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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女子已失了呻吟的力气,只余下粗重的喘息,令人无法忽视其中的痛苦,突地,一声尖锐的嘶嚎拔地而起,月熙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了起来,几若窒息,尖叫声的尾末,余韵中一阵呜咽哭声破空,特属於孩童的哭喊,像是什麽幼兽的呜咽哀鸣,哭声渐大,帘外的房间先是沈寂了一刻,随後仿佛爆炸开来一般,恭贺道喜不绝於耳,“恭贺皇上喜得龙子!”“恭喜娘娘,是个男婴!”“皇後娘娘诞下龙子!”
一片喧哗声中响起那道低沈磁性的嗓音,似乎带著淡淡的笑意,比起平日的冷肃暖了不少,只有一个字,“赏。”
一瞬之间月熙突然觉得有些鼻酸,这个男人,他爱著的男人,方才新得了孩子,他们的孩子,他说赏,赏谁?太医?内侍?德全?还是床上那个女人?新生命的诞生,无可避免的感动,对生命本能的敬畏,却也有些茫然,外面都在庆贺皇後和皇上喜得皇子,而他这个皇後,却隐在殿宇内间,仿佛一个局外人,捧著一杯凉透了的清茶。
尽管知道望祁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却不由得不去多想,那个女人,那个孩子,望祁睿,後宫女子,皇子皇孙,张贵人,雀苑,岚邱岳,过马灯一般窜进他的脑海,搅在一起,使得他混乱茫然。
外面的喧哗声逐渐归於平静,又过了一会,望祁睿掀帘步了进来,在看见月熙时皱了下眉,“你脸色不好,受惊了?”
月熙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望祁睿,乍闻这一声吓得惊了一跳,慌忙饮了口凉茶镇定,强笑一声,遮眼般的迅速起身,“恭喜皇上喜得龙子,那我便先退下了。”
语毕也不待回应,匆匆沿著宫殿後的小路遁回凤仪宫去。
☆、第五十章
接连几天,月熙都没什麽精神,小皇子被乳母带著养在凤仪宫的偏殿里,月熙也去见过几次,刚生出的小孩子远没有他想想的圆胖可爱,红彤彤的小脸带著一层薄薄的汗毛,像是一只小猴子似的,眼睛仍然没有睁开,嘴巴倒是张的挺大,安稳的睡在乳母怀里。
无意识的伸手戳戳那软乎乎的脸颊,到被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温暖烫了手,月熙吓的一跳,拉住乳母,“可是发烧了?这麽烫!”
乳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又碍著皇後的面子忍住,一脸正色的回复,“回娘娘,孩童体温是高於成人,这是自然情况,小皇子无碍,娘娘过虑了。”
“是吗……”月熙还是有些不相信,又伸著指头戳戳那肉呼呼软糯糯的脸颊,感受著指尖不可思议的触感。
“娘娘想抱抱小皇子麽?”乳母见他逗弄婴儿,问著就要把孩子递过来。
“不不!”月熙连忙跳开,“这孩子精巧,我要不当心碰了可怎麽好,还是你来吧。”语毕又站回旁边盯著那个不过他小臂长的婴儿发呆。
其实对於这个孩子,月熙的感觉一直很微妙,这是望祁睿与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挂在他名下,本该觉得膈应,却在见到这孩子时又禁不住的软了心尖。终究是归在自己名下,亲耳听著出生的孩子,月熙摇摇头晃出脑内纷杂的思绪,既然养在了自己殿里,冥冥之中或有天意,喜欢也好厌弃也好,总不是这个孩子的错,还是将人仔细养大才好。
这麽想著,又对那个孩子的生身母亲感到了一丝愧疚,怀胎十月,却连自己孩子的面都还未见到,便被夺去,血脉相连,这该多麽恼恨不甘,这麽想著,月熙益发心神不宁,琢磨著起码要去跟人道个歉,或许接来凤仪宫,就当是外面请来的皇子乳母也好,总能亲眼看著孩子长大成人。
可那日他与望祁睿吵架,当日是因为小皇子的出世搅和了,这会清醒过来又过了两天,当时的愤懑仍在,两人都认为自己没错,望祁睿自是不提,月熙也仍因为雀苑的事情恼著对方,於是便僵持著,已有十日。
这麽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更何况还有小皇子生母这茬,月熙考虑了一下,不便直接找望祁睿,於是寻上了德全。
“娘娘的意思是……?”德全搓搓手,面露难色。
“也不是什麽大事,”月熙侧了侧脑袋,若有似无的瞟了眼偏殿的方向,“小皇子生来便在我名下,这内中曲直你我都明白,却是苦了那位姑娘,这几天来我心神不宁,总感到亏欠了人家,於是琢磨著把人接进凤仪宫来,就说是新请的乳母,好歹也能让他看著皇子长大。”
“这……”德全苦著脸垂下头,一脸难言之隐,“这奴才可做不得主……”
“这怎麽做不了主了?”月熙拧眉,神色不满的在德全身上兜了一圈,“你一宫内总侍,连个无干人员调动也差不得手?”
看著月熙面露不快,德全哪里得罪得起这位大人,立马跪下磕头,“娘娘恕罪,这事奴才确实做不得主,还请娘娘责罚。”
月熙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虽然进宫时间不短却也总适应不了这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风气,连忙让德全起来,却也再问不下话,只摆摆手让他退下。
如是又过了两天,纠结这事,又总拉不下脸去找望祁睿说,径自苦恼,却是望祁睿直接找上门来。
乍闻门外通传的时候月熙还当自己听错了,两人之间自那日泰乾宫之後便没了联系,连例行的夜宿也寻著借口推脱了去,今日这麽淬不及防过来,想是因为先前叫来德全问的那一席话。
果不其然,望祁睿过来後先是招嬷嬷抱来小皇子看看,未足月的皇家子女是没有赐名的,只起了个乳名叫做麟儿,又问了几句皇子的身体状况,皇上便遣退了一众下人。
“听说你想接麟儿的生身女子来这凤仪宫里?”望祁睿饮了口茶,状似漫不经心的提起,神情看不出喜怒。
“是。”月熙答的干脆,却无意识的紧了紧手中捏著的绣帕。
“无谓的仁慈。”冷漠的语气,不知是不是月熙的错觉,总觉著透露出一丝不屑。
“什……?!”月熙一时哽住,霎时只觉得一股子无名火窜上脑心,“什麽叫无谓的仁慈?!抢了人家怀胎十月艰辛生下来的骨肉!还不准他们母子相见!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著什麽你知道麽?!我这是无谓的仁慈?你才是冷血残忍吧!”
月熙一通指责,也不见望祁睿动怒,只见他恍若未闻的又抿了口茶,眼神划过偏殿方向,反倒问了句无关的话,“可有人说过皇子长的像你?”
“什麽?”月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仔细回想,似乎到真有不止一人说过,小皇子的眉目像是自己。
“你不觉得不应该麽?”望祁睿转过头,定定的注视著月熙。
“想是他们随口说的讨巧话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月熙从未在意这事,只当望祁睿要引开话题,皱眉回嘴。
“呵,”望祁睿却笑了一声,低低的笑声打断了月熙,里面含著一丝自嘲,“你就没想过,若皇子长大与你半点不像,又怎麽解释?”
“那也……”月熙无言,但这也没办法不是麽,毕竟是个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孩子。
挥手打断了他,望祁睿转向偏殿的方向,视线直直的定在墙上,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边睡著的孩子,“他的生母,是朕特意找的,与你长的一模一样。”
月熙一下惊得说不出话来,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麽?
望祁睿见他一副吞了鸡蛋似的表情,顿了一下又道,“那麽你觉得,一个和你有著一模一样容颜的乳母出现在皇子身边,合适麽?”
脑子里一团乱,麟儿生母与自己长相完全相同这件事月熙怎麽也想不到,一瞬间一大堆问题窜进脑海,真有这样的人麽?望祁睿又是怎麽找到的?那女子可答应了替自己生子这事?她又知不知道有个和她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