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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会,望祁睿心中一时缺了块似的空茫,几个深呼吸压下情绪,背过身去哑声吩咐,“当初绑你来了宫里是朕疏忽,本想著天下或许有一个人能懂得朕的心思,却是朕太过天真……既然你本就不愿,如此也不必勉强,等朕准备准备,自送你出宫便是。”
语毕也不多做停留,疲惫的坐上驾辇回宫。
见望祁睿离去,月熙下意识就想去追,方才那人嘶声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心,然而匆忙追出门口,望著那消失的明黄驾辇,却又生生顿住脚步。
心中一团乱麻,自己在想什麽,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尚且自顾不暇,便是追上了望祁睿,又能说些什麽?说他相信望祁睿理解他支持他?说他放下了雀苑岚邱岳可以不管不顾不在乎?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如此苍白,即便他这样告诉望祁睿,下次若是仍有重要的人这样葬在他的面前,他又是否能做到自己答应的理解支持?
做不到,月熙扶额,莫说是重要的人,就是一个无关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会难受,更何况是至亲,但若要伴著望祁睿,这样的情况又是如此稀松平常,杀伐决断,人命不过上下阖唇的那一瞬间,他做不到,适应不了,便是再努力改变自己,毕竟不是从小教养与生俱来,潜意识的排斥,由不得自己。
这个坎,跨不过,既然如此,他现在追上望祁睿又能怎样?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如何向他保证?昧著良心信口开河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也不屑於做,可两人的感情,又怎能跳过这件事情继续?如今的场面,两人的状况,到底该如何,他也彷徨迷茫了起来。
不说月熙纠结无措,就是望祁睿,回到寝殿,也定不下心,倒没什麽姑娘家的矫情,但他本以为月熙至少会再和自己辩白几句,却一句话也没有。
他这人,说白了,其实有点死心眼,认准了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从更革税体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一条路走到黑的个性,当初第一次见面认准了月熙,一路等了八年接到宫里,变著法子封了皇後,直到方才,月熙懂自己体谅自己是理解自己的唯一一人这个观念,根深蒂固,却被这麽一棒子敲了下来,当头棒喝,整场争吵,别的他都可以不在乎,却是那句“做惯了皇帝,除了自己,你还当哪个是活人?”惊了他的心神,他自问,自己是错的麽?他一直当月熙懂得自己,却时至今日才被点醒,这高位,终究只容得下自己一人。
他只通政事不懂情爱,读史看到历代帝後相持和谐,朝堂後宫相互扶持,觉得找个懂得自己心思了解自己想法体谅自己地位的皇後再重要不过,於是认准了月熙,却忘了月熙不是那些以夫为天的女子,也有自己的坚持执著,更不是那些从小按著後宫规矩教养长大的权臣闺秀,不懂权利统治的弯弯绕绕。
望祁睿在殿内来回踱步,烦躁懊恼可见一斑,德全站在旁边伺候,看著皇上那要磨穿地板的架势,贴心的奉上一杯清茶,“皇上可要歇歇,喝口茶润润喉?”
“恩──”望祁睿心不在焉的应了,接过茶品了几口,突地放下茶杯,似乎自言自语般说了句,“你说朕……”
只一个开头便没了下文,德全知道这话不是个奴才该接的,自是没有答应,可看著皇上似是想说点什麽话,便岔开话头道了句,“皇上可是要寻个伺候的?”
“放肆!”
话音未落就被望祁睿喝断,德全吓得立刻跪了下去,望祁睿摆摆手,转头顿了半晌,突然道了句,“伺候笔墨,朕要拟旨。”
这一夜,泰乾宫与凤仪宫,灯火皆亮了一宿。
第二天,天未亮便开始落雨,淅淅沥沥的扰人心烦,月熙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耐的在门口踌躇徘徊,心里拿不下主意,望祁睿他放不下,可两人也确实无法认同彼此的想法,仿佛下棋入了死局,左右都是堵口,捉襟见肘。
远处的锺声示意下了早朝,一种压抑的紧迫感逼得他烦闷不堪,焦躁的左右不是,远远从殿外晃来一抹明黄,月熙心中一紧,是望祁睿。
望祁睿下辇入殿,精神也有些疲累,侧眼看了月熙一眼,转头吩咐德全,“布早膳。”
月熙这才想起自己竟连早膳也忘了用,顺著落座,不多时香糯的白粥与各式小菜点心接连上桌,二人在侍从的伺候下静默用膳,而月熙的心却随著时间而逐渐沈了下来,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搅得他心神不宁。
待到早膳完毕,德全带人收拾了退下去,月熙看著望祁睿沈默的样子,心里闷得慌,突然有些迟疑,“……是要来跟我说什麽吗?”
一句话毕,两人都陷入了沈默,月熙看著望祁睿,望祁睿却不看他,只缓声开口,“朕……放你出去,如何?”
作家的话:
过节没日子!
我真当今天礼拜五,想著艾玛要发文了吧,然後娘抽我脑门,说今天礼拜三啊你脑子还好吗?!
我说哎?不对啊……礼拜三不科学啊,我觉得过了好久了啊……怎麽才礼拜三啊……
然後被吐槽,你穿越了吗!你跳了一个礼拜你真没发现吗?!真空的七天被你吃了吗!
……嗯……好吧……【馆长脸
过度的一张……P话略多……别嫌弃我……【躺平
☆、第五十六章
“放我出去?”月熙神色一凛,“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望祁睿转头,错开月熙的视线,“你既觉得我遥不可及,觉得我不近人情,觉得我顾全不了你在乎的那几个人,我便放你出去,可好?”
“你!”月熙站起来,拧著眉两步走到望祁睿面前,“那不过一时气话,我不是那意思,你知道的!”
“有区别麽?你本是这麽想的,无论说的婉转些或是直白些,又有什麽不同?”
“我并非这麽想你!”月熙急道,“什麽冷漠不近人情都是气话而已,我知道你辛苦难为,你有自己的立场和责任,那不过一时激动不经大脑的胡说,做不得数!”
望祁睿眉峰微动,闭了闭眼,复又疲惫的睁开,“那又如何?你便是知道,下次遇到相同的事,你能站在我这边麽?”
“……”无言以对,而月熙的迟疑却正击碎了望祁睿最後的希翼,他扬了扬唇角,起身,背对月熙“皇後先将就几日,待朕准备准备便送你出宫。”
“你……”月熙慌乱起来,还想再说些什麽,却被望祁睿打断。
“这个,”望祁睿从袖口掏出一物,转身递给月熙,“还你吧。”
“什麽?”月熙接过,展开来,却是一方手帕,在角上用细线歪歪斜斜的绣了个‘安’字。
“这怎麽……?”这不是自己绣给岚邱岳的帕子麽?又怎麽会出现在望祁睿那里?抬头想问,望祁睿却似不欲多说。
心里乱糟糟的收下帕子,想要说些什麽,却不知如何开口,突然想起那久未送出的寿礼,时间过了半年,起先没有动手,待做好了却一直找不到时机,而现在,最最不恰当的时机,却总觉得,若是现在不送,以後怕是也没有机会了吧。
於是匆匆奔去内室,拿出那折纸扇,“……这……本是你的寿礼,一直找不到机会……”月熙第一次觉得自己口拙,急的满头大汗却似乎总也找不到词。
望祁睿挑眉接过,手势翻转展开来,素面上用自己喜欢的字体提著一首词,“水潋山光五十色,月映莲台青云澈,秋末驭骑弯弓射,四时长歌,伴做逍遥鹿鹤。”(求!别!吐!槽!小学生儿歌水平什麽求别说!我脑细胞已经死了一大半!晚了一天更新全赖这玩意!)
“咳──”月熙脸上有些尴尬,“本想找首前人的诗词来写,雀苑却说自己作的更有诚意,我也不怎麽会这些,勉强写了首,别嫌弃……当初雀苑还……”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雀苑仍是他们之间迈不过的心结,一刻静默,两人都仔细端详著那把纸扇,望祁睿缓缓开口,“不,我很喜欢。”
月熙长舒一口气,周围的气氛似乎渐渐缓和了下来,顿了一下,月熙拉住望祁睿,“我们……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沈默了半晌,望祁睿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前,你与我说,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