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瘢 �
众人愕然。
谢枚上任初期,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终生追杀廖逸,另一件则是放弃追杀蓝可嘉──
蓝可嘉心系蓝允之,还能再折腾出什麽大乱子?这一点谢枚很清楚。
就这样,一念之间,有两个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不,是有很多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这就是权利的力量。
当下,吃惊的除了刘镇朔一家与蓝家上下之外,还有一众廷尉军。仿佛急速奔跑的猎狗,明明就要追到猎物,却听见主人发出要守兵回家的信号。
他们面面相觑,十分不甘。纠结一阵後有有些释然,稀稀疏疏地散去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霎时间只留下垂死的允之和一众无所适从的人。
蓝允之的脸因伤口而扭曲,但因听见刚才的消息而变得释然。
155 那天夜里 对不住了
蓝允之伤得很重。外加常年缠绵病榻,心悸病复发。看了多个大夫,除了包紮外伤之外,再无好转可能。
看着一个个大夫来过又走开,无奈摇头的样子。刘镇朔觉得凉意从脚底慢慢升上头顶。
莫非年轻时杀孽太重,全都报应在儿子身上?
蓝尚比刘镇朔更能体会这份绝望──如果允之有什麽三长两短,那麽他经历的将是第二次丧子之痛。
但更让人绝望的是,你心疼的人在你面前心肝剧裂。可是你毫无力量挽回任何场面。
他扶着刘镇朔胳膊,一言不发。想说一句:有我。
可是凭什麽说呢?
”这是我的报应。“三天之间刘镇朔已然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变作目光浑浊的老头。”如果当年我们不杀那麽多人。是不是我们的儿女……“
”别这麽说!“蓝尚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心疼的眼睛里充满温柔和担忧。”错不在我们。如果我们有错,那战场上造成屍横遍野的军人没有错吗?一手遮天的谢家没有错吗?而当年的刘妃又有错吗?这一切不是我们的错。“
刘镇朔愣愣地盯住一个地方,点点头:”是。错在这个世道……错在这个世道……“
说到这里,蓝尚心里一股恨意陡然升起──可嘉呢?那个小兔崽子在哪!
他念着杀母之仇远走高飞,那麽这次允之替他抵命也算一笔勾销了吧。他是否还记得那年冬日允之为他受伤着急奔波的样子?他是否还记得允之因为他要加入羽卫队着急失落的样子?
心里一气,办法就多起来。蓝尚对刘镇朔说:”我去寻找家乡的那位神医,顺便把可嘉抓回来!“
刘镇朔却全然顾不上仇恨与愤怒。只是反复重复着蓝尚的话,带着些恍然大悟的顿悟。
”大哥!“蓝尚的语气里增加了些许语重心长,”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等我回来!“
刘镇朔却忽而回过头,深深望着蓝尚:”小尚啊,当年关於我成亲的事情,你莫要放在心上。还有那天夜里……对不住了。“
轰隆隆──
没有打雷。但是蓝尚只觉得五雷轰顶一样。
虽然刘镇朔说得断断续续。但他十分清楚他指的是什麽。
最终,蓝尚只是背过身去,轻轻地说一声:”这次一定要等我回来。“
然後快步走出房间。
日头渐渐落下,室内变得昏暗。蓝尚消失许久之後,刘镇朔才望着空荡荡的窗口说:”对不住了。“
山风萧瑟,月黑风高。刘镇朔抱着蓝允之步履蹒跚地爬上城外的一座山顶。
他支开了留下来照顾他们的蓝静,独自一人带着儿子走到离死神最近的地方──崖边。
不是不想治好允之。可世界令人失望,过去不堪回首,向前看也看不到未来。
允之依旧紧紧闭着美丽的眸子。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却满是满足的安详。
他为爱人而死,死得异常安心。
如果醒来不见可嘉,反而沈浸於终生遗憾与痛苦之中。
刘镇朔痛心疾首。这一切和儿子都没有关系,他是个无辜的孩子。可当年大开杀戒的自己又何尝就是杀人成瘾的了?
与其生不如死。不如父子两一起出发。正如多年前允之刚刚出生不久後那般──抱着小小的襁褓里的他东躲西藏。可爱的小东西不哭不闹,只知用大眼睛看着父亲。那是他逃亡生涯里唯一的希望。
如今的儿子,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想到这里,不由觉得愧对蓝尚。
两次都要负他了呢。
如果……如果有来世。希望出生於一个普普通通的世道,一个随便什麽人的家里,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和他还是相识。或许他们是一男一女,或许仍旧是兄弟……
没有这些激烈的斗争和爱恨情仇。一杯粗茶,有空一起喝下。就很好。
思想沸腾着,刘镇朔怀抱着儿子不停向前走。突如其来又在料想之中的,他一步迈空坠入万张悬崖……
作家的话:
感谢各位的支持!後天千里发出终章~!
是真的终章哟!
之後会写一篇新的现代文,西方科幻背景。在本星期内会开始连载。请大家多多关注哟~!
156 这是一个香艳的大结局
再次醒来的时候,刘镇朔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儿子。第二反应才觉得浑身的疼。
儿子没摸到,但疼是真正的疼──虽然疼,但只是火辣辣。并没有觉得粉身碎骨。
当然,如若粉身碎骨,此时他也不会有什麽知觉,更不会扭动头颅向旁边看了。
这一看,看到了一条笔直如枪般的身影立在墙角,低着头,五官轮廓隐匿在屋中的暗影里──这是一座屋子。
在那条身影下方的床上,躺着自己的儿子。
”风儿!“即便蓝允之改名多年,作为父亲的也还是本能地这样叫他。刘镇朔用力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是擦伤。
那人影听见刘镇朔的声音,回过头是一双锐利如刀的眸子。
蓝可嘉。
蓝可嘉一动不动地看着刘镇朔,眯着双眼,目光深沈如漩涡。看不清情绪,表不明心情。
刘镇朔忽而明白了那是一种敌对的姿态。也平静下来与这个年轻人对视。
当年他第一次傻笑着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时,刘镇朔无法想像多年後他们以如此的姿态在这里对立。
再足智多谋的年轻人也只是年轻人。还是蓝可嘉先沈不住气:”你杀了我娘。“他用陈述的口吻,诉说着异常残忍的事实。末了又补充,”亲生母亲。“
刘镇朔无意推搪。点点头:”我愿意承担一切後果。但──风儿是无辜的,他是为了你才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蓝可嘉立在阴影里,面冲着昏睡在床的蓝允之。
气氛变得压抑而黑暗。刘镇朔忽然害怕起来。很怕他突然抽刀一剑刺在儿子身上。蓝允之是他的儿子,但他不是蓝可嘉任何人。
当你有了在意的人,就会变得势弱。
”永……可嘉……“刘镇朔试探着叫他。
蓝可嘉不肯回答。
僵持许久,气氛干涩如刘镇朔的喉咙。他目不转睛,生怕一走神蓝可嘉就对儿子做些什麽。又极度疲惫,只觉得片刻对峙如这一生的缩影。
末了,刘镇朔仰天长啸一声,大声道:”罢──可嘉,念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请放过风儿!“说罢运功举掌向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虽然不知自己死後儿子该如何。但希望蓝可嘉念着多年情意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英雄末路,总是悲凉。
蓝可嘉就亮着一双星子般的眸子,看刘镇朔做自我了结。待掌风即将掠到头顶时,突然甩手。
只听一声脆响,伴着一声惊呼。刘镇朔握着手腕吃惊地望住刚刚打准自己的物体──那枚小小石子,击在自己手腕上,让自己自裁不能。
蓝可嘉这才缓缓开口:”我赶到的时候,你正在往崖下跳。急急拉住了你们,但擦伤还是很严重。好在你护着允之护得周全,他没什麽大碍。“
刘镇朔严肃地点点头:”是。“
蓝可嘉又说:”你杀死了我娘。我爹却也因一念之差杀了不知多少苍生。这一笔账摆不平。“
”那你想怎麽算?“这孩子莫非要让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蓝可嘉仰望窗外,似在思考。过了许久才说:”允之伤得太重。听闻南海有奇药,我想带他去寻。而南海也有一位友人,我该去找他兑现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