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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如今他家里也没剩什么人了,提起往事也是强颜欢笑,徒增心伤罢了。
赵佑自翊为深明大义,体桖下属,此时硬生生将疑问按了下去,转而去谈论天气,研究沿途景色。
走了没一会,万般聊赖的赵佑先是哼了几支小调,后来又开始扯起喉咙唱歌。
“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倒也不能怪这赵三公子,从小到大他就会几首儿童歌曲,然后便是在隔壁老婆婆家吱吱嘎嘎响着的留声机里听过一些老电影歌曲,比如上回在怡香楼里所谓填词作曲的那首天涯歌女。
对于这直白乏味的歌词,小乐子听惯不惊,弯下腰去摘了一把草叶,牵着青牛继续朝前走。
天高云淡,春光明媚,林子里不时响起清脆悦耳的歌声,虽然那歌词实在不敢恭维。
牛背上的少年断断续续地唱,下面牵牛之人不言不语,只是抿唇微笑。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赵佑咿咿呀呀唱了半天,没听到一句赞誉之辞,轻哼一声,眼珠一转,改了歌词:“一只笨鸟,一只呆牛,走不动,走不动,一只头顶望天,一只脚下看路,真奇怪,真奇怪!”
越唱越响亮,大概唱了七八遍,喉咙冒烟,这才停下歇息。
“唱累了吧?”小乐子回眸笑了笑,从犁具里摸出一只水壶递给他。
赵佑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在山洞里的那一只,难得他防患于未然,竟一直带在身上。
仰头喝下一口,甘甜清凉,正在回味之时,少年温润带笑的嗓音在身下响起。
“是那农家院子里的井水,够王子这一路喝的……”
小乐子说完,又将一项编好的草冠放在牛背上:“这个戴在头上,可以挡下太阳。”
赵佑低头看着细细编织的草冠,全是用青翠宽大的草叶编成,与演武大赛那日的绿色大伞有异曲同工之妙。
哎,这个心灵手巧的小乐子,他怎么什么事情都能预先想到呢?
如此磨磨蹭蹭,走走停停,慢慢悠悠行进,要想就此回宫,只怕走上两天两夜也别想如愿。
“牛儿啊牛儿,你为何不长出翅膀来啊?嗯?”
许是上天听到他的哀叹,当真大发慈悲,这两人一牛在即将穿过一片密密树林,刚要走到山口之时,远处大道上竟然传来铮铮蹄声。
蹄声越来越近,不仅是他,就连小乐子都听不到,满面戒备,停下不动。
“可能是来寻王子的军队。”
赵佑应了一下,眯眼望去,但见那山口寒光闪耀,似有手持长枪的铁甲兵士在摸索搜寻,不由朗声喝道:“来人可是赵氏王国士兵?”
“正是天子御前羽林郎!”寒光顿住,有人肃然答话,却没有现身,“你们是谁?人或是妖?”
“人?妖?”有妖怪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出门游荡的吗?
赵佑愕然,看着自己周身,再看看小乐子,突然明白过来。之前两人躲避坍塌的山石,弄了个满面尘灰,十分狼狈,衣裤也是破损不堪,就算后来在水潭边洗了手净了脸,头发上仍是灰扑扑一片,自己头上又戴着个草冠,再加上胯下一头还套着犁具的大青牛,猛然入眼,确实有些妖异。
不过这队伍是羽林郎,事情就好办多了,赵佑朝小乐子比个手势,口中高声道:“我是三王子赵佑,叫你们上司来见我……”
正在脑中回忆宫禁羽林郎最高长官的姓名,突然听得山口那一片铁甲寒光之后,有人低呼一声:“你真是三王子?”
“是啊,如假包……”
最后一个换字还没吐出,就听得一声如雷吹叫,一道英伟挺拔的身影策马而来,闪电般驰到面前,姿势矫健,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奔上前来。
“王子,你没事吧?”
风尘仆仆却难掩其英姿,略显憔悴的俊脸上眉开眼笑,倾洒暖暖阳光,是陈奕诚!
“我有事,当然有事!”赵佑看着四周围拢过来的士兵,暗地里掐了下手背,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呜呜哽咽:“我不过是邀几名朋友游山玩水,居然遇到山崩,要不是小乐子忠心救主,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乐子……”陈奕诚淡淡瞟了一眼牵牛的少年,侧头唤道:“一舟,你来帮王子看看,可有哪里受伤,就地处理。”
“好的。”李一舟答应着,背着个笨重的药箱匆匆过来。
赵佑吓了一跳,使劲摇头:“不用,我好好的,一点都没伤着,倒是小乐子,你给他看看!”
李一舟闻言转向那牵牛的少年,上下打量,呵呵一笑:“又是你,真是好久不见……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小乐子退后一步,摇头道:“我没受伤。”
李一舟也不勉强,望着陈奕诚,等他下令。
陈奕诚没有理会,而是朝赵佑张开手臂,笑脸相迎,语气温柔:“王子,救助来迟,是我不好,娘娘已经急坏了,我这就护送王子回宫吧?”
“对,对,速速回宫!”
赵佑想到有孕在身的母后,心急如焚,这一回,却是不假思索地向他伸出手去。
身子瞬间悬空,又被人稳稳接住,下了牛背,刚一骑上骏马,就想起一事,急急询问:“跟我同行的还有三位朋友,还有小桌子,他们怎么样了?”
“小桌子没事,就擦破点皮,就是太回城报信,我正好在城门处遇到,至于你那几位朋友,小桌子也提到过,说看见他们躲石头的时候跌进了山涧。”
赵佑心头一沉,咬唇道:“先送我回宫吧。”
“好。”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身,紧扣缰绳,啸声清越:“羽林郎听命,全速返程回宫!”
“是!”
士兵得令,骑兵齐刷刷上得马去,铁铮铮冲在前方,步兵亦是昂首阔步紧随其后,场面十分威严。
不是他贪图荣华富贵,但是瞧瞧这待遇,与方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啊!
身下是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背后是阳刚英俊的少年将领,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被众多士兵簇拥围合,赵佑飘飘然的同时,亦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小乐子跟上,别再走丢了,要不是为了找你……”
声音蓦然顿住,赵佑捂住嘴,满头黑线,怎么这样聒噪……
“是,王子。”小乐子会心一笑,爬上牛背,不甚熟练地吆喝着青牛谁随大队伍前行。
陈奕诚听得分明,剑眉拢到一起,突然瞥见他头上的草冠,一把摘下,随手扔了出去。
“哎,你……”这个陈奕诚,太霸道了吧?!
陈奕诚面色一整,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肃穆。
“王子在阴那山失踪之事惊动了皇宫上下,这一次我也无计可施,与其担心草冠,还不如好好想想回宫之后如何应对吧。”
草冠坠地,被飞驰而来的马蹄踏上,四分五裂,不复原形。
一如之前,那自由闲散的时光……
御书房里,泰俊杰坐堂前主位,侃侃而谈。
堂下却有一人心不在焉,不时望向左侧的墙壁,又瞟眼旁边的座位。
悬挂在墙壁上的水钟标时箭尖刚指到午时,漏斗立时翻转,带动铜架上的银钩,滑下钟台的铜珠落进钟下的蟾口里,铛铛的发出一串嗡响。
赵天精神一振,心头欢呼,终于下课了!
正在授课的泰俊杰停止讲解,喝了口茶,对堂下人等道:“今日课时结束,下学闲暇,诸位王子也应勤勉为学,温故知新。明日歇课休沐后复学,我将设卷考试经义策问,望诸位王子慎之。”
第九十七章 情深意重
几人齐齐起身,俯首行礼,拜谢老师的授业解惑:“谨受教。”
泰俊杰微微颔首示意,目光转到赵天旁边的空席上,眉头皱了皱,但却没有说话,招呼了黄易,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大王子赵文的目光也往那空席上溜了一眼,垂手侍立,待泰俊杰出了殿门,才招手把门外的太监叫来问他:“三王子呢?还在父皇那里受训?”
那太监摇头道:“先前出了乾清宫,又被坤宁宫那边召去了。”
赵卓在一旁大皱其眉:“这个三王弟,这回事情惹大了,连皇祖母都惊动了。”
赵文点头叹道:“不知警告他多少回了,他就是不听劝,真是自作自受!”
赵天听得着急,连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