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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那人伸手抓住他的下巴把头转了回来,另一只手拨开他的头发,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就是陈九?”他轻轻点了下头,还在好奇这人是怎么知道的,忽然就被拦腰抱起,向庙门走去。小哑巴急得抓住那人的衣角,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另一只手敲打着他。
那人停下脚步,回头对小哑巴说:“我是要救他,你也一起来吧。”陈九听他语气虽然冷清,却藏不住一丝浅浅的关怀,顿觉得多了几分安心。他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想为什么这人要救他,侧头靠上紧实温暖的胸膛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陈九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着一间整洁的厢房里,身上的衣物也换了一套,和被褥一样,发出清爽好闻的气味来。他动了动身子,却将一个趴睡在床边的小人吵醒了。乍一看,陈九完全没有认出这个穿着得体、灵动清秀的孩子是谁,直到他嘴里发着不成句子的杂音,手舞足蹈地跑出屋子,才发现居然就是那个又脏又臭的小哑巴乞丐!
不一会儿,小哑巴拉着一个人回来,正是那个前来救他的男子。他看了陈九一眼,淡淡地说了句:“醒了。我去拿些吃的来。”转身就要走,陈九叫住了他:“这位大哥,小弟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请受小弟一拜……”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行礼。
男子立刻走回到床边将他轻轻推倒、掖好被子,低声道:“躺好。”用眼神阻止他继续乱动,陈九也只好乖乖躺着了。眼看他又要离开,陈九赶紧又问:“敢问恩人尊姓大名?”男子停下脚步,良久才侧头道:“你不必谢我……我叫白。”拉起小哑巴就走了。
不一会儿,小哑巴捧着一碗清粥回来,他先将陈九扶起坐好披上一件外套,再用调羹一勺勺地喂给他吃。陈九原本已经饿到麻木了,可一闻到粥碗里发出的清淡香气,似乎就开了些胃口,将小哑巴喂的张嘴吃了。
那粥上洒了些许葱末,白白绿绿的煞是好看,粥里也不知加了什么料,又鲜又滑。陈九吃着吃着竟生出股气力来,自行接过粥碗“呼呼”地喝了起来,一眨眼就喝完了一碗。小哑巴高兴地拍了拍手,接过碗来又出去盛了一碗回来。
陈九捧起粥碗慢慢地喝起来,手上很暖,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虽然不知道“白”为什么要救他,不过他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值得旁人觊觎的呢?他原本就不是愿意多想的人,就随性而为、沉浸在这温情之中。哪怕不得长久,就算只是一时的,但此刻的这份温暖,却是真实存在的。
陈九听见整个院落很安静,除了屋外隐约传来的敲打研磨的声音外,就只有鸟啼虫鸣声,似乎没有其他人在了。这粥,难道是白大哥自己做的?比他的手艺强多了……啊——难不成洗浴换衣,也全是白大哥一手包办的?
陈九想到这里,不由得涨红了脸。那不是什么都看到了?!下身变成那样,就算不通医术,也能轻易得知是花柳病。白大哥对他如此冷淡,是不是就是看不起自己?可既然看不起他,又为什么要救他呢?陈九越想越糊涂,他把粥碗还给小哑巴后陷进了被窝,还蒙起了头。
这时,他听见门外响起了一轻一重颠跛的脚步声,门开后,果然是白的声音说道:“你先出去一下。”小哑巴“嗒嗒嗒嗒”地跑出去了。白将水盆之类的东西放在了床边,伸手便掀了他的被子。陈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有些害怕地佝偻起身子,谁知下一秒,就被白扯下了袭裤,下半身拉到床外,两脚向两边打开。
陈九羞耻地挣扎着,但终究因病体孱弱,被白一手按住两腿根部便动弹不得了。他只得勉强用手遮住下体,虚弱地喊道:“白大哥……”白依旧惜字如金,说道:“拿开,上药。”陈九看到他的眼神,心底沉了一沉,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厌恶、恶心、同情、怜悯、猎奇、情欲……没有,全都没有,仿佛和看着一棵树一根草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渐渐放下了双手,再扭捏下去,反倒是自己显得比较奇怪了。白拿起水盆里的纱布,轻轻地擦拭着他的下体,洗净之后他拿起药钵,将里面黄黄绿绿的药浆涂了上去。待到药浆半干,再帮他穿好袭裤、抱回枕头上睡好、盖好被子,拿着东西出去了。陈九感觉到下身传来一阵阵略带麻辣的清凉、舒服极了,他看着那个一颠一颠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到:真搞不懂……白大哥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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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四十四章
如是过了几天,陈九精神头好了许多,醒着的时候比昏睡的时候要长了许多。小哑巴这几天,过得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了,穿的是干净的新衣服,吃的也不再是残羹冷炙。他看上去才六、七岁的样子,实际年龄应该再大些,平时跟着莫白做事,看到陈九醒了,就扔下手里的活进屋来黏着他。
陈九也是闲着没事,让他去院子里拔些野草来,手把手地教他编些蚱蜢、小鸟之类的耍玩。小哑巴初次结草,哪里编地像样,偏偏性子还倔地很,不肯让陈九说,自己抱着一团半成品到院子里去钻研了。陈九笑着摇了摇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法华经,想起当日跟着范望的时候还抄写过,就探出身子去够那经书,翻看念诵起来。
陈九念得忘我,也不知何时起边上站着个人,醒觉时被吓了一大跳。他急忙合上经书放在边上,偷偷看了一眼莫白的脸,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讪讪笑道:“白大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莫白心里倒着实吃了一惊,面上依旧装作淡定,好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会念佛?”
“我哪里懂……以前在主人家里帮忙抄过几卷而已。”其实范望带着陈九解读过不少经文,比起好些盲抄盲背的沙弥都要强些。莫白也不再问他,将托盘放下,拿起那本法华经就走了。陈九自讨了个没趣,郁郁了好一会儿,这才端起饭碗吃了起来。这些天的饭食除了些清粥,还有几个精致的小菜,吃饱喝足后心情自是好了许多,高声将小哑巴换了回来玩了许久,直到觉得有些倦了才睡下。
翌日醒转时,陈九赫然发现枕头边放着心经、地藏经两本经书,想必是白趁他睡着的时候送来的。他听范望说过,心经是万经之始,最适合初修习佛法的人研读;地藏经讲的是消灾、免祸、求福、避免遭三恶道苦,与他倒也是万分的合适。反倒是法华经中佛理至深,读之若不信,乃至谤经,反而可能遭大恶报。
陈九读佛经,那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打发时日而已,没想到白却是上了心。他心道:这位白大哥对人当真是好,可就是言语不多,容易引起误会。自此他再见了白那张霜打似的脸,也不觉得怕了,还时常拿些研读时遇上的难题来问他。
莫白起初也有些爱理不理的,随便说上几句就打发了他。后来逐渐发现陈九的确是用了心在读的,提出的好些问题也颇具水准,这才认真地和他解释经文。两人往往一说就是一两个时辰,小哑巴可不乐意了,常常撅着个小嘴蹲在边上瞪着他们。惹得陈九忍俊不禁,只得放下佛祖、陪他这个小祖宗玩耍。
莫白诵经,起初只是为了枉死的莫家上百口人超度往生而祈福的,后来自己情根深种,更被用来克制心魔。如今少爷投入谢丞相门下,好不容易为莫家满门昭了雪,却陷入新的业障之中,光是天剑门一事,就已惹下数条人命,新婚后不久,又四处奔波为之卖命。
他如此悉心地为陈九讲经,却也有自己的打算。左右自己的话,少爷是听不进去了,只能希望眼前这个少年多少能影响到少爷,放下执念和仇怨,真正地为自己好好活着,而不是被谢道印那个老贼所利用……
放下、放下……莫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字说的容易,自己又何尝放下了呢?!心里面有个声音却在说:什么希望少爷少造杀孽,你只不过是见不得谢家小姐将昕觞抢走罢了!最好昕觞不入谢家,永永远远和你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只是他早晚要娶妻生子,姓王姓谢又有什么区别?争不过就是争不过,宁可让那个男娼占去了席位,也不愿让女人逞了心意……
莫白猛地击出一拳打在墙上,脸色铁青虚汗直流,他看看窗外一轮明月,又是月中十五,转眼离京已经三个半月了,是该回去了。他将手伸入自己的袭裤内,紧闭起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