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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人信奉鸦神,可若是极其信奉鸦神,那么他最终走向的必然是丧心病狂之路。花百里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副图,他不敢相信自己未来的寄托居然是一个极其信奉鸦神的人。这画也许是别人陷害的,也许不是他画的,花百里猜测着,可画的末端盖着的明明就是花善言的印章。
花百里突然觉得自己太愚蠢,找回了儿子为何不相认,若是相认也不会是这般结果。也许他心底在害怕,害怕相认之后的花善言也会变的如同花间酒一般,形同陌路。是他造的孽,可是,他是为了花家,他没错,想到这里,花百里的不安和悲伤一扫而空。
门被推开,花善言进门就见花百里站在自己画的那副画下面若有所思。
若是放在昨天以前,被花百里看到那副画,花善言也许会不安会害怕,现在不会了,自己从小就跟着花百里,却真的如同一条狗一样,这样的耻辱不是一个鸦神信奉者所能承受的,鸦神教导它的信徒,去作恶吧,随着自己的心去做,一切的恶果会由它来驱除,一切的罪恶由它来承担,它的信徒永远是干净的,是自由的。
“师父!”花善言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
花百里第一次近距离认真的观察自己的儿子,不是没发现他眼中的冷漠和恨,可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淡淡的说道,“这样的禁图还是不要出现在花家比较好!”
“禁图?徒儿不这么认为!”花善言并没有遵从花百里的话反驳道。
“你……今日被我看见作罢,若是他日被旁人看到,你就难逃一死!”花百里咬着牙狠狠说道。江湖中,你可以信奉鸦神,可以挂鸦神起舞图,却绝对不可以挂血月鸦神起舞图。血月下鸦神起舞,将信徒所有的罪恶收集起来,净化它的信徒,同时将罪恶降临到它认为的伪善之人的命运之中。只有在血月下,鸦神才会散播罪恶。所以这是一个禁忌,一个江湖的禁忌。你可以信奉一个净化罪恶的神,却不能信奉一个散播罪恶的神。可江湖人信奉的恰恰是这么一个神,可所有人对一年一度血月的传说视而不见,闻而不听,选择了忽视。
因为江湖需要一个净化罪恶的神,仅此而已。
“人总会死的,人都会干净的死去,同样没有人活着是干净的,活着的人都是肮脏的,师父你不是也一样信奉鸦神么?何苦让我把这画藏起来?”花善言冷冷嘲讽道。
“血月下的鸦神是不允许信奉的!”花百里说的有些有气无力。
“同样是鸦神有何信奉不得,没有一个人愿意永远承受所有的痛苦,痛苦都需要转移,转移给不痛苦的人,大家一起痛苦,这样的痛苦才会小一点,才能承受的住。”花善言笑的极其鬼魅。如同血月下鸦神起舞时嘴角的那抹笑。
“自己的痛苦何必要牵连别人。”
“师父,你老了,这个江湖你已经适应不了!”花善言说完,抽出佩剑攻了上去。
花百里面对惊变,没有动手,只是一味的躲避,他不想再杀掉自己的儿子了。
狭小的屋子里,杀气腾腾,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师父,朱察有醒了!”
见来人是花铃兰,花善言停止了攻击,花百里一个身形了闪了出去,快步走向朱察有所在的房间,花善言想了想也跟在了后面。
推开阴暗的房门,屋内已经没有了腐臭的味道。脑袋上生死纹已然清晰,可朱察有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花百里,张大了口,却半响说不出一个字。
花百里正准备下针,就听见屋外,花玲珑的声音,“启禀师父,“少爷派人来说,朱鹿醒了!”
花善言听到花玲珑的声音就想起了昨晚的话,眼神越发的黯淡了,隐在背后的愤恨,让花玲珑不由的打了冷颤。
“只是派人传话?没将朱鹿送回来?”花善言问道。
“回禀师父,只是派人传话。”
“派人去鹦鹉楼,让花间酒将朱鹿送回来,就说朱察有也醒了。”花百里见花玲珑转身就要去,连忙喊住了花玲珑,“善言,你去鹦鹉楼,还有带上一箱金子,没钱花间酒是不会放人的!”
花善言没有说话,冷冷的看了花百里一眼,转身便前往马棚。
花百里见花善言对自己的态度,也只能心里叹了口气,转向问花铃兰,“你做了什么?他才醒的。”
花铃兰皱着眉头,说道,“今日我起的比较晚……”此言一出花百里老脸通红,隐在黝黑的皮肤下看的并不特别清晰。
“接着说……”
“刚起来便过来准备今天的治疗,却发现朱察有已经醒了。”花玲珑说道。
花百里想了想道,“玲珑,昨晚到今天确定没有人进出?”
花玲珑听出了隐在花百里话中的意思,颤抖了一下,说道,“确实没有。”
“罢了,等善言将朱鹿接回来再说吧!”花百里叹了口气,便离开了阴暗的小屋,离开前吩咐道,“玲珑,铃兰,你二人将朱察有看管好,一定要活到朱鹿回来。”
“是,师父!”
10
第八章 。。。
“连日来两地奔波,还是真辛苦啊,花家难道再没有别人了吗?还真是一条狗呢!”宁灭看着一脸风尘仆仆的花善言就没好气,什么叫花老爷子要接朱鹿回花家,真当鹦鹉楼是街边小餐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没等花间酒开口,宁灭一脸不忿气的就开口骂道,“没个千八百两的黄金,别想带朱鹿走!”
“这是当然!”花善言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招呼跟随的仆人将一箱金子抬了上来,“这是师父吩咐的,说是作为救活朱鹿的报酬!”
花间酒见宁灭吃瘪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摸了摸宁灭炸起来的毛。
一个高手首先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这样小动作小心思才不会被人看穿。当然,一个真正的高手不仅仅是喜怒不形于色,最高境界而是要喜怒形于色,只是喜也是喜,怒也是喜,怒也怒,分不清真真假假。这样的人做大了便是一代大侠,做小的那便是奸险之徒。
就像花间酒这样的,总是在笑,笑与笑却又有所不同,淡然的,冷漠的,冷酷的,甚至是风情万种的,无论哪种,隐在背后的,总有一股莫名的杀气,让人胆战心惊。
花间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花善言,又看了看打开的那一箱金子。挥了挥手,“抬下去,将朱鹿抬上来!”
朱鹿如同那一箱金子一样被抬了上来。朱鹿本就不胖,昏睡了这么多天,越发显的瘦了,隐隐能看见凸出的骨头,眼窝深陷,头顶也没了任何纹路,只留下了纹路褪去之后的疤痕,一道道的如同沟壑一般,将头皮分割的七零八落,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努力睁大的双眼,还有那一开一合的嘴,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活人。
“回去告诉花百里,朱鹿醒是醒了,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花间酒笑着看了眼宁灭,示意让宁灭说话,宁灭心里那股火还没压下去,说起话来还是很冲。
“不知花少爷是用何种方法将朱鹿就醒,我也好回去禀告!”花善言道。
花间酒终于开口说话了,“恐怕花老爷子不会问这话的吧?”
低沉的声音让花善言打了个寒颤,若是再以往,定然开口让花间酒赎罪,可今夕不同于往日,“那花少爷又是从哪里得知花老爷子不会问这话呢?难不成花少爷在花家有钉子?”
花善言这话一出,只要花间酒敢承认,那么朱察有的病也一定是花间酒派人治好的,那么所有的罪责就都压在了花间酒的身上,只是……只是花间酒绝对不会承认。
“若想套我的话,你还嫩了点,不妨告诉你,花家全是我的钉子,不怕死的就回去告诉花老爷子。”花间酒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每次见你都觉得比上一次聪明了许多,但是妄图跟我比,那还差得远。你想求的,我并不稀罕,所以别把你那点小心思打到我身上,才能活的长久……”
花间酒留下一句话便带着宁灭离开了,与这样不聪明却又装作聪明的人说话,实在是很累啊。
“美人,你说朱察有是谁救活的?”
宁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