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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复顺着他的话往前看,越过他的肩头只见那只床相对主卧室的要小一号,他淡淡地道:“我一个人睡这里,你今晚跟朗朗一起睡。”
“啥?”
为人父亲的,却从未和半大的孩子一起同床共枕过,孟信元努力压制下那种对朗朗隐隐的抱歉,愣了半天,傻乎乎地道:“我……我怕半夜翻身压倒他,还是让他睡这里吧。”
齐复心有狐疑地瞄了他一眼,却是语重心长地道:“朗朗也懂事了,知道得多。”
孟信元慌忙摇头,“这么大个孩子,懂个屁他。咱们睡咱们,”说着他亲了齐复一口,亲昵地道,“大不了一会儿你声音小点儿。”
这也能想歪?齐复叹气,“我是说,这么大的孩子,发现自己的爸爸这么对待自己,不好。他已经懂事了,表面上不说,但是内心里还是渴望有一份完整的父爱的。”
“那他有了父爱是不是一会儿就要母爱?”孟信元忽的咄咄逼人地道,“那我是不是应该顺应他的意思去给他找个女人回来?齐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说你从来没想过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我看你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
他一拳打在门上,发出“嘭”的一声,令齐复愣了一愣。
齐复一股子无名火从底下升上来,简直想给他来一拳,却听见外面朗朗的声音,“爸爸,齐叔叔?爸爸?”他瞪了孟信元一脸,示意他收敛一些,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臂,拉开门往大房间走去。
朗朗被刚才那一声给吓醒了,已经从床上跑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慌慌张张的,看见齐复走出来忙往前扑,“齐叔叔,爸爸呢?”
齐复抱起了孩子将他放在了床上拉好被子,才道:“叔叔跟爸爸有点事儿说,朗朗先睡觉好不好?”
朗朗难得的固执地撅着嘴巴摇摇头,小手拽着齐复的衬衫袖口,“爸爸呢?”
“朗朗,爸爸在这里。”孟信元整了整衣衫从小房间出来,脸上挂着勉勉强强的笑容,明明望着床头这边,却似乎根本没看见齐复这个人,“朗朗想跟爸爸一起午睡吗?”
“恩啊。”朗朗重重地点点头,脸上笑开了花,从被子里钻出来,就要扑过去,被齐复眼疾手快的抱住了,“慢点儿朗朗。”
这就是父子连心,齐复盯着朗朗的小脑瓜顶儿,心里酸酸的。
孟信元被气昏了头,抱着朗朗往床上一躺,“我们要午睡了,你出去吧。”
齐复无奈的看着半搂着孩子的大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帮他们轻声关好了门往外走去。
孟信元听见大门咔哒一声开了又关上了,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闭着的眼睛转了转,克制了追上去的冲动。
*
23层的高度,从窗外望去,天空的云色飘渺,齐复从观光电梯中下去,眼神关注着空中那一群飞鸟,并没意识到有一个中年男人瞥了自己一眼之后略带紧张的神色。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齐复让到一边让女士先行,却不知这一让撞上了一个人,他忙扶着那人的手臂,“非常不好意思,抱歉。”
“没事。”中年男人撇开头,正抬步想走开,居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被紧紧的拽在一个人的手中。他喉头一紧缓慢而慌张的转过来,看见的齐复不敢置信的双眸。
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带着惊慌、不安,眼底一片冷一片清。
旁边的人纷纷以怪异的眼神看着齐复二人,齐复拉着那个中年人匆匆走到了大堂的一角。
两个人一时无话,这是人生中的第二次相见,可是齐复还是如此清晰的认出了这张脸,他慌乱的握紧了手,话不知何起,方才一冲动而现在不知如何是好。
酒店的玻璃干净得如同不存在,外面是忙碌来往的行人,天空还是那么的蓝,干净地没有一丝杂色。
中年男人忽起了厉色,“请问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齐复动了动唇,话头又被自己给吞了下去,思虑再三才问道:“陈叔叔,你不认识我了么?”
中年男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装陌生人,便狠狠地瞪他一眼,道:“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了人了。”他板着脸皱着眉要走。
“陈叔叔,我是齐复,我见过陈沐了。”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用心如刀割来形容齐复的心情也不为过。
“什么?”陈杨波惊愕地止步,“小沐……”
齐复抬眸想要说点儿什么,却看见孟信元迈着大步从一边向自己走来,脸色并不好看,他顿了话,只道:“陈叔叔,不好意思,耽误了。”
陈杨波不知他何意,只见一个个子极高的男人走到齐复的眼前,两人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一般的关系,他不自觉地露出厌恶的眼神,却碍于体面,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孟信元看了一眼陈杨波的背影,握着齐复的手腕不知不觉中松了些力气,没好气地问道:“他谁?”
齐复连挣脱的动作都没有,回答他道:“陈沐的爸爸。”
孟信元脑神经跟触电似的,专注地看着齐复的眼,“你……”
齐复动作轻柔地碰了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略带黯然地道:“不知道说什么,认出来的时候想说点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就像那天在雪地里滚下去之后。”
孟信元抓住了他的手,眼中有一丝惊慌,也有一丝恐惧,“不,别说了齐复。也别想了,我们上去吧,不要离开我。不要理我太远。”说罢拉着他返回电梯的方向。
齐复将他的神色在脑海中转了一转,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始终不敢回应他的话。
多想和一个人到地老、到天荒,却不知道是不是此刻选择是否正确。
已经错过了一次,还会不会再错一次?
不过,没有经历谁知道结果,是会对还是会错?
到底是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这样的命题在生活中已经太多,在面临感情的问题的时候,却还要这样伤脑筋。
齐复不愿意去想,太累。
一次错误已然将自己的人生改变成如此模样,而第二次的错呢?会是怎么样的惨痛的教训?
齐复想,始终是自己太胆小。
*
晚宴之后的慈善晚会,孟信元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出席——“我儿子说没劲,我陪着他到处看看。”
朗朗不明所以的从齐复的怀抱里抬起头来,“爸爸,你刚才叫我吗?”
“没事。”孟信元摸了摸他的鬓发,“朗朗,让爸爸抱。”
“哦。”朗朗极度不情愿地从齐复温暖的怀抱里出来——不是他嫌弃自己老爸笨手笨脚,实在是被抱着太难受了,偶尔还行,一旦走上一会儿就像是个小包被夹带着。
齐复看着眉宇之间略微纠结的朗朗,弯起了嘴角将他递给了孟信元。
晚餐过后的时间里,这个城市陷入一片灯海。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扑面而来,齐复与孟信元缓缓的并肩而行。
中午的那场尴尬,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没有人再提起。
但是孟信元知道,有些话不说穿,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暂时的压制,也许会引起将来的滔天巨浪——但是齐复的态度,令他格外难做。
撕破脸皮太难堪,也并不是孟信元的本意——只要,只要齐复在自己身边就行了吧……只要这个人不离开自己太远,应该就可以摒弃那些忽隐忽现的担忧与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千万不要问我消失了这么久死去哪里了,总之,我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找工作了,搬家了,去了这里那里办了这个那个
实在是抱歉,非常抱歉——有时候累起来就想死什么都不相干。
感谢我的那个谁,他有一直提醒我:更新呢更新呢更不更?他上我晋江后台估计比我自己都勤快= =
接下去一周应该有四更,周末可能加,反正不会弃坑——感谢大家……
☆、第二十九章
夜半,孟信元站在小房间的窗前望着点点星光。
故事里常说,每个人死后就会变成一颗星。孟信元手指夹着烟,若有所思的寻找那一颗属于齐复流失的孩子的星星。
每个故事都有一个结局,而大部分看故事的人都不喜欢悲剧。属于陈沐与齐复的故事已经是一个悲剧,那么自己与齐复的呢?孟信元掐灭了猩红的烟头。
能像星星一样一直存在该多好,便不用再去考虑将来的事情,因为将来会一直存在,不需要着急去做决定去选择去安排去想象……
人生那么短暂,每个人出生以后,就迫不得已的快快下决定快快做选择,没有过多的考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