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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自鸣你惹不起。”巩方打断他,道。他难得语重心长地说什么,曲放忧因而绷紧了神经。巩方又说:“配这方子的人,在药上的造化已经比我高喽。”
“巩老爷子,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效果?”
巩方皱眉,带点责难地问曲放忧:“你不知道?”
“我不是您老人家,能从件衣服上闻出主人的味儿来。”曲放忧抱怨。巩方听出他话里的苗头,道:“闭上你的狗嘴!这东西的效用一是镇痛,二是催情。用的都不是常用的东西,所以效果多少打了折,但胜在温和。效果好的东西随处都是,谁要转弯抹角地用这些?加上和你小子扯得上关系,就只有剑自鸣。他天生受不住普通的方子。”
曲放忧皱眉。剑自鸣一开始就用了这玩意儿,他到底把他当什么?
曲放忧告别巩方,气冲冲地往回赶。
时值正午。
冬日的太阳竟也有些耀眼。曲放忧觉得燥热。他认为自己该慢一点,让剑自鸣想透他去干了什么,担足心思,可是……那个总是气定神闲的人,真会担心吗?
曲放忧突然发现,他在乎的并不是被人下药,而是剑自鸣为什么要对他用药。这种事若是别人做的,他定会把最烈的春药找来给人用上一用,自己在一边看场好戏。
曲放忧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些喜欢剑自鸣,或者该说,他被他感动过。
曲放忧见过不少昏迷的人,那些人醒来的表现千奇百怪,但无论是沉默地打量周围的,还是平静道谢的,甚至叫出内心深处的秘密惊恐地睁开眼睛的,无一不是正考虑着自己的事情。失去意识的时候,平日里的诸多束缚难起作用,人会变得脆弱直白,醒过来后必定会先考虑自己。曲放忧认为这无可厚非,但,剑自鸣的反应不同。
曲放忧能感觉到,昏迷前剑自鸣的神经已经绷到极限。他近乎病态地目不交睫地盯着他看,似乎他是他的世界里唯一能把握的真实。可是,那样焦灼的目光中没有痛苦、惊慌、恐惧,剑自鸣只是看,直到昏迷都没有改变。所以,曲放忧在他昏过去的时候,心底空落落的,焦急。他不想他死。
曲放忧想过,在那样的状态进入昏迷,一定会陷入恐慌。他甚至防备着剑自鸣一醒来就对他下杀手,却不期然听到了那样温柔的要求。
剑自鸣说他难受,想听别人讲点东西。
他明明是在要求,但那样的话语,用微弱的、底气不足的声音,慢慢从嗓子里挤出来,让人听着就觉得心痛。一般人不可能在那样的状态下硬压榨出声音来,说这等近似于撒娇的话。可是,那一刻,曲放忧放下心来,没来由地心安。这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他居然,被他,以这种方式,安慰了。
只不过一句近乎于示弱话,却给他一种被人全力呵护的感觉。那是比侵入他的身体所能感受到的,还要宽厚温暖的深刻包容。于是,曲放忧没有计较“小忧”这个幼稚的称呼,给他讲他见过的,最温暖的瞬间。
或者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曲放忧不会特地找巩方求证。
曲放忧翻进秋水居,直奔剑自鸣的寝室,一路畅通无阻。
剑自鸣的房间里充溢着一股陌生的香气,安稳和煦。曲放忧定了定神,走到床前。
这是剑自鸣睡午觉的时候,所以剑自鸣在睡觉。剑自鸣睡觉时呼吸很浅,看起来就像没有呼吸。曲放忧不自觉地去探他的鼻息,随后,手指径自抚上他的唇。
剑自鸣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仁仿佛隔了层袅娜的雾气,懵懵懂懂地。曲放忧因而知道,他不很清醒。
曲放忧盯着剑自鸣的眼睛,看到他眼下的青影,多少有些自责。他昨晚做得过分了些,剑自鸣不会一直昏迷到这时候吧?
剑自鸣眼中懵懂的气息尚未退去,脸上已多了笑意:“放忧——”
曲放忧眼看着他被自己的声音警醒、愉悦的表情立即僵硬,心下略有不忍。
不多久,剑自鸣自嘲般牵动唇角,问他:“为什么回来?”
曲放忧把他的衣服扔到床上,对他说:“再一再二,但是,我要知道为什么。”
剑自鸣咬了一下嘴唇。他的唇色本就偏白,齿印落上之后便透出青来,显得脸色越加苍白。他垂下眼睛,声音轻柔坚定:“原因,我告诉过你。你不记得,说明你不在乎。我不会再说。”
曲放忧咬牙。“好。我确实不记得。可是,你欠我一个说法。”
剑自鸣抬起头来,问:“你想怎样?”他的神色已然转冷。事情至此应当终结,曲放忧却没有离开。于是他问他意欲何为,让他做完他想做的,或者他帮他做完它,让他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曲放忧也觉得意外,自己接下来的要求似乎站不住脚,但他必须说。“不喝酒,不用药,陪我一个晚上。我就不计较。”
剑自鸣睁大了眼睛。瞬间,曲放忧从他眼中看到了惊慌。曲放忧感到愤怒,他为他做了不少事,尽管做的时候没有想要什么回报,但是,他把要求降到这样低的程度,剑自鸣的反应是在令人失望。
“不,”剑自鸣说,“我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补偿……”
打断他的是一个耳光。曲放忧几乎用足了力气。剑自鸣的嘴角立即裂开,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流淌下来,一滴滴落到白色的被面上,瞬间渗透下去。
“不用了。”曲放忧对他说,“就这样,你我两不相欠,最好。”
一、二、三、四……剑自鸣默数着落下的血滴。数到三十二的时候,血滴滴落的间隔终于开始延长,属于曲放忧的生息也感觉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分就此完结。
第二部分……喵的……我正在写。
每年的十二月份,对我而言,都是历练。这一次,我希望自己可以平静地挺过去,起码,可以保证自己还能写。
亲吻每一位看这文的姑娘。希望你们能看到最后,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第 13 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分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故事,汗……
最近几个月平均每月写5K字,于是,我决定每次少更一点,毕竟存货不多了。
最后——零点击万岁!喵~
六月,江南的天气就如小孩子的脸色,说变就变。漠北却只见艳阳高照风卷尘沙。
隔着厚重的青石围墙,关内的风沙略小些。街道地面上总有一层浮沙,风一吹就扬起来,顺着敞开的门窗扑进屋子里去。因而,饭店的生意总不太好做。但是,靠近边塞的迎财客栈向来比别处热闹。因为他家有一种便宜热辣的酒,不仅过路的商家,就连附近的居民都常来光顾。
东远镖局一行人到达迎财客栈的时候已是傍晚,少当家秦杰决定进去歇歇。
卸了货,安排好轮守的人员,秦杰回到客栈内,就见酒桌旁多了一个人。那人颇为英挺,眉眼间隐着刀剑的锐气,正抱了两坛酒、靠在桌沿上对他笑。
“曲放忧!好久没你的消息了,又有什么艳遇?”秦杰笑着问他。
“哪能有什么艳遇?!过完年,雪封了路,一气呆到二月。师傅闭关练功,守了四个月的门。这不,刚进来就碰见了你。”曲放忧皱着眉头抱怨。
秦杰哈哈大笑:“说吧,得罪谁了?那点理由要是能缠得住你,我就不姓秦!”
曲放忧拍开一坛酒,仰头灌上一口。热辣的感觉从嗓子一路烧到心口。他长叹一口气,道:“年底的时候给人当保镖,给了雇主一巴掌。结果,一百多两银子的佣金,他一分不少地差人送给我。你说这人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美人?”
曲放忧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秦杰不客气地抓过另一坛酒来,拍开,就着坛口饮。“哪个美人逃得出你的手心?”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对了,傅冰烛上个月打听过你,说沈樱那事儿他不参与,也不会让手下的人搅和。”
“沈樱?”曲放忧愣了一下,“她的事儿也就柳驿尘关心吧?”
秦杰见状已确定他不知情,说:“沈樱生了孟归云的小子。孩子百岁的时候孟老头要宴请八方宾客,据说孟家要帮朝廷一个忙,逮柳驿尘归案。”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曲放忧猛地想到自己和柳驿尘也算有几分交情,便问:“柳驿尘是白痴不成?”
秦杰叹气,道:“情剑、情剑,不痴哪来这么个名号?柳驿尘背上个罪名十之八九是因了沈樱。现下就这样,嘿,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