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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玄死了,不带一点犹豫,严臻华拖着干枯的身体蹒跚而来,想再看看他。云定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又慢慢走开。
这情况来的突然,莫一和弗英两人都有些怔,只有悲伤的云定,他看着弗英道:“我没有下杀手,也请你相信我。”
“你没有,那是刀自己砍上去的!”
顾辰南原本一直在咬牙忍受着剧痛,这时他才抬起头来,靠在弗英的肩上说道:“刀下来的时候,若不是他及时偏离了刀锋……我就死了!”
弗英猛然醒悟,目光如刀一般刺向了静立一边的周舟。
周舟依然没什么表情,她只看了眼莫一,然后道:“你必须死,师哥就是我的。”
莫一猛的睁大了眼睛,所有的一切在他心里打了个转,就全部都清晰明朗了,他艰难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再也开不了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都是因为有他在,所以只要他死了,你总有一天会是我的,师父也是希望这样的。师哥,我没有他好吗?”
弗英一声冷笑。
周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她抓住莫一的肩膀,急切的问:“只有我,是完全属于师哥的,他能给你什么,能让你很舒服吗?能给你生孩子吗?”
往常葱白如玉的纤手,落在莫一的肩上,弗英看了一会,扶起顾辰南往外面走去。莫一见他的动作,也跟着起来帮忙,弗英一挥手,喝了一声滚开。
周舟幽怨的跟在莫一身后,说:“你看,他看都不看你,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莫一突然转身,一巴掌狠狠落在她娇美的脸上,“你给我消失,不要逼我亲自动手!”
只是这一句话,周舟的表情突然变了,从哀怨变的恐惧,然后变成了狠厉。她尖锐的叫道:“你居然打我,你从来不打我的!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莫一看也不看他,跟着弗英走出洞,周舟得不到他的回应,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冷笑,她脚尖轻轻一垫,如鬼魅一样的向他袭去!莫一回身格挡,却不料她身体突转,脚尖只踢向他身后的弗英,一角的云定看到,她的脚尖之下突出一段闪闪的银光,暗藏杀机。
“小心!”云定大喊一声,莫一发觉事态急转,已来不及做出反应,直接伸手去抓她,剑尖扑哧穿透他的手掌,弗英一转头就看到近在眼前的血手,提腿就把被抓住的周舟踢开。
“以后别来找我的麻烦,再有一次我绝不放过你!”弗英说完,又对着角落里的云定说:“我会照约定帮你,不过得等我忙完了这头的事,不会要多久,你要是相信我就再等段时间,说不定还有些事需要你善后……”
严臻华说:“不,善后的事都是我的了,我会处理好的,也算是还了我这一辈子的愿,你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阵,躲一阵就好了。”
被囚禁两年的严臻华终于得见天日,阳光虽然并不刺目,可他还是闭着眼很久都没能睁开,一些哄哄的声音由远及近。
“爹爹!”一声哭叫,严晓灵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柏旸和孙奇飞等人也都围了上去,脸上都是又惊又喜又难过的复杂表情。
弗英没有欣赏他们共聚天伦的心思,扶着顾辰南一侧走开,一批马车刚好停在一旁,抬头一看,牵马的居然是楼郁兰。看弗英惊异的表情,她只笑了一下,说:“我做的可不止把他们带到这里,谁让我受你那句好姐姐,快上来吧,我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疗伤的地方!”
一直没有机会问莫一为什么他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听云定的意思他应该是跟高玄被严晓灵围堵了,也许高玄最后倒戈帮他证明了清白,可就算严晓灵愿意放他离开,他也不该这么快就能赶到这里。因为他自己找到这个暗室的时候根本就偏离了之前从周舟那里得到的位置,要不是云定一直引诱着他根本找不过来。
楼郁兰便在一边给他解惑:“我自然知道周舟不简单,之前就一直有派人盯着她,不过她也确实厉害,我的人就经常跟丢,所以我只好亲自出马了,还好她毕竟年轻。这个地方当然是我找到告诉莫老大的,也是我劝服严小姐让她放他和高玄的,不然那可又是一场苦斗了。”
“那……那你还做过些什么?”
“啊,那可多了,不过都没什么结果,不提也罢。”
弗英猛地想起什么,忙问:“那你认识小黄吗,黄其真,一个挺文雅端正的小和尚!”
楼郁兰抿嘴一笑,说:“我的人脉虽然没以前那么多了,可毕竟也还作用着,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只要你平安,我的功夫就算没白费了。”
有她这么一说,弗英所有的那么些疑问就全解开了,心里明镜一样透亮透亮的。
云定的家乡,山上长着一种颜色灰绿,上面覆盖着一层绒毛的一种野菜,口感细滑柔嫩,非常好吃。
那种浑身被啃噬的感觉再次袭来,弗英就知道,这东西实在不一般。不过山里人都吃过这种野菜,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能人与人体制的差别,有些人吃一生也没什么,有些人最后却迷失了心智,而弗英只是感到身体的疼痛而已。
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找到原因所在,云定自己都不免觉得讽刺,他有些不忍心看到弗英痛苦,便悄悄躲开了。
弗英问他,没有达到目的会不会心有不甘,他摇头,说:“其实那时也是被明基影响了,不然也不会变得心狠,再加上周舟的煽风点火,以致于到最后几乎难以收场,现在想想,真是荒唐得很。”
然后他反问弗英:“那你呢,就那么放弃莫老大,不会舍不得吗?”
弗英沉默不语。
有了回春,半年后,云定总算是将那几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救了回来,还有两个人刚刚露出疯癫的苗头,也居然被压制了下去。弗英的事情完成了。
走出大山的那一刻,仿佛重生了一样,弗英策马狂奔,将两年与世隔绝的往事随手丢进了风里。
顾辰南还住在属于他们的山上,那是弗英从小到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虽然很久没有回来了,一切还是跟离开时的一模一样。
被云定在脖子上割的那道狰狞的疤痕早已淡去了,不注意的话已经不大能看的出来,弗英用手轻轻抚摸着略微突起的皮肤,忍不住赞叹他的神奇。顾辰南笑,师徒两人是彼此彼此,还有什么值得新鲜的,
终于,顾辰南问道:“你不要去看看莫老大么?他为了你……”
弗英抓起桌子上的的果子,张嘴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的说道:“我去找过,找不到,他不在关月了。”
三两口将手上的东西吃完,弗英的脸色变的有点黯淡,顾辰南又问:“那你不打算再找了?”
“找什么啊?我留在山上不好么,师父不正是希望我留下来吗?”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你一走,又不知道会惹下什么麻烦!不过,如果你想,我允许你去找到他,跟他好好道个谢。”
“不用了,没什么好谢的,对了,我去镇上看看阿翠,你不是说她生了个大胖小子吗?我要让他认我做干爹!”弗英一扔手上的果核,直接向山下冲去。
看着他的背影,顾辰南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看吧,对他来说,你并不是特别的,可我却跟他流着一样的血。”
狂奔了一阵,弗英觉得胸口涨得厉害,可能是身体还没太恢复,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休息,那种苦闷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他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到粗糙的树干上。
终章
阿翠是山下镇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弗英对她痴迷过很长一段时间,可她却一直喜欢一个大她五岁的木匠,现在两个人的儿子都快一岁了,生的俏皮可爱,弗英抱着他不愿撒手,直到小孩慷慨地送了他一泡热乎乎的童子尿。
干爹这个名分最终没有要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弗英失落了好大一会,直到天快暗了,才磨磨唧唧地告辞。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隐隐有些轰隆隆的雷声,这个季节这种天气很常见,一个雹子打下来就消停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弗英不着急,甩着手走在已经人烟稀少的街道上,路过一家成衣店,看到一个伙计把最后一捆布料扛到了屋里,然后低着头从弗英身边擦过,走了。
弗英驻足,转身看着那个魁梧的男人,他的背略有点佝偻,一条腿还有些跛,走得不快却有些急,看来也是想赶在下雨之前回家好好歇着。
一个惊雷劈下来,把弗英出了窍四散逃逸的魂给唤了回来,他苦笑着摇摇头,继续不紧不慢的走着。
雨点终于落下,一滴一滴地砸在脸上,挺有些疼,弗英谢过屋檐下邀请他进去避雨的乡亲,安静悠闲地一直向前,走过狭长的一段路,做了一个简单的决定。
顾辰南听说他要再次出门,居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像上次一样给他准备了不少钱粮和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