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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锅里舀了大半勺水,王锦才接着说道,「你以前那个烧火的妖……神技,要是能用在这里就太方便了不是?」
不知道苏讨儿会不会答应,心里有点忐忑的王锦才不想失了底气,便半转过身去拿眼角偷偷瞥上几眼苏讨儿的脸。不过苏讨儿没有眼睛,准确说他那眼睛是藏在两个黑框镜后面的,对着两个大黑片片王锦才什么也没瞧出来,就光看他嘴角一直在抽,也不知道是不是面瘫了。
「哈哈、哼……咳。」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后,苏讨儿清了清嗓子,「你是想让我以后天天用烈焰掌给你烧火做饭?」
「对啊,」王锦才看他不像是不乐意的样子,心知事情多半有了着落,便也很爽快地从背后拿出一把细面条,「煮了面条你也是可以一块吃的嘛。」
「好,」苏讨儿难得没废话,直接点头答应了,「不过今天怎么你自个做饭,丫鬟哪去了?」
「想她来了给你肉吃?做梦!」王锦才一提到丫鬟就想起那天的青椒肉丝,心里气还没消呢,横眉怒目道:「以后这饭我都亲自做!你跟我一块吃!」
「好好好,」苏讨儿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住你这里,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乞丐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真是奇了怪了。王锦才怪纳闷地,「那、那你快点烧水,再不做饭时辰就晚了。」
「行。」苏讨儿一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颇有点揶揄意味。不过人还是笑嘻嘻地走到灶台边上,双掌猛然赤红如炽铁,轻轻往锅子两边一贴,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始嘶嘶冒着热气。
王锦才惊奇道,「你这架势和上回好像不一样啊。」
「当然了,」苏讨儿面色得意,「烈焰掌我已炼至第五重,烧、烤、蒸、炸、煮,不同花样是有不同招式的。」
「原来如此!」王锦才喜上心头,看苏讨儿的眼神也多了两分尊敬——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添柴了。
不多时水就沸腾开了,趁着烧水的功夫王锦才也分好了面,点好了数。
苏讨儿乍舌,「连这点面你都还数好数?」
「什么这点面,四文钱哪!」王锦才仔细分好数量,连点面屑都不放过,「一人三百六十五根面条,一根都不能再多了。」
说完王锦才赶紧把面下了进去,盖上锅盖后还嘱咐苏讨儿把火功弄小点。
不消片刻,面便快熟了。王锦才正准备起锅,苏讨儿插嘴道:
「下点肉丝进去吧?」
「又不是过年,你别指望了。」
王锦才抓起一把白菜叶子扔进面汤里过个滚水,撒上点佐料葱花就算完事。这都还算是好的了,要是苏讨儿不在,葱花菜叶王锦才都舍不得放呢。
简简单单两碗面食,冒着腾腾热气给王锦才端上了桌。苏讨儿还在一旁洗手,王锦才也不等他,自己先下筷子来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苏讨儿也过来端起另一碗,只是喝了口面汤就看他皱起眉头,叹了句无肉不欢。
王锦才心里一紧,喉咙都忘了往下咽,眼睁睁看着苏讨儿从怀里掏出一根烧鸡腿来。
「咳咳咳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锦才被面汤呛得不住咳嗽。
「你别紧张啊,」苏讨儿放下碗拍拍他的背,「这个不是你的鸡,是我跟隔壁人家讨的。」
「咳咳……哦。」
勉强放下心来的王锦才应了一声,知道不是他王家的鸡后馋意马上就上来了,那丝丝肉香挠得人是心痒难耐,王锦才不由得直勾勾盯住苏讨儿……拿着鸡腿的手。
对面有人吃肉,这本来不错的清汤寡水面就顿时索然无味了。
看苏讨儿咬一口肉,王锦才就吞一口面,幻想自己吃的也是鸡腿。
「你想吃吗?」苏讨儿长手一伸,把鸡腿举到王锦才面前,「想吃吗?」
「要钱吗?」王锦才很现实地问,再想吃,要钱他也就不吃了。
「不要,」苏讨儿面带微笑,「白给你吃,吃不吃?」
有这么好的事?感觉有阴谋……可是……
看着就在眼前晃的鸡腿,王财主伸长了脖子一口咬下,也顾不上嫌弃苏讨儿的牙印,就着他啃过的地方接着大啃起来。
这会儿无肉也欢了,苏讨儿舔舔手指头,笑眯眯地大口吃起面来。
啃着乞丐施舍给自己的鸡腿,王锦才发觉吃白食果然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怪不得这苏讨儿餐餐都要上自己家来白吃白喝呢……不过这家伙笑什么笑?别是后悔了吧?
后悔也没用!王锦才警戒地护着自己的碗继续吃,这次倒是没忘记吐鸡骨头。
吃完饭天色也不早了,王锦才抹抹嘴跑回自己房里拿布巾和换洗衣物。小镇上气候宜人,虽然已是初夏但也并不太热,很少人会去河边洗冷水澡。但王锦才与人不同,他从小就在河里洗澡,一年四季皆是如此——为了省烧热水的钱。
现在他凉水都洗成习惯了,不洗倒不舒服呢。眼看着天快黑了,晚了还得掌灯浪费油钱,王锦才快步出门就往河边赶去。
走在路上王锦才还挺奇怪的,苏讨儿那家伙跑哪去了,怎么饭后连个影子都没瞧见?想来今晚上还要跟这家伙一块睡呢,应该把他也叫来好好洗洗的。
不过苏讨儿平素倒也挺干净的,要不是衣着破烂了点,都不像个乞丐。
对,没准他是装的!那沉甸甸的金碗啊……王锦才想起宝贝来眉开眼笑,快手快脚地脱光光衣服摆在河边,下河擦洗起来。
小镇边的河不大,最细处才几米来宽,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无名小河。河水清澈透明,流速不急不缓,清浅处河底被流水打磨得圆圆的小石头清晰可见,一个个圆润光滑,王锦才最喜欢拿脚丫子在上面蹭来蹭去。
此刻的他正泡在水里洗得爽快,心里存了一点点旖旎念想。果然不多时,上游就漂下来几根长长的青丝。王锦才抓了那几根头发在手里把玩一阵,又放了手让它们随水漂去。早在数月前他就发现有人在上游洗澡了,但他一直没有勇气去看看是谁。一来怪无聊的,二来这万一是个姑娘家……王锦才不老实地红了脸,他是不舍得花钱娶媳妇,但不代表他没有那个念想啊!顺水漂下来的发丝乌黑润泽柔柔亮亮,王锦才在心里暗暗笃定了上面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竟节俭如我?王锦才爬上岸了还在想,要是跟我志趣相投,会不会不收我彩礼?
等胡思乱想的王锦才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新月悄悄爬上屋檐。这样正好,该是就寝时间了。向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王锦才觉得有了太阳还点蜡烛和油灯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天一黑王家是不会有光亮的。
可穿过前院正要回屋子的王锦才却看见自己房里的灯亮了。
「啊——!」王锦才惊叫一声,急忙忙冲进门去,顾不得床边的那个祸害,『呼』地一声先吹灭了油灯。
「你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却大不相同。
王锦才气哼哼地质问道,「你哪来的油?」
「厨房里的菜油呗,你这灯多久没用了,我擦灰都擦了半天。」苏讨儿手里拿着一块布巾,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你先把灯点上,我还在擦头发呢。」
「擦什么头发,你都瞎了还点灯?你不是用心眼的吗!」王锦才心疼地把油灯收回柜子里头,怒瞪苏讨儿,「不准乱翻老爷东西!以后不许点!你被谁泼洗脚水了弄成这样……」
「你管我啊。」苏讨儿索性闭着眼睛胡乱擦头发,其实他以前都是用烈焰掌扇风直接把头发烘干的,但从今往后他得用烈焰掌给王锦才煮饭吃了,为防功力消耗太大不够使,只好用原始方法拿布巾擦了。
身为乞丐哪有经常理发的,所以苏讨儿的头发远比一般男人长。不过他胡乱扎了扎倒也看不大出来,现在灯灭了王锦才自然也没看清,走到床边随手把苏讨儿往旁边一拨——「让让,老爷我要上床睡觉了。」
「这么早就睡?」
「不然干嘛,出去看戏啊!」
也不知苏讨儿这灯偷偷点了多久,浪费了几滴菜油,心里还疼着的王锦才没好气地答他一声后随手脱掉外衣,翻身躺进了木床里侧。
说来王锦才床小这事是千真万确,他这么一躺下去,后背都挨着了苏讨儿的屁股。初夏的晚上没有多热,可王锦才老觉得苏讨儿的屁股直冒热气,贴在他后背那块,跟个暖炉似的,燥得是浑身不自在。
「你怪占地方的,快躺下睡。」王锦才不满地抱怨。
「知道了。」苏讨儿一甩手,布巾立时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