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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去吃饭。”郝凌掣说完转身离开,长安费力地爬起来跟着他。想来已经引起了郝凌掣的注意,那以后要更加小心行事。
大堂内,众人已经候在饭桌前,郝老实因挨了军棍没出席。
远远看见将军与一绝美少年一前一后,大踏步而来。
管家虽然心里疑问但是也没有多说话,笑着上前相迎,对着郝凌掣微微鞠躬道,“少主!”
郝凌掣颔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其他人也相继落座。
长安安静地站在一边,垂手独立。
管家只是用眼角余光往他面上一扫,长安就觉得脸上好像挨了刀刃。
那个湖绿色衣服的女子也在场,地位应当不低,也狠狠地瞅向自己,另一位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女子的视线虽然没有前两位那么赤。裸,长安还是感受到了非常浓烈的恶意。心里暗叹一声,果然是将军,手腕非常,只是把自己拉来这里站着,就引来这么多仇恨的眼神,以后将军府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绿衣的女子名唤云初,红衣女子叫做雨霁。都是郝老将军安排给郝凌掣的通房丫头。
云初心知长安定不是刺客了,还劳烦将军亲自带来!她又不敢造次,只得使劲瞅着长安,但见长安岿然不动,一副安分守己样子,更是气得牙痒痒,装什么清高!狐狸精!
“过来吃饭。”郝凌掣若无其事地指指自己右边的座位道,“坐这里。”
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过去了。
违背命令,恐怕会被马上扔出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郝凌掣觉得此人孺子可教,况且美人在侧,竟然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众人心中讶异,若不是将军未娶,那个位置应是将军府女主人的。
一顿饭长安如坐针毡,但是因为饿了太久,还是吃了不少。
饭后几人都已经退下,郝凌掣悠闲地喝着茶,长安识趣地静坐在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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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凌掣发现自己的记录不断地被眼前的人刷新,从见到他开始,干的都是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
“叶长安。”
“为何沦落为礼物?”
长安想到父亲亲自把自己的送进宫中的场景……,心里疼得一缩,低声道,“君王之命。”
“哦?看不出你竟是忠君爱国之辈?只是,你用什么来表达你的忠心呢?”
郝凌掣站起身来,突然掐住他的脖子,笑道,“君王之命?你不怕我把你当作密探处死吗?”
长安强忍住心里的怯意,状似平静地道,“将军明见。”
郝凌掣并没有放手,半晌,才冷冷地说,“勇气,镇定,识时务,若不是试过你根本没有武功,也许,你真的死了。”
“将军明见。”长安费力地说。
郝凌掣的脸就贴着他,几乎是呼吸交缠,近得能看到长安脸上细密晶莹的汗珠。
郝凌掣盯着他的眼睛,嘴唇贴到他的鼻翼上,轻轻的磨蹭,温声说,“我相信你,不是奸细。”
长安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甚至能扫到郝凌掣的面颊。
如果不是他的手还捏着自己的脖子,长安甚至觉得这像是情人之间的亲密的呢喃。
手下的身体不断地颤抖,郝凌掣突然放手,长安猛地咳了几下,“多谢将军。”
过了半天,郝凌掣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将军府。”
“你是聪明人,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从今以后,雪羽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郝凌掣说,“你以后就是将军府的人。”
雪羽国那种肮脏的地方,除了温柔的母亲,他没有一丝留恋!
长安没有回答,郝凌掣继续说,“以后你就是府中琴师。住在沐园。”
“是。”
强力控制着自己情绪不外露,却无法控制着自己不在他手中颤抖。
笑如春阳,语如寒冰。郝凌掣一字一句扎在长安心上。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长安回到自己的住处,取了自己的琴,随着丫头到了沐园。
景色清秀,房间干净宽敞。
家徒四壁,四面墙,什么装饰的都没有,但是长安意外的满足。
是个小园子,郝凌掣的慷慨让长安颇为不安,倘若他也让自己做男宠,那一死了之也来得畅快。
走一步是一步,学会忍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长安转头朝给他领路的丫头道谢。
小丫头满脸羞红,怯怯地道,“我叫秋云。公子不用客气。”
“嗯。”长安把琴小心地放在桌上,“我只是个下人,称呼我叶长安便可。”
“若是无事,我想独自休息一下。”
秋云眼冒红心,三魂飞走了气魄,长安说什么便是什么,一个劲的点头。
片刻才反应过来人家下逐客令了,只得飘飘然离开。
长安转身关上房门,终于跌坐在椅子上。
适才与郝凌掣的较量,耗费了他十五年积攒起来的勇气和坚定。
撑起的气球,终于在这一刻爆破。
被人伤了又伤,直到伤无可伤,身心都麻木了。
十五年没有见过面的爹,只一见面便把自己送给了好色昏庸的皇帝。
年轻时美丽的爱情不复存在,一直被冷落的娘亲忧心成疾,却在得知自己被送入深宫时不胜打击,猝然离世。
也许,叶长安应该感谢郝凌掣,如果不是他打败了雪羽国,如果不是迫于馨兰的压力,也许,叶长安真的会成为被囚。禁在深宫中的玩物。
议和礼物,总比禁。脔好得多吧。
长安苦笑。
第7章 06 较量
自刚进府的那天见过郝凌掣几面以后,百忙的大将军就一直神龙不见首。
长安就像被主人一时兴起看中而后又弃之不理的物品,被人晾在了一旁。
只是这样没有人打扰的生活,又恰好是长安期待的。
日子趋于平静,沐园里面只有一个爱犯花痴的小丫头秋云,心思单纯,见到长安就脸红,贵在做事勤快,也不爱嚼舌根。两人相安无事。
初见时那个满脸大胡子的郝老实时常会去找长安。长安起初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人,对他礼貌却疏离,却不曾想那人虽然十分粗犷,心思却不坏。
即使不想和将军府的人有过多的交集,却耐不住郝老实牛皮糖一样软磨硬泡,天天来烦自己,长安终于卸下心防,交了一个新朋友。
郝老实虽然是名武人,却十分八卦,总逼着长安说在雪羽的见闻,却不知那才是长安的伤心地。况且长安自己都被关在园中十几年未出门,怎么可能知道雪羽风情?
郝老实看不见他眼里的黯然,长安无奈,只得每次见他来找自己,就弹琴给他听。虽然有种“牛嚼牡丹”的感觉,但是看郝老实开心的样子,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如此,长安倒也渐渐地想通,谈到过去的时候,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痛。
这天,郝老实又来找长安,缠着他弹琴,长安却说,“大胡子,我给你讲个故事。”
郝老实顿时笑逐颜开,“哈哈哈,不管是讲故事还是弹琴,我都爱听。”
两人坐在凉亭,长安特地煮了碗茶。
长安还穿着那件旧得发白的白衣,抬眼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郝老实就坐在他旁边,却感觉身边的人离自己很远,几乎是要乘风而去了,飘渺而不真实。
半晌,长安才缓缓开口。“有一个小男孩,从小和他的娘亲生活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亲……”
“算了。”停了半天却讲不出口,长安突然一笑,摆了摆手,“我还是做不了那说书人,今天就弹两首曲子补偿你。”
“哦。”郝老实愣愣地从刚才略微悲伤的故事氛围中走出,“好。听琴就听琴呗。不是常听那些文人焚琴煮鹤吗?我们没有鹤……就煮……”
长安忍不住笑出声,“就是你舍得捉只鹤来煮,我也不舍得焚了这琴。”
若是连琴都没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长安你别跟我计较,我是粗人,不懂这些。”郝老实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淡淡的哀伤随着声声朗笑消散,尚未出口的故事,却也成了一篇断章,再无继续的必要。
轻轻一笑,夏末浓烈的阳光下少年明媚如画,郝老实不经意又走神了。
悠扬的琴声随风而起,树叶沙沙作响,墨绿的柳条在微风中轻舞,调皮地紫色花朵也摆晃着脑袋,似乎也在低声哼唱这动人的琴曲。
*****
郝凌掣再没去找过长安,长安也对他避之不及。
有一个真心交好的朋友,弹几首自己喜欢的曲,作三两幅随兴的画,信笔写下几句碎碎念,闲时喝盏薄茶,生活这般,也很好。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困兽,越被压抑就挣扎得越厉害。长安总希望,有一天,能离了将军府这牢笼,做真正的闲云野鹤。
*****
天气渐渐转凉,树叶也染上金黄。长安的好日子在八月十号的晚上被搅乱。
黑曜石一样的夜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