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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在他的抚慰下,竟真的松开了眉头,渐渐地响起了酣甜的呼吸声,抓著莫白衣角的手也松开了。莫白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一时半刻也不急著走了。他看著陈九略带寂寥的睡脸已然不似先前那般苦楚,心中觉得异常宽慰。
曾几何时,少爷也是时常做著家破人亡的噩梦,非得自己陪著才能安然入睡。可现在,那种情形早已不可能发生。而眼前这个少年是如此渴切著他的关爱,被人需要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莫白望著少年的眼神愈发温柔,他将手抚上陈九的脸庞,嘴里喃喃道:“昕觞,莫怕,白哥陪著你、白哥陪著你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莫白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才意识到除了早上吃的那些干粮,今儿个一整天还没进过水米。他微微一皱眉,现在怕是已经错过了开饭的时刻,不知道厨房里还有些什麽吃食。刚起身出了卧房,就听见有人应道:“大总管安好,可需要小的传膳?”他定睛一看,正是白天花厅里见著的两个小厮中的一人。
村夫(风骚受N攻)61
“你是……”莫白依稀记得那两人原本都是在大院里当差,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那小厮拱手弯著腰,边上丢著块抹布,适才似乎在打扫拂灰,倒也算是勤快。
“小的司棋,姑爷差遣奉剑与小的一起前来,帮总管您伺候九少爷的。”小厮麻利地回答道。
莫白缓缓点了点头,如今陈九算得上是府里的贵客了,怎麽能连个使唤人都没有呢?……“嗯,以後你们就留在这里当差,多干活、少生事,更不要把小院里的事到处去嚼舌根,做得好,自然有赏。另一个人呢?”
“总管教训的是,小的都记下了。姑爷先前回府後,又赏赐了些东西过来,奉剑在前厅核对造册,完了再送给总管您查收。”
“这事儿也不急,东西多的话,清单明天再给我也成。你先去给九少爷准备些粥点,服侍他用了再接著休息。”说完兀自向外走去。
“小的明白!不知总管大人您晚上要用些什麽菜?”司棋紧跟上问道。
莫白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做下人的误了开饭时间,若不自己开火仓,自然是只有大厨房里的残羹冷炙了。不过是自己的话,厨头还会给些面子将饭菜热一热。每日准时进食是家规,任何人不得随便坏了规矩。
“姑爷吩咐了,给小院另开小灶。说九少爷还病著,不用跟著大厨房的时刻用饭;还送了好些上好的食材过来,说需要用什麽补膳尽管做便是了。”
莫白听了司棋的解释楞了一楞,少爷对陈九的照顾安排,可真算是情深意重了……自己白白沾光,又有什麽不好?!当下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稍为梳洗之後坐在偏厅中月下独酌起来,喝了一通闷酒,也就回屋歇息了。
话说莫夫人谢楚云外出布粥回来,翌日身子略感不适。莫昕觞当她身子娇贵、经不得风寒,吩咐老妈子去请大夫来看看,自己也就出门公干去了。
他的品阶尚低,无需大清早地去上朝,不过近日城外集聚了不少难民,也不能太过怠慢。卯时刚过,他便带了手下的人马出城设置粥厂、维持秩序,忙了整整一个上午,午时快过了才得了空回城交差。
普进兵部大门,便有门子向他道喜。莫昕觞连忙拱手还礼,还没来得及问何喜之有,又遇上一群同僚,见了他立刻纷纷贺道:“莫兄好福气啊!到时候一定要请兄弟们喝满月酒啊~”
什麽满月酒?莫昕觞正奇怪自己尚无子女,何来满月酒一说,就看见内堂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个人,正是自己的贴身小厮执墨。
“执墨,你怎麽到衙门里来了?”莫昕觞一把扶住差点跌倒的执墨,连忙问道。
“姑爷,小姐……小姐她有了!”
“有了?!那我要当爹了?~”莫昕觞这才明白过来,乐得喜笑颜开,惹得同僚们一阵哄笑。有人便说,适才兵部侍郎严大人经过,也听说这消息了,特许了他半天假,让他赶紧回家陪夫人。莫昕觞向众人道了谢,便兴冲冲地赶回家去了。
这几日莫府上下无不喜气洋洋,主子刚升了官、还找到了失散的族弟,如今夫人又有了身孕,真可谓是三喜临门啊!谢府的千金初次怀孕,谢老夫人欣喜之余,又担心自己独生女儿的身子,本想让谢楚云回本家住些时日好就近照顾。谢楚云却道嫁出去的女儿哪能总回家住呢,十月怀胎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惹得谢老夫人笑骂她是泼出去的水,收都收不回来了。
莫昕觞听说後,心下自是感动不已。府上的下人们至今都尚未改口称呼她为“小姐”,她在心里却是真正把自己当做是他的“妻”,当下用上了前所未有的殷勤、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夫人身边。另一方面,他又悄悄派人去请谢老夫人来别府,他很清楚自己还远远没到可以独立於谢家的地步。
谢老夫人又哪会真的和自家孩子计较,加之莫昕觞信上说得极为诚恳谦卑,原本就算有那麽一些小疙瘩也立马消散了。两家人本就离得不远,没过几天老夫人便收拾了东西、带著几个贴身的使唤人,搬到了过去的谢家别府、现今的莫府上小住。
谢楚云嘴上虽然那麽说,可娘亲真的来了也是乐得不行。家里来了位老祖宗,人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莫昕觞更是忙里又忙外的丝毫不得闲,如此一来二去,竟把莫白与陈九,连同那个小院的事情统统都丢之於了脑後……
此时的停君小院仿佛并不属於莫府似的,显得很是有些冷清,莫白不让下人把院子里的事情说出去,却也不让他们把外面的事说与陈九知晓。好在陈九也不是贪图热闹之人,从不特意探听些什麽,是以并未听说消息。
也许是因为曾经伺候过他的小高惨死,陈九始终对两个小厮不冷不热的。每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便看看闲书,若是莫白回到小院,就到他房里去找他。也不一定是要做些什麽,只是一起呆在同一间屋子里就成。
府上大多数下人是谢府过来的,伺候起老夫人来自然得心应手,而莫白则更加插不上手,反倒是愈发清闲了些,整日就拿了些近半年内的账本回到小院里查看。而陈九往往会抱著几本书过来,窝在他房间的角落里翻看。
两人偶尔会聊上几句,大多数时候就各干各的,到了饭点便一起用餐,晚上一起沐浴梳洗。莫白帮他上过药後再服侍他睡觉,等他睡著後再回自己的屋子。时间过得静谧又飞速,陈九的身子骨在各种名贵补品和冉诺的药酒的经营下,日益好转了起来,下身的伤竟也收了口,好了七七八八了。
莫白原本还等著莫昕觞哪天会来找他出去喝一杯,可有一天当他撞见莫昕觞小心翼翼地扶著谢楚云在花园的小径上走著、还时不时地说著笑话逗她开心的样子,就死了这份心了。那日他一人喝了不少酒,醒来才发现早已月上中天,而陈九则满脸担忧地守在他身边。
“你怎麽在这里?怎麽还不去睡觉?”莫白甩了甩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道,“哦对了,还没帮你洗浴上药呢……”言罢便要向外走去,忽然感到身後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村夫(风骚受N攻)62 … 新年大礼H~~
“白哥……你有什麽心事,可以和九子说啊~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啊……还是说,你信不过九子……”陈九的脸靠在莫白宽厚的背脊上,声音有些郁郁的。
莫白苦笑著抓起他的手扯开,说道:“小傻瓜,每个人都有些不足为人道的心事,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他猛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急忙用手撑住桌子,又道:“九子,今儿个白哥就不替你洗了,你就让司棋奉剑他们帮你对付上一日吧~哥要睡了……还有,那药要坚持上,虽然你已经好了,但那是顽疾,停药怕是会复发……”说著说著便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陈九急忙上前扶住他,道:“白哥你一身的酒味,还是洗洗再睡吧,今儿个换九子伺候你……来人呐!~”他高声唤来了司棋奉剑,三人一同将莫白连背带扛地送至了浴房。
“你们下去吧,後面我会料理,你们不用管了。”陈九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司棋奉剑面露难色地相互看了一眼,道:“九少爷,大总管喝醉了那麽沈,您一个人能成麽……”
“我说了你们不用管了!都去歇息吧~”陈九“啪”地关上了浴房的大门,不再和他们罗嗦。司棋奉剑得了个没趣也懒得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