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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儿,万俟惜漾……”这一世成了万俟惜漾的凌波,在心底叫着自己的新名字,也不觉得多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魏婷然,即道:“有镜子吗?我想照照镜子。”
魏婷然未说话,伶俐的兰珠从隔间拿来了镜子递给他。
惜漾拿了镜子,有一阵胆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豁然望着镜中人。
镜子里,一张苍白的小脸,腮边已晕上霞红,鼓起了肉嘟嘟的婴儿肥。虽然是染上了病态,但这张小脸确是依然俊秀美丽,丝毫不输于他的母妃。
他虽是男子,但本就清秀的他,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挺在乎的,只是非常郁闷的是,他现在的身体,怎么看也顶多是三四岁的样子。
这样想着,拿着镜子的手顿觉乏力,镜子也滑落下来,有点恹恹欲睡。
魏婷然纤秀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呼道:“漾儿很难受吗?额头好烫,该不是发烧了吧,兰珠,快叫御医来。”
兰珠也显得很紧张,应了一声便飞跑出去。
惜漾更加郁闷了,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对自己的相貌满意之外,不但身体变小,还接连生病,怎一个愁字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打造完美的漾世妖娆,重新设定了这个故事下一章父皇就出场了,很快吧如果可以,请喜欢的大大给力支持哦(收藏或留言),写文真的很需要动力啊,虎麽大家收藏此文章………………
第二章
让惜漾始料不及的是,刚来到这个世界,莫名的烧了两天,两天后烧刚退,还来不及多了解周遭情况,魏鑫一句:“追兵已至。”慌得大家都乱成了一片。
拖着病后虚弱的身体,惜漾不得不抖擞精神振作起来跟随慌乱后渐渐恢复军纪的大部队亡命天涯。
惜漾被他的母妃魏婷然宝贝着,她一个妇人家自身难保,也就央求了魏鑫让他的亲信大将任潜仗剑保护惜漾,这样,惜漾就被任潜用纱巾紧紧系在怀中保护起来。
余晖如血,黄沙滚滚,马蹄铮铮,踏碎层层积雪。
时下已是深冬,倒退着的树木枯黄苍凉,压不住白雪冰柱,只有肆虐的风刮得脸上生疼。
惜漾不知他们将逃往何处,以落日的方向判断,依稀往塞北走,寒气愈发重了,在任潜的马背上缩成小小一团。
惜漾把他的小脸隐藏在纱巾后面,双眸紧闭,犹感杀气腾升。
背后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厮杀,凄惨的哀嚎声哭喊声漫山遍野,呼天抢地,如闻鬼泣。
惜漾悄悄从纱巾里揭开一个隙缝往外觊觎,瞥见形势大大不妙。
饶是任潜英勇,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怀中还忌讳着个小人儿,一些精妙招式都无法伸展开来。
寒风萧萧,血溅四方。两边厮杀的人马气势如虹,仿佛矛起戟落间可以气吞山河。
缩成小小一团的惜漾,也被这场面惊得花了眼,这是何其残暴嗜血的屠杀,人命如草芥也就是这样了。
这样的厮杀持续到夜幕降临,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众人都担心在混乱中会误伤自己人,都想尽快结束这场猎杀。
就在这时,一片通明的火把从一个小山麓亮了起来。随着一阵马蹄声盖过了厮杀声,一队整齐威严的士兵跃了上来,手中都握着火把,后面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兵将。
最前的一排士兵,很快从中间让出一条道,骑在马上的人步了出来。
“都住手!”只听一声气吞山河的暴喝,纷乱的两队人马立即停了下来,分成对峙的方向挺戟相对。
魏鑫这边处于下风弱势,要他们收手,自是非常乐意,甚至怀着侥幸的心理。
突然的停止厮杀,又让惜漾感到不安,悄悄从纱巾里往外打量,一看之下,不由暗吸一口气,如此悬殊的强弱对比,让惜漾再次为他的小命担忧起来。
可见这一场厮杀,他们这边死伤无数,而对方日夜兼程,再经过这样的嗜杀之后,仍保持强盛的兵力,而且后援的兵马更是强大到可怖。
惜漾刚大病一场,这三四岁的身体也不能带给他丝毫的好处,只要对方一声令下,他这条刚刚重生的小命,只怕再次玩完。
这悲催的穿越啊,太不给力了。
晚间的风更加肆虐狂啸,吹动起光秃的枝杈和斑驳的枯叶,灰蒙蒙的空气带着湿寒的雾气,令人觉得在这样严峻的环境多呆一刻都将要窒息。
除了对方刚上来的人马,所有参与厮杀的人身上都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脸上像涂上一层层浓艳的颜料,妖孽得诡异,带着残暴的嗜血。
但见对方排排站好,走在为首的一人骑在墨色高头骏马上,如天神降临般俯瞰众生,气势凛然,只一眼,便是威慑四方的气魄。
虽穿着厚重的银白色铠甲,神情昂然,透过眉宇间,仍彰显得风姿绰约,洒脱飘逸。金黄|色的火把映照在他的脸上,蓬勃着熠熠生辉的光亮,不知是火把令他发光,还是他在天地间光辉得耀目。
魏鑫一看见他,光照下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从鼻端重重哼了一声,说:“万俟逐,有种你杀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你的亲嫡血脉。”剑尖指着惜漾的小脸。
惜漾在任潜的纱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见魏鑫指着他,睥睨他一眼,十分鄙视他,暗忖他是真的太憨,还是想转移诛杀目标。
万俟逐是当下瀚浩国的皇帝,也就是惜漾名副其实的“父皇”。
只见万俟逐气定神闲,斜乜他一眼,声如清竹,吐气如幽兰,傲然道:“就算杀了你们又何妨。”
于是万俟惜漾来到这个世界,听到万俟逐的第一句话就是:“就算杀了你们又何妨。”这般决绝,这般干练,这就是他的父皇。多年以后,这句话在惜漾心里依旧记忆犹新。
这一句话,清脆悦耳,音量并不很大,在簌簌寒风中,也听得十分清晰。
魏鑫知道他的狠绝,鹰隼的目光烁烁发光,半响说不出话来。
听到他说要杀了他们,原本逃在最前面的魏婷然,蓦然走出亲信保护的范围,走到前方来。她是美人胚子,在看到万俟逐上来时,就慌里慌张的理顺紊乱的青丝,用丝绢抹去脸上身上的污秽,恢复花容玉貌。
看到她这些动作,女为悦己者容,惜漾就相信,她还是爱着眼前的男子的。
魏婷然听见万俟逐要杀他们,顾不上矜持,上前道:“陛下……陛下不能杀我们,至少,陛下不能杀漾儿,他是陛下的皇子,皇室血脉。”就算是篡变,在他面前,她还是保留了当初对他的惧慑,和一份愧疚,以至于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只道道出“皇室血脉”,万俟逐为人父的天性,会对他们大发善心。可是错了,万俟逐不为所动,冷峻俊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你带着皇子叛变,这下却和朕说什么血脉,你认为,他还能成为你的一个筹码吗?”
魏婷然惊愕,望着他和惜漾的目光变得楚楚凄惶,咬唇道:“就算,就算是臣妾对不起陛下,可漾儿他是无辜的,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跟着臣妾已经吃了很多苦,他是陛下的皇子,理应跟随陛下身边的,请求陛下……”
说到后面,因心虚不能自圆其说,显得底气不足而出现颤音。
万俟逐冷冷道:“你还有资格请求朕?”
一句话,将魏婷然打入地窖。
可魏婷然虽外表柔弱艳丽,内心却是刚毅沉着,心忖着就是万俟逐这样冰冷绝然的性子,对后宫妃子的漠不关心,寂寞了无数宫妃,也间接导致她这次的叛变。
敛了敛心神,魏婷然说:“臣妾知道万死莫辞,但是陛下,看在漾儿是您的血脉的份上,饶了他……”
心里却暗暗感叹,如果不是这样的篡变,她和他,一个月里头也难得能这样说上这么多话。
“血脉?饶了他?”万俟逐冷冷说着,仿佛那是一道极讽刺的谶语。眼角余光也扫到惜漾缩在任潜胸前的小脸,惜漾睁着大大的瞳眸,直直的盯着他,眼里如水般清澈明净,全然没有惊惧骇慑,在夜间薄雾中仿佛还蒙上一层水汽,不由勾起他的一丝兴趣。
但这淡淡的趣味,在这萧瑟的冬夜,很快像那落雪融化般化为乌有。
万俟逐说:“朕不和你讨论血脉,朕问你,你果真想逃命?”
魏婷然不知他意有何指,怔怔不能作答。
魏鑫在一旁说:“万俟逐,有种你就杀了我们,在你杀我们之前,我会先杀了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