怯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