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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君烨轻轻摇了摇头。
老大夫皱眉道:“这位公子还会是听老夫一言罢,您伤的太重,老夫下了狠药,若不让小姑娘按着你,老夫只怕你挣扎起来,不好包扎。”
白衣少年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看不见听不见身边的一切,眼神不曾离开床上昏迷的人。
“唉!”老大夫叹了口气,从药钵中取出已经捣烂的伤药,细细的在少年脸上涂抹起来。
两道剑眉轻轻皱了皱。
“很疼的话,喊出来会好受些。”老人好言相劝。
杨君烨绽开一个浅笑,额上已经有冷汗细细密密的汗珠。贝齿狠狠一咬,苍白的下唇上顿时出现一排青紫的牙印。
只是那眼神那身形,一动都不动。
好容易包扎完,老大夫抹抹汗液,舒了口气道:“这药公子要记得天天换,则容貌还有复原的可能。”
白衣少年微微颔首转过脸来:“多谢先生。敢问他的伤势怎样?”眼风又轻柔的掠过一旁榻上的人。
“他的伤并不深,只是经脉破裂,失血过多——须得以血为媒让他生血,否则就算醒过来,也是废人一个。”老人救死扶伤了一辈子,看见一个才到盛年的清俊男子这般凄惨,到底有些不忍。
刚才还一派云淡风轻的少年猛地从椅上立起,失声道:“这不行!要怎样……才能救他!?”
大夫一怔。
“砰”的一声,杨君烨跪倒在地,急道:“求先生告诉我。”
老人慌忙扶起竟有些瑟瑟发抖的少年:“不是老夫不说,实在是……唉!这以血养血,须得要人为他放血再灌进去,方能为他补充……这方法是救人一命自损一半的做法,实在不好。”
“我来。”少年苍白的唇中吐出坚定的话。
“公子身上伤重……这不合适吧!”老大夫连忙劝道。
杨君烨却一震,愣在原地。
没错,他的血中还有蛊毒……
他竟将他害成这个样子,简直不如那时死在大火里来的痛快。
几乎可以想象这个自尊而骄傲的青年在得知自己即将一辈子残废时,黑眸中会折射出的无望和忿恨的光。
而他甚至连就救他都做不到……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辈子躺在榻上?
无力的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却能让人感到沉重的悲哀。
“公子,让我来吧!”一声轻呼,燕儿扑了过去,把脸埋在杨君烨怀中,“您伤的这么重……况且……二公子他……”
同样缠着绷带的手艰难的抚过少女微有些凌乱的发,杨君烨轻轻叹了一声:“多谢你……”
燕儿呜咽着摇头,杨君烨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眼神却落在昏迷的青年身上,落寞而悲伤。
床上的人忽然皱起眉,轻轻的呻/吟一声,似乎是伤口疼了。
轻轻推开怀中的少女,杨君烨摇摇晃晃的走向床边,取过一旁的帕子慢慢的为苏硕卿擦脸,动作轻柔,眼神中透着温暖而悲伤的笑意。
见惯生死的老大夫忽然感到鼻头有些酸。
从不曾想过向来为世人鄙弃的男子相恋会深刻到这个地步,虽然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个白衣少年的一举一动,着实让老医者有些心疼。
走到床前拍拍少年的肩,慈爱道:“老夫虽然不知你们发生了什么,振作起来,只要你们真的相爱,有什么是走不过去的呢?”
“不……”被绷带缠绕的完全看不出样子的少年摇着头,声音低的不知在对老人说还是自言自语,“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对不起……”
清瘦的背影微微颤抖着,少年俯下身,浅浅的碰了碰对方的唇。
“痴儿……”老人松开手,拾掇起药箱拉着燕儿出去。
杨君烨恍若未觉,若此时能看卸下绷带,定能看见他在笑的样子。
那种惨淡的,从心底溢出来的悲伤的,绝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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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默默。。。
第五十四章 惟将终夜长开眼
当夜,燕儿便准备为苏硕卿灌血。大夫说了,这事越拖越不利。
燃着油灯的房中,床边的小几上摆着瓷碗,匕首,纱布等物,燕儿坐在一边,忐忑不安。
杨君烨默默的看着她,心中不忍。一个娇小的弱女子竟要做这种事,怎能不叫人难过?
于是他起身走了过去,把她揽进怀里,裹得厚厚的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嘶哑的道:“燕儿……我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轻咬嘴唇,原本有些干裂的唇在唾液的滋润下泛起些水光:“奴婢也算跟二公子一同长大的……苏家给奴婢的太多,奴婢做些什么,也是应该的……”
“以后,别再自称奴婢了。”敏锐的察觉到少女在提起苏家时语中的微颤,杨君烨紧了紧手臂,轻轻叹了口气,“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大哥,可好?”
她从他怀中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了。
杨君烨轻轻放开她:“你若不愿,那就算了……都是我害的你……”
燕儿摇摇头:“奴婢知道……你总有原因的,否则你这么爱他,又怎么……怎么能……”咬了咬唇,话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多谢你。”少年忍不住道谢。
“公子不必说这个……快开始吧,别再耽误了。”
“……好。”
燕儿拿起匕首,看了看又放下,别过脸道:“那个……你先出去行么……”
“你自己小心,我就在外面。”杨君烨看了看她,转身向外走去。
掩上门,呆呆的看着朦胧的月色。
房中传来一声深深的抽气声,随后是“乒乓”的匕首落地的声音。杨君烨闭上眼,重重的靠在门上。
“行了……进来吧……”柔弱的声音响起,音量比原来轻了好些
杨君烨推门进去,自己少女浑身颤抖的趴在桌上,腕上的绷带隐隐透着些殷红,脸色苍白神色黯淡了不少。
小几上放着一只大碗,碗中慢慢的一碗暗红色的鲜血,在油灯下泛着粼光。
燕儿摇摇晃晃的撑起身子端着碗走到床前,照着大夫吩咐的方法为苏硕卿灌下去。一碗血很快见底,昏迷的人脸上果然好了些。
“你快去歇息吧。”忍不住催促少女去休息。
“……好。”燕儿疲倦的笑了,笑容像花瓣上的露水。
看着少女出了屋进了自己的房间,杨君烨才重新将目光转向苏硕卿。
已经三天了……他不曾踏出过这个屋子半步。只有守在这人身边,看着他的脸,闻着他的味道,他才能稍稍安心一些。轻柔的落下一吻,杨君烨吹熄了房中的油灯。
“晚安……我的硕卿……”油灯化作一道轻烟渐渐消失在空气中,他就着月光细看对方的脸,喃喃的道。
夜半,窗外蝉鸣声不断,惊回千里梦。
“喝!……”趴在杨君烨猛地从梦中惊醒。
又是……那个梦!
漫天漫地的血光和火光,狞笑着的对方的脸。
连忙摸索着去找火折子,“啪”的一声,油灯点燃,照亮了少年凌乱的眼神。
杨君烨直勾勾的盯了苏硕卿安静的睡颜半晌,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复把灯熄了,回到榻上躺着,艰难的伸臂去搂对方的身体。
两具躯体隔着衣料相触,杨君烨痛苦的闭上眼。那具向来温热的像火炉似的身体,竟比他的还凉。
硕卿,你是心冷了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他忍不住说了除了,埋头在那人怀里轻轻低泣。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几次,可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苏硕卿随时都有可能醒来,是今天?明天?还是一个时辰,甚至一秒钟以后?
杨君烨不敢去向,不愿去想。
如果连悄悄拥抱他的资格自己都失去了,还有什么是可以留恋的呢?
由于紧紧相触,身体上的伤口像火灼一般的疼。杨君烨非但不放手,反倒抱的更紧。
就算再痛,也想跟他紧紧贴在一起!
“呜嗯……”被他抱着的人,竟轻轻的呻/吟了一声!
杨君烨顿时如遭雷击。
小心的抬头去看,只见那张清俊的脸表情皱了皱,嘴唇微张,又是一声呻/吟,两片眼轻轻的颤了颤,赫然就是要醒过来的征兆!
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