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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动,更衬著雪白的肌肤凝脂一般,反射著皎洁的月光,秀丽上挑的凤眼,紧紧皱著的两道柳叶细眉,还有下意识咬住的粉嫩唇瓣,仿佛是夜空中的精灵,带著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与暗夜浅浅的魅惑。
掩饰的垂下视线,望祁睿并不习惯在人前展露过多的情绪,装作不在意的回头继续望向月下的池塘,刻意压低的声音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年仅十岁的月熙自然没有太多的警惕,当下只想著要在气势上唬住对方,方才先声夺人被无视以後更是气愤,当下疾言厉色却又毫无心机的自报家门,“我乃岚府少爷内侍月熙!你呢?夜半三更不请自来!非奸即盗!”
月熙,望祁睿无声的默念一遍,随後回过头来脸上已然戴上了假面,沈稳和煦,自成雍容气派,“你过虑了,我是你家少爷请来喝酒的,这碗喝好就要回去了。”
月熙仍是皱眉,却也无法再说什麽,只是哼了声,“那便快喝。”便厌恶的匆匆离去。
待到煮好了解酒汤,月熙绕了一圈仍没寻到岚邱岳,捧著的汤水眼见就要冷了,就在这时斜眼瞄到仍坐在亭内德望祁睿,便没好气的走过去,碰的一下放下碗,看到原先那碗酒仍分毫未动,不由得皱眉,“怎麽还没喝?想赖在这里过夜不成?”
望祁睿不怒返笑,这般厌弃的陌生语气他从未体味过,此时也觉有趣得紧,当下笑著开口解释,“并非,只是方才一时沈浸与庭院美色之中走了神思而已。”
月熙奇怪的瞥了眼这人,被人教训了也笑得出来?该不会脑子不好?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了院内的小池,只不过是个水塘而已,还什麽美色沈浸的,月熙浑身一阵恶寒,只想快些打发了这人,不禁催促起来,“别说了,快喝了酒,这里有醒酒汤,等会你喝了再走,别让人说将军府把个醉汉丢在门外。”
望祁睿挑眉看著细嫩小手推来的一碗棕黄色液体,反倒有些好奇,“你专程煮的?”
月熙白了他一眼,“找不到少爷,便宜你了。”
语毕也不管望祁睿仍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起空酒坛来,一副赶人的样子。
望祁睿却仍不为所动的坐著,甚至还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修长结实的腿随意的交叠著,手指轻叩石桌,“这麽晚了还要收拾?等会我带出去就行了吧?”
月熙踢开挡路的空坛,抽空回了一句,“不劳您大驾。”
望祁睿侧头,愈发觉得这个炸了毛的白瓷人儿有趣得紧,“这麽折腾你还睡得下?明日莫要误了岚邱岳起床的时辰才好,新皇登基,若他去迟了,这第一天就标新立异……”闭眼想想,讽声一笑,“倒也不错。”
“闭上你的乌鸦嘴!”月熙甩了抹布到桌上,狠狠地瞪他,随即自语,“也不知那新皇到底有什麽好看的,以後见个几十年的事,明日竟要起个大早。”用力的擦过桌子,语气不佳,“登基典礼?我倒不知道当个皇帝有什麽好庆祝的。”
十岁的少年童言无忌,却不知自己早已犯下数条足以株连九族的杀头大罪,更何况被自己数落的正主此刻就坐在自己眼前。
望祁睿反倒丝毫不在意的挑眉,“怎麽?你觉得当皇帝不值得庆祝?多好的事,全天下都想当皇帝,若哪天轮到你你也要庆祝的。”
“庆祝?我哭都来不及!”停下手上的活计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月熙厌恶的摇摇头,“我才不要当皇帝,又累又苦吃力不讨好,後宫三千却连宠幸哪个妃子要谁生孩子都要利益权衡再三,国库银子再多,皇帝能随便拿麽?就算能随便拿他能随便花麽?他去哪里花?当皇帝的怕是连怎麽去摊上买东西都不清楚吧!”
望祁睿自省,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知道去哪里买东西?怎麽买?银子……自己身上有麽?
月熙见他没有回应便继续道,“比起当皇帝,我宁愿去京郊租块田地,包给农佃,平日就在家里喝茶收租,逢年过节就带著妻儿赶庙会逛灯节,再自由不过。”
望祁睿浑身一震,腾地睁开眼睛,神色凝然的盯住月熙,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人人皆想当皇帝,却又有谁懂得当皇帝的苦处,三宫六院,哪个是自己喜欢的?娶的不是人,是身後的势力,生的不是子女,是背後的支持。自由,确实,皇帝没有自由,言行的自由,行动的自由,感情的自由,只是高居皇位维持帝国稳定的傀儡而已,即便坐拥天下却依然一无所有。
没想到,在这最後一晚,竟然发现这样一个人,懂得自己,了解自己,明白自己,突然间,望祁睿觉得做一个帝王或许也并非那麽可怕,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付出。
神情渐缓,望祁睿轻笑一声,仰头干尽碗中的琼酿,站起身潇洒离去,他的前路并不孤单。
“喂!”月熙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急著追出去,“醒酒汤还没喝呢你!”
远处清朗的笑声传来,带著嚣张的狂妄,“未醉,何须醒酒汤?”
第二天大焕王朝第7位国君焰帝登基,大赦天下。
登基大典中,岚邱岳站在阶下左侧武将职中,接替其父。而以月熙的身份却是不能来的,於是他也没见到那个昨晚还被他视为疯子的人,此刻立於九阶金梯之上,傲视百官朝拜,宽大的袖摆一震,继承自太上皇的深邃轮廓俊朗英武,一声“平身。”无喜无怒,无风无波,帝王将相的沈稳霸气尽显。
作家的话:
因为下午要出差,下周末才回来,也不知宾馆里有没有网,所以为免延误更新,索性提早了,有人喜欢真是十分高兴,看过後有什麽感想请告诉我,您的留言就是我等的动力所在,再次拜谢。
☆、第三章
五年後
是夜,御书房。
望祁睿放下最後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已近丑时,约莫还有两个时辰就要上朝,今晚暂且在御书房将就一晚吧。
他在位五年,自问还算治理得益,头三年巩固朝政抚内安外,後两年韬光养晦休养生息,现如今国运昌盛四海升平,算是不错了。这五年中他几乎没有哪天真正睡过一个好觉,总是处理政务直至深夜,如此压力却不能在人前表露一二,他也不过才是个双十出头的少年罢了,偏生要与朝野内外的那些个老狐狸斗智斗勇,不是未出过差错,不是未曾想过放弃,自甘堕落做个昏君未尝不好,这後世骂名说穿了又与他何干?
然而每当疲累不堪无力挫败时,却总会想到那个月夜的美丽孩童,通透的人儿,不单是动人的外表,还有那颗玲珑的心,现在想来,仅仅十岁便能有如此了悟,可真是个奇人,而最让望祁睿无法忘怀的,却是那番话,真真说到他心坎里,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如此了解自己,他便感到一阵安心,五年过去了,自己每日想起的人,不知现在如何?
瞥了眼御案上置於一旁的折子,皇後妃子,也确实该纳进计划中了。
次日上过早朝,已升为大将军的岚邱岳被皇帝召进御书房,这些年皇上对岚邱岳颇为倚重,短短五年便从一个小小的骠骑校尉升为平西将军,虽然其勇武功绩不可抹杀,但皇上的宠信也起到了相当的作用,而今岚邱岳正可谓声势正旺,但作为圣上眼前的大红人,其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倒也没持宠而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御书房中,岚邱岳正要下拜,望祁睿随手止住,“免了吧,坐。”
他正在批阅早朝时呈上来的折子,低头随意的圈画几笔,按著事情的分类递给不同的内监归放,批了一会,悠然开口,“听说最近硕方闹得凶?”
岚邱岳想了一会,抬手一揖,“禀皇上,硕方与北面漠回部落接壤,今年冬季雨水欠奉,想是草原干了不少,漠回以游牧为生,没了草场等於断了粮食,是以几番抢掠我硕方各个城镇十余所以补充粮草。”
“哦,”望祁睿应了,在手中吏部请款的折子上划出一个金额,随手在旁边批上另外一个数字,吩咐著,“这事朕看你就不必去了罢,没多大的事,让赫连带著五千骑兵去剿了。”
“臣领旨。”岚邱岳又是一揖。
“还有,”放下折子,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茶水,啜了一口,“王品怎麽样?朕这里可有本折子是参他的。”
岚邱岳闻言皱眉,顿了一下,道,“回陛下,王品是末将手下的中郎将,军户出身,家世也算清白,战场上确实勇猛,但为人有些急躁,性子过於刚直,想是为此触怒了不少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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