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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曲放忧有点不高兴地强调,声音里竟然带了点委屈的鼻音。剑自鸣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他都没有听,只得说:“我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你……”
“时间不长的话,我想陪陪你。”曲放忧打断他的话,自顾自说道:“长一点也没所谓。我都把巩老爷子找来了。你刚才宁可下口都不用左手,看来伤得不轻……”
“曲放忧!”
“呐,你要不要雇我当保镖?你看,有人追杀你,你现在一身都是伤,根本逃不掉。”
剑自鸣头痛地闭上眼睛,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曲放忧很开心地笑了,他抱紧剑自鸣,小声说:“等天黑,我带你出去,找巩老爷子看看。你先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觉。”
剑自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听他这样讲,忽然就觉得要做什么事情都不急在这一时,于是不再忍受疲惫和疼痛,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待到曲放忧将他摇醒,已是晚上,山洞里几乎寻不到光。剑自鸣懵懵懂懂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明亮的眸子,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曲放忧胡乱亲了亲他的脸,说:“这里的出口在江下边,我带着你游出去。你抱紧我、别喘气就成。能行吧?”
剑自鸣闭上眼睛,胡乱应了一声。
曲放忧用力摇了摇他,说:“别睡了,不行我就点了你的穴道把你揪出去!”
剑自鸣稍微清醒了一点,想明白前后的事情,回应道:“本来就看不清楚,你一只手抓着我,还怎么游?我行的。”
“真的?”曲放忧有些不确定地问。
“真的。”剑自鸣答。
曲放忧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剑自鸣心底蓦地一空——即便是两人相处最为融洽的时候,曲放忧也没有这样频繁地亲吻他。剑自鸣觉得心里没有底儿,一晃神的功夫,曲放忧已经背过身,拉着他的双手分别自左右绕过自己。剑自鸣随着他的示意用右手抓住左手手腕。
曲放忧说:“这样不行,你得抱紧点。”然后拉着他的手令他紧贴在自己背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腰。内力运转的时候,连同剑自鸣的一并运行。
曲放忧的内力温暖舒适。剑自鸣很是惬意,但是,没有疼痛疯狂地撕扯神经,维持清醒便有些困难了。好在曲放忧已经下水。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天黑的缘故,水要比白天还要冷。剑自鸣被激得打了几个颤,因为曲放忧的内力支持,并不觉得冷,只是头脑明晰了些。
水没过身体的时候,剑自鸣第一次有闲暇感受水流柔软而不容抗拒的力量。身上的衣物和头发都漂浮起来,随着水流摇摆动荡。剑自鸣抱紧了曲放忧的腰,感觉到臂弯中的肌肉有规律的强力收缩,带着他一起扰乱水流。
接近水面的时候,光陡然增多。江上画舫的灯光映入河中,看起来就像一个又一个游动的大月亮。
曲放忧对这条河流十分熟悉。,知道这些光所能照亮的区域十分有限,只要不从光点中浮出水面,就不会被发现。他选了较为阴暗的地方冒头,观察四周,之后从背光侧爬上苏绣的画舫。
苏绣的船就停在河岸旁,船上没有人。船舱中茶水已凉,连香薰的味道都已散净,显然人已离开多时。
曲放忧没有细究。他将剑自鸣按进椅子里,扣住他的脉门开始运功。两人身上水汽蒸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已干透。
剑自鸣借着船外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了一下,见船上摆设丝毫不乱,便说:“没有打斗的痕迹,苏绣姑娘想必无碍。”
“给她撑船的都不是庸手,起码在水里比你利害。”曲放忧说。
剑自鸣笑笑,道:“但凡会游泳的,下到水里都比我强。”
“既然知道,怎么还往水里跳?”曲放忧的声音里多了责难的味道。剑自鸣叹一口气,说:“当时没有别的办法。放忧,我不想见巩老爷子。”
“为什么?”
“……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会挨骂。”剑自鸣的声音颇为踌躇,处处都透着为难。曲放忧想到自己冲着他吼叫时他淡然自若的样子,心下颇为不甘,便酸溜溜地问:“就怕他骂?”
剑自鸣点头,说:“我长这么大,就两个人管过我,一个是叶姨,另一个就示巩老爷子。他老人家对我的照顾比谁都多,我却总是让他头痛。”
“他就是干这个的。”曲放忧说,“我去找他的时候已经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不把你带过去也给他骂几句,不划算啊。”他说着,把剑自鸣抱起来,跳上河岸。
苏绣的院子在江边最有名的妓院边上。院子里牡丹早已凋谢,但翠竹连片,杨柳成荫,亭台楼阁相映成趣,即便是在朦胧的月下,依旧令人赏心悦目。
曲放忧熟门熟路地摸到苏绣的寝阁,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儿。他推开门,不意外地看到苏绣和两个小厮正帮巩方煎药。
苏绣见他们过来,笑着起身道:“吃过饭了没?我一直温着呢。”立即就有一个小厮出去准备饭菜了。
“先过来。”巩方一点都不见外地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椅子。椅子很突兀地放在屋子正中,距离煎药的砂锅很近,显然是特意放在那里的。曲放忧几步走过去,抱着剑自鸣坐下。剑自鸣倚靠在他身上,呼吸平稳,双目紧闭。巩方看了一眼,就问:“睡了,还是晕了?”
曲放忧知道巩方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回答。果然巩方一边问一边去扣剑自鸣的脉。就在巩方的手指即将接触剑自鸣的手腕的时候,剑自鸣忽然动了——就好像蛰伏着等待猎物的捕食者一般,一出手就是杀招。
巩方自然抵挡不住。曲放忧知道此时阻挡已然不及,情急之下肩背用力,使得椅子向后仰倒。剑自鸣随他倒向后方,攻击因此落了空。
剑自鸣结结实实地摔到曲放忧身上,他睁开眼睛,神色懵懂。曲放忧不急着起身,保持着脊背靠着椅背贴在地上,双腿被椅座支起来的别扭姿势,等剑自鸣清醒。过不多久,剑自鸣的眼神逐渐清明,他几乎趴在曲放忧身上,紧盯着曲放忧的脸,不太确定地问:“放忧——你在?”
明明之前一直都连名带姓地叫,现在突然就把姓省略了去。这份亲昵却没有让曲放忧开心。他抱紧剑自鸣,没有告诉他自己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姿势,只压着他的后脑,轻轻亲吻他的脸,说:“我在。”
巩方自然知道剑自鸣绝不会在清醒时攻击他,也不准备计较,但看着曲放忧和剑自鸣压在椅子上不住温存——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忍不住干咳几声,说:“要亲热先忍忍,起来吧。”
苏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剑自鸣似乎才意识到身边尚有别的人在,他动作一顿,接着便要爬起来。曲放忧紧了紧怀抱,阻止他起身,同时问:“你能站起来?”剑自鸣挣开他的怀抱,从他身上爬开。曲放忧不待他站直,就一骨碌蹦起来,扶住了他。
苏绣很自然地过去扶起椅子。
剑自鸣揉了揉不够清醒的头,环视一周,然后对巩方说:“巩老爷子,对不起。我睡迷糊了。”
巩方点点头,指着椅子说:“坐下。”
剑自鸣听话坐过去,并把手递给巩方号脉。
巩方将他左右手的脉都细细地号了一番,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才开始研究他的左手。
巩方揉来捏去地检查了颇久。曲放忧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苏绣在旁边找张椅子坐下。小厮端饭菜来,被她随手放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巩方皱起眉头,盯着剑自鸣的眼睛问:“你想死吗?”
剑自鸣神色一闪,接着垂下睫毛,轻声回答:“现在还不行。”
巩方点头,然后对曲放忧说:“你,到他后边去,按结实了!”
曲放忧依言站在剑自鸣身后,胸抵住椅背,右臂绕过椅背,从前方横过剑自鸣的胸,压住他的左肩;左手将剑自鸣的左臂固定在扶手上,使他的左手悬空。
巩方示意苏绣将煮好了的刀具端过来,并在剑自鸣的左手下放了一个盆。
曲放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剑自鸣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巩方左手捏住剑自鸣的手掌,右手持一把小刀,一小片、一小片地削除坏死的皮肉。创口一直都没有流血。已经变为灰黑色的指骨暴露出来的时候,剑自鸣的左臂收了一下。巩方立即停手,说:“曲放忧,我没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