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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说呢……
雪白的天花板刺痛了眼睛,一行眼泪从眼角滚落,沁湿了枕巾。穆夏猛地坐起来,却感到一阵晕眩。
等等,晕眩?
「你的身体很虚弱,不要一下子起得太猛,会头晕。」
穆夏呆呆地看着熟悉的手心和手背,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湖绿的眸子一片宁静,水润凝神的视线有种温柔的感觉。
「阿巽……」
巽轻轻地「嗯」了一声,走过来擦去了穆夏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似乎是被这股凉意惊到,穆夏突然狠狠地抱住了巽的腰身,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灼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也能传递到巽的皮肤上,巽微怔过后,轻轻勾起嘴角,将手放在穆夏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环住了他。
「穆夏。」
巽开口,穆夏贴在他胸口时能感到他胸腔的震动,好听的、闷闷的声音传来。
「不要说,」巽能感到穆夏环在他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们融到一起去才好,他闷声道,「我知道的。」
闻声不由失笑,巽感到心脏也变得柔软下来,他拉起穆夏的臂膀,微微俯下身。
「那是他们的故事,」顿了顿,他的笑容加深,「还是说,你想听我轻轻地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穆夏咬住下唇,泛着泪光的眼睛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他,带着点委屈,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叹了口气,巽勾起嘴角,俯身凑到了穆夏的耳边,唇畔轻启,用极轻又极坚定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
夜已深沉,已经估摸不出是两点还是三点了,桌上的习题本越看越催眠,字体开始模糊。头有些重,失去了手的支撑往一旁滑下,然后不出所料地被一双微凉的手接住,整个人被抱起,最后落到了一个柔软舒适的地方。
迷蒙中,穆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叹息声,外加无奈的语气:「熬夜都撑不住,人类真是柔弱。」
安心地弯了弯唇,穆夏在不甚清晰的视线中看到了巽宽大的衣袖和一闪而过就被遮挡住的绿色植物,似乎正散发着柔和的幽光,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它的前任主人留下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故事,斯人逝去枯骨不再,却让一个柔软澄澈的妖怪伤怀了千年。不过,这样的结局一定不会再重现一次了,那只是曾经的故事而已,恐怕它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能重新愉快起来的吧?
翠叶碧绿,是实现主人愿望的善良灵妖。现在,它是穆夏和巽的植物,叫豆瓣。
啊……想起来了,当时触到它的那一刻,好像是在想着——「阿巽到底是在想什么啊」这样的念头来着……所以,它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不过,现在已经明白了呢,谢谢了,豆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灵感来源于和妈妈一起逛街时看到的一盆绿植,就叫豆瓣绿呢,然后就把它接回家了,然后,它就被我养死了……QAQ
好吧,其实这货是很好养的类型,真的很可爱很萌,可是我是个太懒的人唉……QAQ
☆、遇见之物 秋之盛宴篇·壹
九月初,秋老虎肆虐,用夏末热辣的尾巴狂扫地面,灼热的气浪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崭新的季度,也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中考中,穆夏发挥超常,成功高出了本校高中录取分数线三分,直接录取。听到这个消息的叔叔阿姨不消说,肯定是喜得眉开眼笑的,而穆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最终得偿所愿,更是松了一口气,说不出的喜悦。接到通知书的当天,他一回房间就给了巽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些日子,不仅他辛苦,巽也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他打点一些琐碎的事情,要知道,以巽的性格,是最烦琐碎的。
可是,当吃饭的时候,阿姨提起军训的要求时,穆夏却呆住了。
巽一开始并不知道军训是什么,但听阿姨在那边兴奋地说要替穆夏准备这个准备那个,一向通透的巽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于是一张俊脸立刻就沉下来了。等听到军训的基地地址时,那张脸顿时阴沉到底。
原因是,这个基地的隔壁就是墓地。
想来巽的担忧也是正常的,毕竟穆夏的体质比较特殊,容易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这回又是去这样一个地方,怎么想都逃不出危险二字。
所以,穆夏苦笑,他跟巽吵了一架,坚决拒绝他要跟来的想法。
说是吵架,其实也就是冷战吧,他自己不是会拔高嗓音吼的人,巽明显也不屑于做这种事,因此,出发前一天的情况就是——
「你决定了?」
巽盘腿坐在书柜顶上,湖绿色的眸子泛着冷光,冷冷地俯视着穆夏。
后者则认真地说:「我会小心的,你不要跟去。」
巽冷哼一声,转身面壁,「随便你吧。」
……
于是,他们就互相不说话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分别。
找到自己的班级,登上学校准备的大巴,穆夏就这样向着军训的目的地进发了。本校高中部的军训时间有意和其他学校错开,故此一开学就让新生前往集训,这样一来,同班同学之前还各种不熟悉。以前班级的同学除了於妫升上了高中部,却仍旧没被分在一个班里,其他同学都各奔东西了,宋丫骊远洋出国,黄玉姗考上了本市的四大名校之一,张雅和崔媛琪则一起去了穆夏填报的第二志愿——那所寄宿制高中。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容易交到朋友,在一辆车上,又是面对未知的军训生活,一会儿,就三三两两地交谈起来,穆夏旁边放着自己的行李,所以没有伴,正犹豫着自己是否也要向其他同学搭讪,前座的人就突然转了过来。
「你好啊,我是敖尨。」
车子晃荡晃荡的,杂音又重,穆夏只看见这人嘴角的一颗虎牙一闪而过,就是一阵颠簸把他震到了座位靠背上。
澳门……真是个神奇的名字,怎么没有人叫香港呢?
这样想着,穆夏还是很快对这位同学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我叫穆夏。」
定睛一看,原来这是个男生啊,他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不是军训统一发的那种,快遮住了半张脸,如果不是穆夏和他离得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这人的面相……十分的阴柔,甚至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敖尨似乎不怎么受到大巴的震动,他的把头搁在了座位的靠背上,双手攀在两侧环抱,向下俯视穆夏,感兴趣地笑,「你不是中原汉人啊……」
愣了愣,穆夏纳闷道:「我是汉族啊。」
敖尨突然凑近他,半个身体都挂在了椅背上,姿势很是夸张。一张秀美精致的脸顿时放大在他眼前,伴随而来是一股咸湿热气。
「你小心啊!车子这么颠簸,被老师看到不好。」
穆夏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
但敖尨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等等,这动作也太奇怪了吧!
穆夏一头黑线地看着敖尨旁若无人的举动,虽然以前也有过宋丫骊那样很热情奔放的朋友,可是这位新认识的敖尨同学也太古怪了吧?
「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呢……」
敖尨迅速地收回了身体,托着腮对着穆夏笑,洁白的虎牙亮亮的。
「什么?」
穆夏莫名其妙,同时很无语为什么老师不来管教一下这位行为出格的同学。
「很好吃的样子。」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行礼箱。
「……」
穆夏彻底放弃了与这位同学沟通交流的念头,好在敖尨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转了回去,这让穆夏也松了一口气,谁晓得这家伙往后会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啊!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抵达了远在郊区的军训基地,一系列点名训话之后,穆夏他们被安排回寝室先整理行李,同寝室有八个床位,排队时站在他边上的是临时班长陈坦,所以聊了几句,慢慢熟络起来。恰好,他们也被分在了一间寝室。
临进寝室门时,穆夏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敖尨挂着他阴柔又令人费解的招牌笑对他望着。
「我在你附近喔,晚上来找你。」
「哦……好。」
「穆夏!」身后传来了陈坦的喊声,穆夏连忙转过去,「傻站在门口干嘛动作快点!马上集合了!」
「来了——」
穆夏想和敖尨打声招呼再走,但一回头却发现敖尨已经走得没影了。无法,他立刻进寝室也开始整理东西。要知道,军训基地的卫生可是很令人发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