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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略略的打量了他两眼,没再继续追问了。
怀能见他大约是没有生疑,心里也松了口气。
那时正是清晨,那只一团雪白的鸟儿仍旧落在那男子的肩上,歪著小脑袋瞧著他,那模样倒也可爱,他正在心里暗暗称奇,却不防那鸟儿突然扑扇著翅膀飞了过来,打了他鼻子一下。他捂著脸,气苦的心想,我又不是道士,你打我鼻子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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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扇屏》 5 妖怪文
《半扇屏》2(1)
那人冷冷的看了那只鸟儿一眼,那只鸟儿竟好像懂事似的,低著头,不敢抬起。
怀能眼看这人精神大好,刚要起身告辞,只觉得腿脚发麻,软在了那里。那人明明也瞧见了,却不当回事儿似的,慢慢的说道,‘我昨夜在你那荷叶包里放了断肠草。’
怀能哀叫一声,就说,‘这位仁兄,我和你有什麽仇,你好端端的做什麽……’
话还没说完,可他看那人脸色不好,就老实的闭了嘴,半晌才又低声下气的问道,‘那什麽断肠草吃不死人罢?’
那人脸微微一沈,就不悦的说道,‘那你可以在这里等著,看看到底死不死人。’
怀能心说,这生死之事,哪里能拿来开玩笑的。倘若我真的死了,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人来给我收尸,我也未免太过可怜了罢。
那人仿佛施舍一般的对他说道,‘你也可以跟在我身旁,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七日替你服一次解药,让那断肠草的药效不至於发作起来。’
怀能心里不住的叫苦,就说,‘小僧拙笨,不堪使唤,您……’
那人眼皮也不抬一下,就说,‘那你滚罢。’
‘那这断肠草……’他满怀期望的望著那人,眼巴巴的等著那人放过了他。
那男子绑好了伤口,冷笑一声,扶著剑站了起来,轻蔑的说,‘关我什麽事?’
他慌忙的上去搀扶,口里就笑嘻嘻的说,‘小僧虽然拙笨,可好歹也能顶个人用,如今就任凭公子您使唤了。’
那男子起身去牵马,这就要上路的意思了,他只好也跟著去牵,一面随口问道,‘只是不知公子姓什麽叫什麽?’
那男子瞥他一眼,就翻身上马,也看不出来脸上究竟是什麽神色,只听他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没名字。’
怀能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禁不住就反问了一句,‘没,没名字?’
他在心里说,难不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可转念又一想,就算是个无父无母的,长得这麽大,怎麽能没个名字。就算这人是不愿说,也该随意编个名字出来。
这人的脾气倒是奇怪了。
‘可我得叫你什麽呢?’怀能也不死心,就又问了,‘你难道就真没个名字麽?别人可都怎麽称呼你呢?’
那人极为不耐的瞪著他,大约是嫌他话多,他只好闭嘴。可他天性如此,耐不住丝毫的寂寞,忍耐不过片刻,就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是个仙人不成?’
那人一脸的阴沈,看起来就象是要发作的模样,他一抬手,先遮住了脸,那人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想来也是知道他的本性也就如此了。
怀能却想,只怕这人身上的伤还未好,所以才不和他动手。
那人略一思索,就说,‘我……该姓孔……’
怀能立刻笑嘻嘻的接道,‘好啊,这可是圣人的姓。’
那人阴沈沈的瞪了他一眼,他就嘿嘿的笑著,说,‘孔公子,莫怪,莫怪。只是话怎麽说一半,您的名字哪?’
那人想了想,就不耐烦了起来,索性就说,‘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好了!’
怀能心说,这人若是不愿意告诉他,随便编一个也成,却这样和他说,倒也有意思。他这人原本就是顺竿往上爬的性子,又打从心眼儿里觉得这人的脾气太坏,就咳嗽了两声,脱口而出道,‘那就叫孔厌罢。’
那人瞥他一眼,斯条慢理的说道,‘哪个厌字?’
怀能慌了起来,咳嗽了两声,说,‘两个火的那个炎?要不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安的那个晏?意思都是好的。’他看那人面沈如水,就又著忙的补了一句,‘不然咱们两个一起走,我连你叫什麽都不知道,别人难免会起疑的。’
那人手扯著缰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把脸一沈,就说,‘就砚台的那个砚字罢。’
怀能看这人的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就应说,‘这个意思也好啊。’
那人也不知道想些什麽,脸色越发的难看,握著缰绳的拳头也紧紧的攥起,好像十分的恼恨一般。
怀能如今迫於无奈,不得不跟著这人,暗地里却自己给自己宽心,只说跟著这人就跟著罢,朝哪里走都一样,不过正事拖上一拖罢了,总好过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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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扇屏》2(2)
他们两人就这样骑著马,一路朝北走去。
怀能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要去哪里,心里奇怪,不免就问出了口,孔砚只说是为了寻个道士,也不肯同他多说。
怀能虽然有些怕他,却还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忍不住就要同这人搭话,也不管那是真是假的断肠草还在他肚子里。
他摸了摸下巴,很是好奇的问道,‘也不知是个什麽道士?还要人巴巴的寻?’
孔砚的口气便不太好了,冷冷的说道,‘干你什麽事?’
他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啧啧的说道,‘怎麽不干我事?放著我这样俊俏的小和尚在一旁,你还找道士做什麽?孔公子要怎样?只要说来,诵经念忏,说因果,谈佛法,小和尚我件件皆能,样样都行。’
孔砚斜他一眼,问他,‘你能帮著驱魔辟邪麽?’
他张开的嘴巴便合不上了,很是费劲儿的干笑了两声,然後才说,‘我看公子也是好好的,哪里就要驱什麽魔辟什麽邪?’
这可真不是玩笑话,驱魔辟邪,可凭得是真本事,哪里是耍耍嘴皮子就糊弄得过去的事?
孔砚也不说话,就捉紧了那剑,使那剑身打他。他一面躲避,一面在口里慌忙的叫道,‘打和尚的不算做好汉。’孔砚冷笑了一声,就很是不屑的说道,‘吃得满嘴流油,你算什麽和尚?’
怀能慌忙的摸了摸嘴巴,哪里有什麽,他就有些羞恼,想自己明明擦得很是认真。
孔砚冷笑一声,懒得再搭理他。
怀能见这人一副瞧他不起的神情,心里就颇有些郁结,他摸摸怀里的佛珠,翻了翻眼睛,忍不住又多嘴起来,说,‘驱魔辟邪,我是不懂。可这人若不做亏心事,鬼怪再难上门的,孔公子……你说是不是?’
孔砚突然停了下来,骑在那马上望住了他,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说,‘你生来就这样多的话?’
怀能瞧著孔砚的神情,不知怎的,就觉得这人手里若是有根银针在,只怕早就把他的嘴缝起来了。他想到这里,忍不住一笑,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孔砚点了点头,口气淡淡的,声音也没什麽起伏的说道,‘你这和尚,以为我不会把你怎样是不是?’
孔砚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看他,可他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赔著笑脸勉强的说道,‘孔公子,你可不要吓唬我。’
孔砚脸色一沈,冷笑道,‘吓唬你?你这满口胡言的和尚,等过几日发作时,先尝尝那断肠草的滋味罢。’
怀能僵了一下,不敢再多嘴了。
他们两个行在路上,半天也没有一句话,闷得怀能不轻。他偷偷瞥去,看孔砚虽然端坐马上,心思却不在路途之上,仿佛想著什麽事,眉头深锁,一副烦心不已的模样。
这一路上那雪团一般的鸟儿都不远不近的跟著,怀能一向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老实了不过半日,便又忍不住要与孔砚搭话。
只是不敢太过,自言自语般的说道,‘那鸟儿一路跟著,倒有意思。’
孔砚鄙夷的看著他,说,‘那是我养的鸟儿。’
怀能见他回话,心中大喜,立刻问道,‘昨日里那些人便是抢了这只鸟儿麽?’
孔砚便有了怒色,冷声说道,‘也不看看自己都是些什麽货色,也配养一抹青?’
怀能开始见这人发怒,心里犯了嘀咕,等听完那人的话,就在心里暗笑,想,一抹青?原来这鸟儿还有个正经名字。
怀能心里又想,这养个鸟儿,还要看看配与不配?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这麽些的毛病。
怀能想起昨日里那庙中横死的两人,心里到底有些不忍,就问孔砚,‘那死了的两人,不得……见官麽。’
怀能其实想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