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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怀青小心瞄了瞄紧贴着脖子的锋刃,声音有些找不着调儿:“好……好你个允君安……你忘了我是谁,天底下敢拿剑架我刘怀青脖子的你还是第一个……我…我让你吃不了兜……”
话音再一次卡了壳,因允君安的受抖了抖,不小心削了他一绺儿头发。
允君安把剑身稳了稳,重新架上他脖子寒声道:“是么……那你就只管来试试!”
话罢收剑入鞘,剑身紧贴着皮肉抽回去,带起一串血珠子。弯腰伸指拭了拭怀中人嘴角的血迹,垂头看着那双含笑的眼,手臂一收把人箍在怀里。
拦腰抱起柯苏,临出门目不斜视砸下一句话:“允君安,恭候,国舅爷大驾。”
☆、流云坠(十二)
刘怀青一手拿布巾捂了脖子,风风火火呦呦喝喝带着十几二十几个打手抄近路去拦允君安,他刘怀青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自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见鬼了,刚刚竟然让那个平日里软不隆冬的柿子安震了场子,一时不查就让他救走了人。他吩咐守在门口楼梯的那些手下,没有十也有九不是,竟悄没声息就被他撂倒了。这回,哼哼……
回头招呼一声:“赶紧的!都没吃饱啊?!别叫他允君安回了老巢!”
再转身差点和眼前抬轿的轿夫撞了个满怀,顿时怒火一旺冲人就吼:“哪个不长眼的!赶紧给爷……”
话没喊全呢,又熄了。刘怀青心里那个憋屈,可他也只能憋着。
因轿里一人只手掀起轿帘,便服上明黄的袖口在风里摇啊摇。
刘怀青扑通一声跪下颤声喊:“皇……皇上……”
轿里人没接声儿,他刘怀青在底下熬着,煎着,就是没胆子抬头。
半晌,却皇帝大发慈悲,漫漫道了声:“巧了,适才齐钰还和朕提起你呢,说你私闯官邸,强抢良民,伤人害命,罪无可赦啊……”说着掸掸衣袖,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沉声喊:“阿钰……办案罢……”
话落,从轿后现出两列官兵,为首的刑部尚书齐钰沉沉道:“逮起来。”
却皇帝听得刘怀青还在喊:“冤枉啊皇上,怀青并未私闯官邸也并未伤他……是他自己毒发……是却宁啊姐夫……姐夫……”
却皇帝放下轿帘心道:“朕知道,可你撞上的不是一般的人物。”
长指抚了抚拇指上的扳指,刚才,他就派暗卫通知自己过来逮人,且以罢工相胁。哼!还从没人敢威胁朕呢!好小子,朕倒是要瞧瞧,那公子是怎生一副好貌相。
沉声吩咐:“去允府!”
允君安在卧房外室坐了,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早上时就让暗卫跟了去。可他没有。
他想,既是那边派了柯苏到他府里来做眼线,就必不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亏他那晚赴宴时特意与那小祖宗做了场戏让他却宁暂时信了柯苏忠心,也方便他打探消息。没想他却宁见了两人亲密样子竟打了别的主意。
他还想,既是有药物控制,再绑了去又有何用?
这会儿,他想,怎的没用,若是那边儿拿那小祖宗作质,让他自我了断他都做得。
允君安一下一下抚着腰间玉带,忽然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与柯小神做那个该死的交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了心思,不知道自己瞧上了他哪里,亦不知道……那尊大佛心里是怎么想的。
纵是两个人在一起呆久了,有那么多模糊的东西,不知情之所起,不知深如几许,不知会否君心似你心……可总有些东西你还是会明明白白的晓得。
譬如,今儿他栽得彻底,再譬如,就是这个人了,旁的,谁也不行。
☆、流云坠(十三)流云初现
允君安还陷在思绪里,吱拗一声,内室的门被推开,宋太医从里面拐出来接过下人递上的布巾拭汗:“大人,公子的毒……老夫已经施针暂时抑制住了,只是……从脉象来看,毒性略有变化,此种情景老夫从未见过……不知……是好是坏。”
允君安皱眉听他说完,沉声道:“劳烦太医……”
送走了老先生,允君安立在门边,望着榻上面色苍白的人,心里有些堵,半晌走过去掀袍坐在床沿,伸手替他掖掖被角,回转目光,小佛爷正眼睛眨也不眨,木木盯着他瞧。
允君安瞧着那双眼睛,很想做点什么,想着他还病着只能生生忍了。
默了半晌,起身双手撑在柯小爷身体两侧,从上而下俯视榻上人,牢牢锁住他眼睛寒声道:“既然知道毒性今日发作为何不说?为何吩咐小林子莫要提起你毒发的事?见了他刘怀青怎的不跑?为何……你的功夫不是很好,作何还会被那脓包捉了去!”
榻上人静静听着他连珠炮似的问题,淡淡笑了笑,虚软着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他中的毒名叫渐浓,头一回毒发是在一月后,往后每次毒发间隔逐渐缩短,是种极阴毒的控药。若是被控人执行任务耽搁时间太久,就得忍受一次紧似一次的虫蛀骨髓之苦。
今日,恰是他服毒一月之期,晨起时就微有痛楚,便急急驱车赶了出来。其实,父亲忌日还有月余,斋戒只是个幌子,毒发的样子怕是不会很好看。
不想,没能撑到大法寺,半路毒发惊动了赶车的小林子,进来瞧究竟时,他已痛得不成样子,一个没控制住鲜血吐了小林子一身。
若不是他毒发,必不会被那草包捡了便宜去!
抬眼望着头顶那双深眸,眼含笑:“今儿,才是你的真面目罢。”
那般气势迫人,与那个宽厚温吞的允侍郎哪里像了?
允君安与他对视片刻,半晌倏地直了身子,语不带波:“柯公子该喝药了。”
“好……”温软如初。
允君安看他慢慢喝完浓稠的药汁,像喝一碗莲子羹,看得他的一股邪火直冲灵台,刚才不该挂着他的病,一时心软没冲着屁股打下去。
接过药碗,见他唇上沾了药汁,拿了布巾,俯□,伸出手,握住倚在床头的那人双肩,凑上唇,将药汁吮进去。
他可知……看到他浑身是血被那蠢材握住下巴欺凌时……他…… 加重唇上力道,恶狠狠啃着口中柔软。
柯苏愣了愣,用足力气推开他,舔舔唇:“允君安,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苏苏你不知道?我可是个断袖……”拂拂衣角邪邪笑。
柯小爷垂下眼,一下一下抚被角故作镇定:“可我……我……”
允君安及时截了他的话:“以后会的……”
勾勾唇角伸手摸他发顶,没防他柯公子一把扯起枕头敲过来,允大爷只手险险夺下凶器,一手箍紧那只作案未遂的手,沉了眉目:“谋杀亲夫,人赃并获。”
探身凑唇过去时,却皇帝正进来。似笑非笑望着两人。
允君安在意味不明的审视下,从容掷了手里布巾,面无表情喊:“见过皇上。”
榻上人正要掀被施礼,却皇帝摆摆手:“柯公子有伤在身就莫要多礼了。”
话刚落,柯小爷就又自在在倚了回去。他爹说,做皇帝的,没一个好东西。
却皇帝拿手凑在嘴边咳了咳,坐落在上座瞥了眼允君安:“刘怀青已被阿钰收了押,必会给你个满意答复。”
允君安才缓了神色,却皇帝乜他一眼,转身去瞧榻上人,挑挑眉,怪不得那小子栽的这么快。蹙蹙眉心,瞧着,好生面善。
柯小爷任他瞧着,回转目光淡淡回应。却小皇帝打量够了侧过身摸茶喝,行动间腰间玉坠儿从膝头滑下来磕了桌腿儿,柯小爷顺着声儿望过去,目光闪了闪,奶白色的坠子,风吹流云的模样,系了明黄的穗儿,好玉。
允君安走过来替他扶枕头,柯小爷收回视线,手搁在腰间,浅浅笑。
允君安出门送却皇帝时,柯小爷有些倦了,整了整枕头,埋进被子睡过去了。临睡前,他想,不知,娘亲是生了个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们有没有想歪呢?在看到小安子说,很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嘻嘻嘻
☆、流云坠(十四)
立在金阶下,允君安颇觉寂寞,朝中近半数的大臣都搁中间跪着,心颤颤等圣上慢慢儿磨刀。
却皇帝磨好了刃儿,摸起茶杯抿一口,先捏只软的下刀子。漫声:“裴爱卿,这些日子为了南边儿修水库的事儿,颇受累罢……”
裴湘几乎把头拱到地上,颤颤抬袖抹把脸:“微臣不敢居功……”
咣啷一声,圣上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