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崔皓的脸色徒然沉了下来,沿着声音望去,却是一个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入了内院,于席间举盏戏笑,他穿着不合时宜的单薄衣衫,眉目俊朗不过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别样的突兀,不消说自是祁君傲了,只他名声不胜,崔皓想遍了江湖后辈也想不出这么一号人物,只他江湖历练多年,并不轻易发作,只冷声道:“况非老夫眷恋其位,不过是如今多事之秋,恐托付不效罢了。”
“既然如此,”祁君傲长生一笑,便是站起身来,负手步向主座,倒也是闲适的模样,“后生晚辈,当不会叫老爷子失望。”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崔皓冷笑:“原是位来砸场子的朋友,怎么不报上名姓,也好叫天下人都知道这江湖之中又出了怎样一个英雄少年。”
祁君傲顿住脚步,渐渐收去了脸上的笑容,拍了拍腰侧长刀,正色道:“那便劳请诸位记好了,我是秦川祁君傲。”话落刀出,青光辉散尚不及反应已经是直取崔皓命门。便是在这电光火石的刀意之下,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乱世听剑楼的断语,“天下异数匿于秦川,凭君之资,足以傲视天下。”
崔皓哪里想到此人狂妄至此,当众出刀,一时并不防备,待到回过神来伸手抽刀为时已晚,寒锋已至颈间一冷,已是胁颈之辱,义门众人大惊,刷的抽出刀剑,怒声喝骂,却是听祁君傲轻轻一笑:“好生没眼色,没瞧见你们门主生死也在我手里,如今此时还不说些好听的哄本少开心才是正理。”
他方才露了一手不世的功夫,转眼间却又是玩世不恭的嬉笑,崔皓却是恨声问道:“苏以渐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祁君傲扬眉,骤然收刀左掌挥出,击在崔皓肩头,自己却是落座于主座之上,手中却是把玩一块巴掌大的玉璧,却是有眼尖的老江湖失声嚷道:“江湖令,那是妖君的江湖令!”
7
7、第六章 。。。
祁君傲心中微微有几分苦笑,纵然他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苏以渐纵然是销声匿迹十余年,仍是不折名头,果非常人了。他侧头望向面如土色的崔皓,微微笑道:“家师着弟子传话,他老人家身子骨好的紧,不敢假托什么遗志。劳崔老爷子照顾当年的朋友,如今年岁以高,也该想想清福,便把义门托付于我便是了。”祁君傲说着,又是将目光转向院中群雄,眉间微挑,已是轻笑道,“当然,若是有哪位朋友感念崔老爷子的恩情,要一并伺候他归隐山林,也是人之常情,本少无不应允。”
能入这内院之人,都是江湖名宿,又是崔皓的心腹,然江湖令出,众人皆是窃窃私语,举棋不定,崔皓看着满院之人,竟无人敢于出头,片刻之前还生出的满足喜乐之感顿时化为乌有,反化为极大的怨气和悲愤,拔出佩刀,怒道:“混账,义门是老夫一手创立起来的,关他苏以渐什么事!今天拿了块破玉就要夺老夫的基业,与强盗何异?痴人说梦!”他且说着便是向祁君傲出刀,雷霆之势霸气外露。
祁君傲纵身一跃,轻轻巧巧避开崔皓一击,口中犹自冷笑道:“本少便是强盗的祖宗,你奈我何?接令或者一战!”
二十年前,江湖令出,妖君此言便可断生死,要么接令,要么一战身败,崔皓仿佛回到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追随妖君驰骋江湖,那样的心情却又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只他如今再也不能放弃手中的荣华,双目通红,再出现杀机再现:“黄毛小儿,想出江湖令,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祁君傲半眯了眼睛,神色一顿,淡淡应了一句:“是吗?那…愿赌服输吧。”青光仿佛只是一瞬,迎着崔皓凌厉的杀招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抹,转瞬又归于平静,须臾如年,崔皓瞪大了眼睛,喉间的血痕却让他再说不出半分话来,祁君傲收刀,敛眉轻轻叹了一句,“若非你心魔已生,何至于一招落败。”
一代枭雄,让玉凤两家都头疼不已的义门门主,在这满是喜庆的寿辰里,饮恨刀下。
“你…祁君傲!家父与你何怨何仇,更是苏以渐的故交,你尽然下此狠手!当以为这天下便是谁的刀子利谁就为王吗!”众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崔皓的长子崔寒晏,他拔刀怒视,双目通红。
“呵,难道不是吗?”祁君傲却似是听了笑话一般,持刀踱步,缓缓望向众人,“今日我虽持江湖令而来,却未真想过以此凭借,诸位若有人刀子比我更利,尽管亮出来,我祁君傲生死有命,若不然,”他目色一寒,周身的杀气散开,“顺昌逆亡!”
众人皆是踌躇,崔寒晏见众人如此,不由得心寒,指刀怒斥:“昔日家父在时,你们何人不是趋炎附势,殷勤谄媚之辈,今日家父尸骨未寒,尽连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都没有!祁君傲功夫再高,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这院内院外振臂一呼,何止百余,哪里就怕了他。”
“嘿嘿,谁说五少只有一人来着,”院门外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一人嚷嚷起来,“还以为崔公子能说出点什么,到最后也不过是招呼大家一起上。打群架嘛,咱们兄弟怕过谁啊!”
那嚷嚷的人正是秦川寨的三当家任擎宇,他大大咧咧地跨刀走了出来,应和着他的,是数十名秦川寨众蜂涌而至,皆是刀兵出鞘散开在院中。单以人数论,祁君傲的人少的不值一提,但这帮山匪贼人那浑身凛然不惧生死之气,出招间杀伐决断的气魄着实惊人,那方才被崔寒晏带起来的一丝丝躁动,又顿时被压了回去。
祁君傲的神色中,却是满脸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倦怠,苦笑长叹一声:“崔皓当年以妖君之名而立义门,说什么无贵贱,共侠义,到头来生死之事也不过如此。这些年义门在素州,往来商旅、门派镖局均要供上三分利,与玉凤两家又有何异?如此这般,称什么义字!”说到最后一字,他身形一冲而起,刀随势动,青光大涨,义门那个龙飞凤舞的金子招牌一击两段。
“从今日起,再无义门,昔日盟约本少也替崔家一并毁去,”祁君傲长刀一挥,掷地有声,“今日诸位,或走,或留,或战都请一并说个明白吧。”
院内院外,观望的江湖人皆是窃窃私语,此时出头甚不明智,但若要他们向这样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低头,有确实心有不甘,甩手走人吧,这今日之事一波三折,若再生变故,岂不是错过可惜。众人皆是没了主意,便将目光转向席间的莫敛生,他是百草园主,医术高绝又与世无争,今日前来也是崔皓费了好些力气请来的,众人之中,以他辈分,声望最高,自要请他定个助益。莫敛生也是叹了叹,他因阿九的事情,先前与祁君傲有数面之缘,却哪知再见尽是今日的局面,沉默半晌,终是缓缓开口,“昔日妖君纵横之时,从未想过立帮结派,”他顿了顿,望向祁君傲,“若阁下是妖君的弟子,何以不承袭师业,做个豪侠,今日强取豪夺,恐怕比之玉凤两家尚有不如。”
祁君傲挑眉,脸上不辨喜怒,挥刀冷声道:“家师孤傲冷绝,独来独往,到头来还不是败了!都说什么江月何曾照旧人,唯听两岸玉凤声,可这天下除了玉凤两家便再无江湖英豪了不成。”他负手冷笑,“我不信这个邪,心有不平,故要借助天下不平之剑,挑一挑玉凤两家的场子!”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即便是在妖君横行,义门如日中天之时,也从未公然挑衅,以图玉凤两家,而这个似是初出江湖的年轻人,身上又有一种让人觉得狂妄不羁又理所当然的能力,他的豪言和魄力,几乎让所有人都心中慢了一拍。当年追随妖君,盟约义门之时,何尝不是想借此以抗玉凤两家,这么多年后原来都是被眼前的一些薄利迷了眼睛,可这个年轻人,却似乎真的不会败吧。
“从今日起,此处改名为不平堂。”此言一出,大局已定。
祁君傲纵然是一言定乾坤,可余下的事儿却也是烦琐,安顿秦川寨一众兄弟,打发来祝寿的各个势力,摆平几个不服替崔皓喊冤的,都很是费了些时日。祁君傲原是散漫无拘的性子,在秦川寨中,一应事务都由任擎苍做主,可如今立了这不平堂,却徒然有了几分老练持重,应酬往来竟都是不差的,他又有江湖令在手于理不亏,几日下来也算是各方殷服。直到五日后的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