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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完颜大将军请再下来所为何事?”
“七成的药材。”完颜烈开门见山道。
“想要谈生意的话,大将军恐怕找错了人,为师才是生意人,在下只是学医的。”顾慎之挪了挪身子,盘腿坐稳,脊背挺的笔直。
“本将军找的就是你,两年……两年前,济世堂的分铺在塑国开业,从一个小小的药铺,一跃成为塑国药材业的龙头老大,占了近一半的市场份额,还以低价收购塑国特有的人参,鹿茸等物,贩卖到夙夜,宛平,以及西域各国。沈孝,张若怀做生意二十载,也没你这两年赚的多。”完颜烈支着肘子,目光逼视坐下的男子,他一袭浅灰色衣衫,相貌平平,只有那双眼睛让尽然让人惊艳,而且他的声音,似乎……好像……似曾相识。
顾慎之苦笑,原以为这完颜烈只懂带兵打仗,却不想也是这样心细如尘的人,“既然大将军看出来在下在赚塑国人的钱,不如将在下一刀杀了,也泄将军心头之恨?”
“不是没有想过。”完颜烈从案前站了起来,踱到了顾慎之面前,低头道:“只是本将军爱才若渴,如今塑国又是用人之际,沈大夫若是能助本将军一臂之力,他日塑国的钱,你想赚多少就赚多少?”
“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沈孝抿嘴笑了笑,复又抬起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之间,顾慎之只觉得背上越来越冷,完颜烈那嗜虐的面容就这样堵在他的眼前。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顾慎之咽了咽口水,心中猛然涌起一个念头,只要今天一刀杀了他,塑军缺了主帅,夙夜就不一定会输,但是……若是如此,那杨岄的如意算盘,恐怕要就此落空了,失此良机,只怕杨岄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顾慎之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腿,游移之中,从靴中拔出一柄匕首,刺向完颜烈。
于此同时,帐外忽然躁动起来,有军士大喊道:“不好了,粮草库着火了。”
顾慎之本就不是习武之身,若是心无旁骛,到也有几分机会,只可惜刚才心中那一丝犹豫,力道上就明显欠了几分,完颜烈毕竟是武将,身手和反应都是一流,虽然匆忙中往后一闪,却也只划破了颈中一线皮肉。他伸手打落顾慎之手中的匕首,掐住他的脖颈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本将军,外面的刺客和可是你同党?”
顾慎之心中一紧……难道杨岄他们,就在帐外?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要成了他们的后腿?
“我与他们毫无瓜葛。”顾慎之大声一呵,张嘴便要咬舌自尽。
忽然间一枚五星镖从帐外射入,直逼完颜烈的软肋,那凌厉的攻势,让顾慎之想起那日死在坟头之后的那个塑国奸细。完颜烈一个闪身,将顾慎之拉到自己身前,活生生做了自己的肉垫,五星镖就这样钉在了顾慎之的左肩。
杨岄惊呼一声,闪入营帐。
“放开他!”黑巾蒙面的他与完颜烈四目对视。四年前那一夜的屈辱,在眸中化作浓浓的火焰,似要将这里的一切焚烧。
“你动一下,我就杀了他。”完颜烈手上一紧,掐住顾慎之的力道愈发用力,一瞬间将顾慎之从肩背处的痛楚中拉了回来。
“我……我并不认识他们。”顾慎之艰难的挤出一句话,转头给了杨岄一个眼神。
慕楚……你快走,顾慎之唯一一次,开始后悔自己隐瞒了身份,不然杨岄肯定可以明白这种对他的暗示。快走……他的目的还未达到,一定不会杀了我的!
完颜烈的手指一直掐在喉中,顾慎之艰难的扭着头,焦急而又痛楚。
此时塑国的大营早已经一片混乱,两名死士已经得手,杨岄本该全身而退,但帐中的场景,不由让他止住了脚步。
不断有士兵向军帐涌来,杨岄心中明白,此时不走,只怕今日再难有脱身,可是他的脚却一步也挪开了。
“走啊!”顾慎之一声怒吼,杨岄猛然清醒,对身后的严子舜道:“我们走。”
严子舜的额头青筋暴起,沙哑着嗓音道:“你不管沈大夫了,他平日对你那么好!”
严子舜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完全打乱杨岄与顾慎之心中的想法,若是彼此素不相识,那么顾慎之留在这里,至少不会受太多苦处,如今双方都是熟识之人,若是把他丢下,免不了一场严刑逼供……
杨岄只觉得平生从来都没有这样无奈过……除了那一夜,他抱着顾慎之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逐渐的流失,一寸寸的冷却下去。
那一夜,他白了少年头。
可是今时今日,他已经再没有那种能力,能经受的起第二次一夜白头。
他凝视着顾慎之的眸中,满满的不舍……还有不甘。
顾慎之甚至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他有些绝望的看着杨岄,这一刻若是不相认,下一刻便是永诀……心中陡然柔软了起来,眷恋的看这杨岄,终是闭上了眼,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六十六章
士兵在营帐外围起了箭阵,可是营帐中只有五个人,杨岄、顾慎之、完颜烈、严子舜、还有那个将顾慎之掳来的哑奴。
杨岄手中的刀刃捏紧一分,完颜烈掐住顾慎之的力道就加大一分,顾慎之背上的伤早已经渗出一片鲜血,起伏的胸口让杨岄觉得心如刀绞。
杨岄垂下眼眸,太阳穴处的血管微微暴起,握刀的手指咯咯做响,猛然抬起头,扬手扯下自己蒙在脸上的黑布,那一瞬间,顾慎之只觉得自己将要窒息。
“完颜烈,还记得我吗?”
完颜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审视着眼前这位故友,恍然大悟道:“是你?杨岄?哈哈哈……”完颜烈的笑声在宽敞的营帐中显得几分孤寂,随即停止了笑道:“杨岄,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跑了,是为了他对吧?”完颜烈的手腕猛一用力,顾慎之的颈子发出咯咯的声音,眸子都渐渐涣散了起来,“但看他的身段,倒是真的与顾慎之有几分相像,只可惜这皮囊就差得远了,想当初那个大肚子可是让本将军开了皆,别有风情啊……”
顾慎之的嘴唇在发白,杨岄的眸中已然冒出血色。
“你放了他,我们可以谈条件。”
“谈条件?你可别忘了,你的盟约书还在我手里呢。可你不还是照样帮着夙夜的军队来行刺我?”完颜烈的眼光狡黠的扫了一眼杨岄,继续道:“你跟那个萧善一样,都是伪君子,可惜他死的早,不然,让他亲眼看着你,为了这么一个连替身都算不上的人,毁掉你拥有的一切!怎么你也喜欢男人吗?本将军还以为,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义兄一样,只知道被人操!怎么样?小王爷,你还记得本将军操你的滋味吗?”
杨岄的眸中,似乎已经迸出了火花,完颜烈的声音大到足以让营帐外几米之内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虽然粮草库那边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但这个营帐的四周,却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
顾慎之无力的眨了眨眼,眼角一滴泪滑落,身子软绵绵的倒下去,完颜烈一时疏忽,松开手接住顾慎之倾倒的身子,杨岄抓住空当射出一枚五星镖,顾慎之目光一闪,拔出发髻上的那一支尖利象牙簪子,抵在完颜烈的喉头。
完颜烈夺过了五星镖,却躲不过顾慎之的簪子。杨岄一跃上前,趁机将刀刃抵在了完颜烈的下颌。
“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杨岄厉声喝道,顾慎之只觉得脚步一软,跌倒在地,杨岄制住了完颜烈,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慎之跌倒在地。
“哑奴,杀了沈孝。”完颜烈无视抵在自己颈间的利刃,开口说道。
杨岄的剑锋一偏,在完颜烈的颈项中又滑了一道血痕:“完颜烈,要是你还想要你的项上人头的话,就让你的兵退开。”
哑奴神色漠然的站在那里,忽然间拿起地上的匕首,在手中微微颤抖。他扬起匕首,严子舜一步上前挡在了顾慎之的面前,闭上眼睛,一片猩红的血雨落在严子舜的脸颊、胸口。
哑奴张了张口,发出分辨不清的声音,终于睁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严子舜转身抱住了顾慎之,扬手拔掉了他肩膀上的暗器,洒了一些金疮药在伤口,咽了咽口水道:“沈大夫,你没事了吧。”
杨岄押着完颜烈,向军营门口走去,远处的粮草库早已经是一片火海,这个季节的天气特别干燥,附近又没有水源,就算找到了水源,天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