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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你别着急,若真的是他,我也定会好好待他,只不过,这个事情,再不可告诉其他人了,嬷嬷你先回家好好歇着,此时还要从长计议。”
送走了李嬷嬷,时岱山正打算去后院看望顾慎之,原本对于他,时岱山总觉得自己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救人于水火之间的感觉,可是今天听了嬷嬷这一席话,顿时觉得自己乘人之危,竟然是个下作的东西,又想起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身世,在西南王府能活到今时今日,怕是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处,一时间又是心痛,又是自责的,到在院门口来来回回了几次,都不敢踏入半步。
只是今后,还得一切如常,可不能让他看出半点不同。他那样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怕是再也没有脸面再苟活在这世上了。
时岱山这厢正捧着小心肝痛的抖抖索索,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咳了几声,一声声抽在自己心口上,连忙三步化作两部往里面去。却看见那人正背对着自己,咳的颤颤巍巍。
“天这么冷,怎么跑到外面了?”又想嗔怪,又是舍不得,时岱山只恨自己不能马上变成一件棉大衣,把顾慎之裹得严严实实。
“我第一次见到雪花,觉得新奇罢了,只是没看见它是怎么落下来的,醒来的时候,已经一片白了,下次若是再下雪,就算是半夜,你也要把我喊醒了。”顾慎之难得这么兴奋,苍白的脸上,尽然被冻出了两朵红晕。
“你要看雪,那还不简单,这儿三天两头下雪,哪里用得着专门半夜起来。”时岱山趁机把他抱在了怀中,这嫩豆腐吃的,可还真是热乎:“再过几天便是新年了,到时候我带你到城里面逛逛,去吃一吃我们青阳的小吃,再带你上普贤寺许上一个心愿,保你来年身体康健,事事顺心。”
“哪能这么容易,许个愿就能成真了,那这世上的事情不是都太简单了,不问大小,只管丢给那菩萨去心烦,只怕他们要是哪天也腻味了,这报应也来了吧。”顾慎之今天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自从来了青阳,在房里面卧床也有一个多月了,身子越来越重,心也宽了起来,倒不像以前那样没事就愣着发呆,要不就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那书页是翻过还是没翻。
“瞎说,就算菩萨心烦,也不会烦你的,你这样一个可人儿,没准以前就是菩萨身边的小童,给偷偷溜了下来,菩萨对熟人,自然要开开小灶。”化雪的日子,天还是很冷的,虽然太阳很是耀眼,时岱山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呵气成白,嘴唇冻的发紫,又心疼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大氅卷紧了他,低头道:“慎之,我们进去,在这里冷,你要想玩,等你身子更好些,等你的腿脚利索些了,我带着你去青龙山顶上赏雪。”
因为有了身孕,药物都不能乱用,离开药师谷的时候,苏媚开好了方子,吃着身体倒是好的很快,可是腿上的伤却愈合的很慢,那些治伤的良药,哪个不是对胎儿有害的,以至于人家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顾慎之现在已经过了三四个月了,却还是要靠着拐杖,才能勉强走几步。不过比之先前,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顾慎之点了点头,也不坚持,就这样任由时岱山抱入了房中,房中暖炉烧的很旺,骤然从门外进来,雾气凝结,在他的眉宇,睫毛上,都凝出一串水珠。大眼睛扑闪了一下,时岱山的脸就像个煮熟的蟹子一样红了起来。
这样的人儿啊……真是考验自己……罢了,等下出去再把拳法练上一个时辰,全当是强身健体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冷,大家注意身体哦……不幸中招的某人敬告……555
26
26、第二十五章 。。。
且说这边魏卓然领着杨岄进了杨定边的书房,杨定边的书房向来宽敞书案后面的书架上,也总共只放了基本常用的兵书,其他的都是杨定边日常所写的治军纲要,倒是满满的垒了一沓子。
书房里面只挂着一幅画作,杨定边一生行武,对书画都没什么喜好,唯一挂在书房墙壁上的那副画作,是夙夜已故人物画宗师西风散人画的杨将军进京图,画得是当年杨定边率军北上,结夙京之围时,西南军进驻夙京时候的情景。
往日辉煌历历在目,当年只需拔刃对准了先帝,那如今就没有夙夜皇朝。
书案的左上角放着一个墨绿色的油玉笔洗,不过只做装饰用,因为体积颇大,从来没有人动过。魏卓然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将那笔洗往左移了两圈,杨岄恍惚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却发现那副杨将军进京图已然移到了一旁,而画作之下,是一个深一寸的沟壑,与墙面平行,里面挂着另外一幅画,画的是一名女子,那女子峨眉粉黛,一双眼睛灿若星辰,顾盼生辉之间别有风韵,杨岄一时看呆了,只觉得这女子不光貌美,而且还非常眼熟,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跑上前去细细一看,那画上的题字更是让自己惊了一呆:
顺贞皇后小憩图
“不是……这是……”杨岄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想问又问不出口。
魏卓然则是神态安然,开口道:“这便是慎之的母亲,先帝的顺贞皇后。”
“这……这……”
杨岄觉得很窘迫,父王不是说顾慎之是他部下的遗孤吗?而且还是一个投敌的部下,最后父王不计前嫌,将他收养,并且养大成人。杨岄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对于父王的以德报怨,还总是怀着敬仰之心。如今想来,却是一场骗局不成?
“小王爷,顾慎之本姓萧,单名一个善字,是先帝嫡子,若是从小养在夙京的皇宫,只怕现在并不会有元景帝,当年顺贞皇后为了安抚王爷,才把自己的亲子留在这里,所以顾慎之是王爷手中的一颗棋子,他必须一直呆在云州,王爷原是想等着边关异动的时候,打着昏君无道的旗号,并将顾慎之般出来,推上帝位,这样明正有言顺,先拿下萧家的江山,让他做一个傀儡皇帝,再逼迫他禅位于你父王。”
一番计划翔翔实实,显然是已经运筹帷幄多年,杨岄偶然听来,不免觉得惊讶万分,一时尽然无言以对,只能愣愣问道:“那……父王怎么一直不告诉我实情?”
魏卓然蹙眉,这件事情,除了王爷的几个亲信知道,天下已经再无人知晓,他受命教导杨岄,自然知道杨定边对他隐瞒的原因:“王爷说,小王爷生性耿直,如果让你过早知道实情,只怕在顾慎之面前难免露出马脚,那顾慎之是极顶聪明的人,只怕不难揣摩出其中的玄机来。”
杨岄听到这里,一腔怒火又像是被一盆水给淋了一下,感情他们全当自己是小孩子,如此藏着掖着,这下可好,自己已然闯了大祸了。
杨岄转头看着魏卓然,一脸无辜与忏悔,小声道:“先生,有件事,如今也不知道是我的不是,还是你们的不是。”
魏卓然愣了一下,才问道:“何事?”
杨岄低头,恨不得找一个树洞让自己钻一下,哎声道:“我又不知道顾慎之是何身份,见他整日在王府勾引我父王,一时气急,接着带他去京城的名义,已经把他送给了宛平国的大王子,时岱山。”
“啊?”魏卓然脸色顿时变了,上前道:“那还不快快把人给接回来。”
“可是……可是……”杨岄只觉得自己做了这世上最乌龙的事情,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这顾慎之,可不是他亲手给泼出去的?
人家在夙京的时候寻死觅活的,自己非但没有半点心动,还恨着心肠就这样回了云州,如今再去接他回来,只怕是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可是……如今他已经怀上了宛平大王子的孩子,怎么可能还回云州来?”一想到刚刚收到的从青阳来的密函,杨岄的气已经泄到了几千里以外。
“什么?他怀孕了?”魏卓然显然被吓了一跳,捋了捋胡子道:“这玉扇公子的九子丹还真是霍乱江湖。”他长叹了一声,蹙眉思量,良久才开口道:“还是要派人去接,且不说其他,若是王爷清醒过来,发现你把他给送人了,只怕是会立马又给气死过去的。所以,必须去接,马上去接。”
魏卓然说着,在书房早已来回踱了几圈,又转身对顾慎之道:“你且不要告诉他真实身世,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