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南容又想了一下,笑出来,扇子在他肩上拍了拍:“小莲花。”
风莲一字一字道:“风莲。”
“小莲花。”南容充耳不闻地往前走,“跟过来,小莲花,牌九脸,你自己选一个罢。”
这真是个十分两难的选择,风莲痛苦地挣扎了一会儿,觉得无论选哪个自己都会气得吐血,只好当作没听见,闭嘴。
“小莲花,你是怎么受伤的?”南容听他没了声音,便继续说话,“你跟京兆尹有什么过节?”
风莲沉默一会儿,道:“并没有过节。我只是……受人之托,去讨个公道。没料到京兆尹府上还藏有暗器高手,一时大意。”
“受人之托?”南容转过头来,无神的眼睛对着他,忽然扇子在面前扇了扇,道,“你不用说了,肯定是京兆尹欺压良善,使得人家破人亡,于是你便行侠仗义前去行刺。”
风莲犹豫了一下才道:“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满大街都是,还需要猜么?”南容轻描淡写地道,“即便是每一个苦主到我面前来讲,故事也都是大同小异……”
苍啷一声轻响,风莲藏在袖中的剑出鞘,横在他的颈边,冰凉的剑锋贴着他的脸,锋锐的剑气仿佛激得脸上的汗毛都簌簌落下。
“小王爷养尊处优,不知民间疾苦,风某并没有意见。然而,那每一个苦主所经历的,对你来说虽然只不过是大同小异的故事,对他们来说却是家破人亡。即便你无法感同身受,也莫以戏谑和故事的语气来说他们。”
南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拿扇子拨开他的剑,然而风莲的剑却纹丝不动,剑的主人只冷冷道:“麻烦小王爷说句像人说的话来。”
南容慢慢道:“这种事,满大街都是。每个苦主讲的故事都是大同小异,讲再多遍,太相似了,事不关己,也就没有人在乎,没有同情,不是切肤,就不会痛……”脖颈上一痛,风莲的剑已划开他脖子上的皮肤:“那现在小王爷有切肤之痛了么?”
南容微笑道:“有了。不切肤便不会痛,你兴冲冲地过来刺杀京兆尹,无论成功与否,对于跟你无关的人来说,都不过是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你就算赔上了性命也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记得。所以,我要说的只是。”他还是锲而不舍地拨开他那把剑,“你若听着那些苦主诉苦,要一个个把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贼子贪官杀干净,是不可能的。日后莫要如此冲动,要把一个官整垮,法子多得是,不必要动刀动剑,还害得自己险些脱不了身。”
风莲缓缓放下了剑,回剑入鞘。他承认南容说得对,只是武艺初成,尚不知天高地厚,又一腔热血,便难免冲动激愤。他面上没有什么起伏,内里却暴躁易冲动,自己也知道不好,却一时改不了。
南容感觉到剑刃终于离自己远去,松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笑道:“你看,我就说嘛,”他老气横秋地伸手拍拍风莲的肩膀,“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听老人家把话说完嘛。现在,你能不能撕点什么布下来给我包一包?”
他手上做着撕扯的动作:“传说你们这种江湖大侠都是随手撕条布下来裹伤的,可是——”他努力撕了一下衣服下摆,“我感觉罢,这个,布也不是这么好撕……”
风莲抽了抽嘴角,呲拉一声撕下衣摆来,在他脖子上缠了几圈,按紧了止血。
“好了。”南容在一扇朱门前站定,“到家了。”他拿扇子去挑风莲的下巴,很是得意地道:“承蒙我救你并掩护你逃脱,给你取了好听的外号,告诉你人生的大道理,并为此心甘情愿地被你划一剑,这种种嘛,由于我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都不会太计较的,也就不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了,总的算成一笔来——”
他凑近过去,嘿嘿笑道:“美人,拿你的身体来还吧——对了顺便说一下,卖身契是签了十年的,很短吧。”
风莲嘴角一抽,努力克制,再克制,才忍住了再次拔剑出来的冲动。
第三章 赌单双
作为逸王府的小王爷,南容却独自一个人在外面乱晃,还在市井路边跟人赌钱,实在是很不可思议。风莲到逸王府不久,被拉去将名字记上了侍卫名单,又被拉着转了一圈,便知道了小王爷能这样乱晃赌钱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不过是因为逸王爷不在府中。
转完一圈,南容便要带风莲去瞧瞧他的房间。风莲道:“不用了,我每日还是回家,一早过来就是。”
南容回过头,又以那种饶有兴味的表情看着他,风莲趁他还没说话,又接着道:“我既然答应了下来,有此一诺,便不会食言逃走。”
南容莞尔一笑,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据说侠客们都喜欢这首诗。”他说完又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走,“不过还是给你安排一个平时歇脚的房间罢。比如万一有什么特殊的情形要住在王府,或者比如有午休可以睡午觉。”
他很是自然地往前走,风莲跟在后面实在好奇得很,只见他一路行得顺畅,该左转便左转,该右转便右转,丝毫不滞瑟,也从不撞到东西,竟似明眼人一般,不由得道:“你真的完全看不见?”
南容的脚步停了一下,不久之后又继续前行,道:“唔……左眼完全看不到,右眼努力一下的话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影子。不过确实极模糊,跟看不见也差不多。”他停在一间小室门前,转身伸手比了一下,道,“差不多能看到你这么高这么宽。”皱眉努力看,“也就只能这样。”顿了一顿,“至于王府里么,是在变瞎之前特意训练的,刻意将所有布局,包括一草一木都记住了,瞎了以后就不怕了,这么多年来,布局一直没有变动过。来,你的房间就在这里。”
他推门率先进去,风莲忍不住问道:“怎么人还能预知自己什么时候会瞎的么?”
南容跟明眼人似的走到窗前去支开了窗户,好像赏玩风景似的看着窗外,道:“是啊,就是知道嘛。差不多五岁的时候罢。跟孪生哥哥一起生了场重病,或者说直接一点,中了一点毒。我母亲擅长针术,最后关头才想起有一种法子,可以将毒逼到这里封起来,只是这样以后,没几日就会完全看不见了。施针之后,我哥哥大概还是没挺过去罢,去世了,唔,夭折了。”
风莲有些发怔,听他说得十分平常,好像对兄弟俩一死一瞎的结局还觉得十分平常似的。
“眼睛这种东西啊。”南容道,“一直没有就罢了,有了以后再没有,其实还挺生不如死的。”
他把扇子展开又合拢:“不过要是问我要眼睛还是要命,答案还是很简单的。”
他回头冲风莲笑笑,用那种说“你没良心”的语气很肯定地道:“要命。”
风莲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做了逸王府小王爷的侍卫,每日早上去王府,晚上回家,一日的工作十分清闲,包括陪小王爷出行找人赌钱,教训赖钱不给的人,陪小王爷回家,然后自己回家,等等。
“你以前怎么就想不起要教训这种赖钱不给的赌棍?”
“他们不是赌棍。”南容认认真真地道,“赌棍才不会赖钱不给,赌棍都是有职业操守的。”自以为很风流潇洒地一挥扇子,“比如像我这种。”
风莲无言,然后就忘记了之前自己提了什么问题。
南容似乎就是有这样的本事,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时,总有办法绕开去,绕到对方忘记自己一早想问的是什么为止。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这日风莲又陪同小王爷出府,小王爷对于赌局有极为灵敏的嗅觉,很快便找到了一群在路边赌单双的人,并很快投入了进去。
风莲对赌钱实在没什么兴趣,也不明白衣食无忧银两不缺的小王爷为何会如此醉心于赌钱,而且对赢钱万分雀跃珍惜,他赢来的每钱银子都会特地存放起来,仿佛战利品。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风莲便决定去别处逛逛,反正小王爷赌得渐入佳境,一时半会脚绝对不会挪动一寸。
南容一时没有察觉到风莲离开,他今天手气很好,对于单双押得极准,已经连赢了十几把,赌得正在兴头上。骰子在骰盅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哗啦,对面的庄家开盅道:“三三双!”
南容怔了一下,他压的是单,而且听到的点数也应当是二三单。庄家将骰盅重新盖上骰子,摇晃了一阵,开出,吼道:“二四双!”
他还没来得及收钱,南容一把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