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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广夏却道:“靠椅可以调节,你正坐着休息一下好了。千万不能歪着脖子睡,容易颈椎疼。”暗指:别找借口了,你就是被那个没良心的兔崽子挤得没位置的。
叔侄在不动声色中的暗战让“玩”着手机的安纳斯瞬间耐心全失。
他也不打招呼,将莫悱一扯,趁莫悱重心一歪、就把莫悱的脑袋往他的大腿上按。
“别说话,不然揍你。”
莫悱马上闭嘴。莫广夏盯住后视镜皱了皱眉,才将视线移到方向盘上,启动了座驾。
侧着身子、躺倒在别人腿上其实也不太舒服,总觉得腰像扭了一圈
面部当然不能对着安纳斯,只看着前排的座位靠背。但就算这样,还是有点奇怪。
莫悱睁着眼,只听着汽车引擎的运作声。
车内没有人说话,虽然已经启动了制冷设施,莫悱还是觉得后颈一层薄薄的汗,黏糊糊的,让人很想挠一挠。
不过,贸然移动的话,惹得本来就心情不怎么地的安纳斯冒火光,就很不划算了。
还是想不明白安纳斯为什么就不能对身为长辈的莫广夏表示一下和平相处的意愿。虽说他没大没小、藐视礼法惯了,但莫广夏还是摒弃前嫌、给过他长辈的大度关怀的啊?就这样都不能换他浪子一回头?
莫悱还是很欣赏叔叔为人处事的老道麻利的。虽然他表现得无比偏袒安纳斯,但凭良心,他也觉得自己要是莫广夏,对安纳斯这个流氓性子的小辈也会勃然大怒、不经意的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子、冒出让小辈很是窝火但绝对教导谆谆的话来了。
有人说,我们能够改变的只有我们自己。但莫悱是诚心的,希望安纳斯能有所改变。
希望他对于真诚关心他的人,能够不那么粗暴而绝情的推开。
希望他能够偶尔用短一些的讥嘲句子掩饰他真正的意图。
更希望自己能不用读心就了解这一个真心想交往的朋友。
——无比的困难,但好在还有时间,慢慢来吧。
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还需要二十多分钟,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Soul XXXVIII 两个结束
回到黎生病院,施哀央还是不在。
莫悱满肚子想问的话,但安纳斯明明貌似一个电子产品绝缘体,这回却盯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让莫悱每每话到嘴边、都吞了回去,因为知道安纳斯绝对会把自己的话当做耳边风。
就在特护病房内用了晚饭。须知,医生在询问后得知莫悱中午大鱼又大肉,差点没把莫悱骂出偏头痛,所以晚饭就是比水还清的白粥,还一根咸菜都不给,让安纳斯果断没端起碗。
莫悱只当这是去油腻了,却对被害得同“吃苦”的叔叔深感抱歉。
莫广夏却感触良多:“不算事儿!你婶婶前段时间减肥,晚上也是只喝点粥,我习惯了!”
又一个妻管严啊莫悱想到。
明早是综合科目,莫悱翻了几页书发现脑容量实在不够了,就跑到天台上想看星星。
天色才刚刚暗下去,夜的颜色很浅很浅,星月好像能和阳光共存般,黑暗与光明奇异的水□融了。
湿热的空气一旦流动起来,染上墨色的云彩也加快了奔走的脚步。
在飘荡着洗净的白色床单的天台上,于强化玻璃构筑的围栏前,莫悱笔挺的站着,默默出神。
明天就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了,明天的此时,自己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是沮丧甚至自责吗,因为综合科目及英语说不定超想象的艰难?还是兴高采烈、愉悦得想跳起来够着天,因为明天顺顺利利的渡过了?
今天的此时与明天的此时,只不过相差二十四个小时,人的心态也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就像昨天的此时与今天的此时一样,高考前视这场考试如洪水猛兽,考过一天后也只能感叹不过如此。和平时的考试又有什么分别呢?唯一的不同只是:高考结果一锤定音,而平时在发卷、看到分数后总能发誓“下次如何如何”吧。
莫悱想,畏惧高考的真正原因,大概就是不敢承担“仅此一次”的后果吧。如果还有很多次尝试的机会,也不必要花费三年的时间来准备了。
——当然,“仅此一次”也建立在不复读的前提下。事先为自己找好退路就不能破釜一战了,所以,就考一次。不管怎样,就这一次。
吞吐一口傍晚的熏风,莫悱想了想,要是自己能预见未来,该如何?
也不需要是多么宏大渺远的未来,只需要知道明天此时、自己的心情,就好了。
感觉有点作弊,但对于重大失利没准备的话,真的会撕心裂肺的难过。
【······】
【你想知道?】
???!!!!!!
莫悱僵直在当场。
声音,是从脑海的深处传来的。就像有人在海底打开了手电筒,那光束真需要奇迹才能避免被海水散射的命运、抵达海面。
但,奇迹还是达成了。是谁,会在自己身体里说话????!!!
莫悱是用足了勇气才让声带震动、吐出那一句:“你是——”
那个名字!!铃铛辛老头告诉过自己的,为什么会忘记了?直觉就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无比、无比重要的名字——
“莫悱。”
一头冷水就泼了上来,那个海底的人好像关闭了手电筒,莫悱内心深处的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还是安纳斯第一次看见莫悱不那么欢迎自己的表情。要在平时,尖酸的讽刺早就扑头盖脸了,可安纳斯此时只问:“你现在是不是受不了打击?”
“”莫悱眨眨眼,收回因为惊疑而神游的思维,“怎么了,安先生?”
“不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白色的床单又纷纷扬扬起来,虽然被衣物夹束缚,它们还是肆意的舞蹈着,一点也不在意舞姿的笨拙。
莫悱根本想不起来安纳斯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刚才“他”的一句问话,就这么让自己心神大乱?
而且安纳斯问的问题“现在是不是受不得打击”么
听起来,很快他就要告诉自己一些,很打击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个想到的是明天的考试,要是因为心情问题影响发挥就糟了。
所以,莫悱答道:“是。”
“嘿,真是头脆弱的猪仔,”安纳斯没怎么面露鄙夷,这也很奇怪。他像赶蚊子一样挥了挥手,语气里的无所谓很清楚,“那就先预祝你明天考试顺利了。”
绝对的五雷轰顶,绝对的。
安纳斯塔西亚“祝”人怎么怎么样?!!!这还是他么???!!“咒”或“揍”才比较符合他的风格吧?!!
莫悱愣是没想出什么话、以表感慨。
而,留下一脸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的莫悱,安纳斯一转身就潇洒的走了。
白色的床单一扬一落,他的白色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啊。
晚上再呼唤身体里的那个“他”,又始终得不到回应了。
不知安纳斯去了哪里,反正他也没有守在自己床边的必要了,大概回莲景饭店了吧。
送走了日常复查的护士姐姐后,莫悱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脚趾尖,发呆了半天。
明天,能端正心态吗只剩下四个半小时了,四个半小时后一切就结束了。任何事就等到考完后再说吧。
考完后,时间多了去了,要多少有多少。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倒在床上,头顶的日光灯很刺眼,便用一只手臂挡住了眼睛。
突然就很怀念那凉凉的体温了。虽然不到一个小时前才见过,还被问了奇奇怪怪的问题。
莫名不安的心,究竟为何呢?除了高考,还有别的事情暗含忧患吗?
能够只与高考有关就好了。
上午九点,综合科目开考。共计两个半小时,是所有科目中用时最长的一门了。
题量大,内容庞杂,莫悱只来得及在铃响前写下最后一笔。
中午,照例是莫广夏来接。
安纳斯他们没来,但问莫广夏又太不靠谱了。匆匆吃完饭便睡下,这回倒是一觉睡到被叫醒。
下午三点,英语开考。两个小时,听力最先放,莫悱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自己扯成兔子耳了。
好在差不多都能判断出选项,但准不准确暂搁置一边。
听力结束,客观题作答开始。
生词不太多,莫悱没卡什么壳。
大家好像都这么觉得,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即将交卷、高考彻底结束的激动心情了,莫悱都看到了他们通红的、兴奋不已的脸。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