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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这招鞭辟入里,我用得可有比你差上分毫?”俊秀看着那女子,脑袋一歪,还带着些顽童的调皮。
“炉火纯青。”女子停止了操纵风筝,仰首,直面俊秀,“不过,天上那人,已经无力回天,你剑法再精妙,也无济于事。”
“我曾答应过要取他性命,自然不会让他过早地死于他人之手,现在,我发誓,要和他公平地决战,所以,他更不能死,即使是阎王殿前,我也能把他给要回来。”俊秀的话,字字如铮。
女子纵声长笑道:“好个说一不二金俊秀!”
“亮招,我倒要看看,除了这傀儡引,你还有何精妙的本事。”俊秀犀利的眼神直视那女子。
女子狭长的凤目一霎:“公子莫非是要和我这妇道人家动手么?”
“妇道人家?”俊秀一笑,“莫非圣女未曾听说过,我说一不二金俊秀,乃是只论身手,而不论身份的,江湖上人称为凶徒的无耻小辈么,我连襁褓中的婴儿尚且不放过,更何况,一个美丽的少妇呢?”
女子脸色微变:“难道公子难道不懂得何为怜香惜玉么?”
“怜香惜玉?”俊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一个整日生活在蛇群中的女人,在下实在难以想象,要怎么才能和香玉相联系。”
女子怒目一张,对于一个女人,你可以说她不够贤淑,可以说她不够温柔,但是,绝对不能否认她自我爱怜的心思,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还很漂亮的情况下,所以,俊秀的一番话,无异于是好似一巴掌,打在了一个十分好面子的乡绅的脸上,血,可以流,面子,却是丢不得的。
女子十指交错,指间跳出十个小人儿,每个小人儿都长了一颗蛇的头颅,一段蛇的信子,女子依旧坐着,但是十个指头却仿佛是活了那般,像是孔雀展屏,又如凤鸟回首,远远望去,不知情的人,定会认为那是某家的闺阁小姐,青葱素手,长袖曼舞。
四十八:
只有置身其中的金俊秀,方可知晓其中奥妙,十个小人儿,每个都堪比剧毒的蛇王,一旦被咬伤一口,只怕便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万蛇啃噬之苦,普通人,谁堪承受?
是以俊秀腾挪闪避,不敢和那些小人正面交锋,也是在情理之中。
在旁人眼里万分狰狞的蛇头,洛紫依看在眼里,却好像是看见了兄弟姐妹那般,于是,脚步于打斗中,不自觉地向那些小东西移动过去,指节微动,跟着蛇头的节奏打着节拍,蛇舞,南疆的蛇舞!洛紫依几乎大叫出声,曾经听师傅说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想不到那女子小小年纪,竟然会如此精妙的功夫。
昌珉见洛紫依着了魔般,见着那傀儡竟然两眼放光,担心那丫头是不是被迷了心智,当下闪身到她身边,一声大喝:“洛紫依,你在做什么?”
紫依瞥了昌珉一眼,说道:“那女子的功夫,蛇舞,傀儡引的第十层,剧毒,金俊秀要对付她,有困难,你帮我抵挡一下,我想会会她。”
见洛紫依兴奋的模样,昌珉怒火中烧,连金俊秀都搞不定,你个丫头难道还能搞的定么?
“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那魔女心狠手辣,还想着去送死!”
“沈昌珉,她现在手中操纵的风筝可是在吸取你在中哥的元气!你要让你在中哥死在她手上么?”
昌珉因为洛紫依的话儿怔住,感到后背一丝冷气,急忙躲闪,还好反应及时,剑尖只是划破了皮肉。
紫依再也不看昌珉,直接向那女人的方向横冲过去,那疯狂的神色,好像是,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她做好了死的准备?昌珉忽然觉得心中似乎被一盆冰水浇过,连带指间都变得冰凉,没有思考更多,已经施展轻功,追向了洛紫依。
允浩虽然没有刻意去看,但是,却对二人的行动了若指掌,见多了阵势,则习惯了掌控全局,尤其是他是军师,所以,在战场上,不得不尽可能多的了解己方兄弟们的动向,这才练就了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从金俊秀和那女子的对话中,允浩得知了在中的竟然处于那女人傀儡引的威胁之中,幸而金俊秀出手及时,允浩不由得心生感激,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对那金在中十分牵挂,尽管他们认识不足十日,他忍疼的表情,他倔强的神色,他浅笑的模样,都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心里。
从来没有谁可以让允浩如此挂怀,何况,金在中是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人,对于自己的这种情绪,连允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四十九:
听得那女人说金在中已经无力回天时,自己的心竟然猛的一沉,而听得金俊秀那自信的语气,自己的心又仿佛是被注入了一股活水般,喜不自禁,允浩自嘲地笑笑,莫非自己也要像朝廷的那些个权臣,还要养个宠倌么?
当下,允浩压下紊乱的思绪,倘若他真的命丧于此,那么即使是想养什么宠倌,也只能到阎王面前去养了。
一记重拳打碎一个人的头颅,允浩不再理会周围的风云变幻,因为,强敌,出现了。
允浩只觉得脚下一沉,埋首一看,自己的双脚竟然被人制住,在土中有如此功力的,此人应是土阎无疑,允浩试着抬足,可是那人力道之大,竟然若磐石般,岿然不动,允浩心中一动,立时使出千斤坠,不能上,那么,便下好了,果然,随着允浩丹田之气下沉,那双手竟然立时放开,借此机会,允浩抽身而上,再看场中,先前的一队杀手,除了那蛇女和那在一旁观战的少妇外,已然尽数被灭,而眼前的这六个人,一个瘦竹竿,一个侏儒,一个汉子,一个老者,一个似乎是怀胎十月的女人,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只有六个人,却可以胜过之前的六十个人,允浩神色一凛。
洛紫依,沈昌珉,金俊秀还在缠斗那南疆女子,根本无力回身施援,在中身受重伤,且远在云霄,自然无法相助,允浩,有天和宗泽三人,对阵蔡京座下六阎,胜负难测。
天阎长于轻功,火阎长于火器,水阎精通御水之道,木阎则是机关翘楚,金阎善于使用各种刑具,而土阎,自然是土遁高手。
允浩身兼数家之长,轻功,暗器,剑法,掌法,都称得上是江湖新秀中的一流高手,而有天,系出唐门,毒理自然不在话下,宗泽作为一代大将,沙场点兵,自由一番豪气,三人只是定定地站着,已经是气势逼人。
三人对阵九人,双方都不敢贸然出手,后发制人,乃是江湖中人人皆知的道理,除非你有那本事可以一击制敌,否则,先出手者,必定会暴露出自己的空门,为敌所乘。
在中身在群雁之中,大雁的羽翼柔柔地覆着他的身体,虽然处在高处,却无半分寒意,温暖地仿佛是在靖国府中,仿佛慈爱的娘亲还会在每日夜深,轻轻地走近他的屋子,为他掖掖被他踢到一边的被子,仿佛爹爹还会在他每日练功结束,为他泡上一杯清茶,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他,拍着他的肩膀,仿佛丫头小环,还会在看见他微笑时,便红了脸,呐呐地低语着让他唇角上扬的话。
只是,场景骤然变换,那手持着诏书的太监,阴阳怪气地念着皇帝一时兴起拟定的所谓诛杀叛逆的“金口玉言”,继而,靖国府的宁谧被挣扎哭喊的声音打断,父亲命亲信护送在中出府,可是在中却发誓要与靖国府共存亡。
在中犹记得父亲最后那番话:“在中,你的后背刻着我朝的命脉绝代兵书,是以,你绝对不可轻贱自己的性命,当今君王虽然无道,但毕竟是群龙之首,切不可找他报仇,莫中了戎狄的奸计,在中,活着,往镇江去,找到宗泽将军,同他一起,保我大宋一方安定。”
听完爹爹的那番话,在中不再犹疑,金家的子弟,岂能是优柔寡断之辈,只是,那一步三回头之间,在中的心中,渗着鲜血,明了从此之后,便是天人永诀。
天人永诀,在中心中涌上一阵悲苦,唇角,血丝不断溢出,而那盘旋在在中头顶的风筝娃娃,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定定地凝视着沉睡中人的面容,那娃娃小小的手上缠着一根线,线的末端,有一个细小的钩子,钩子上,附着只白色的小虫,那小虫此刻正攀在在中的太阳穴上,虫子的身躯,逐渐变得浑圆。
五十:
在中脸色惨白,娘亲最后的回望,小环恋恋不舍的热泪,爹爹满心的企盼,如一张不透气的纸,覆住了在中的口鼻,而那张全府上下曝尸三日的告示,又似一把尖刀,要把在中的心生生挖出,昭示于青天白日之下,若是就此去了,是否,能再度与爹娘团聚?沾着鲜血的唇角流露出微笑。
但那微笑只是一瞬间,便又被紧蹙的眉峰替代。
“那你的意思是,一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