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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月色融融,凉风习习,那人站在桥上,衣衫被风吹德鼓荡,隐隐有种萧寒之意,那背影竟是如斯熟悉,就像是……他梦中见过的那个人!
夜风中,只见他对月仰望,悠悠叹息——
“我都等了这样久……为何……你还不来……”
他看起来很是消瘦,弱不禁风,宽大的衣衫像是披挂在身上,被风一吹,好似要飘起来。
赵佑看着那道背影,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人,只是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他,为何会在自己梦里出现?
“铁士,你看他……”转头去看,却见铁士也是一瞬不眨盯着他,眸底闪过一丝震惊。
“不是说……死了吗……”他喃喃自语。
“谁死了?”赵佑不满拍拍他的脸,低道:“他旁边那几名黑衣人,你看到没有,他们穿的是南越服饰,还叫他王子,他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为首的黑衣人他在帝都也见过,当日苦苦哀求甚至不惜动用武力要带他去南越,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男子便是那南越四皇子,秦冲。
铁士蹙眉,像是看异类一样看着他:“你……不认识他?”
赵佑好笑反问:“我应该认识他吗?”心中倒是在想,那黑衣人口口声声要自己去见他们王子,如今铁士又是这副表情,难不成他以前真的认识这个秦冲?
不管认不认识,反正现在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会呢……他以前……”铁士欲言又止,语气有丝迟疑。
以前……他都不记得了啊!
叹了口气,赵佑低声道:“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我掉下悬崖,把很多事情都忘了的。”想了想,又撇嘴道:“不过你们每一个人我都记得,至于这个人,他是南越四皇子,跟他二哥秦业那是一丘之貉,坏事做尽,我那么惦记他干嘛?”
两人在旁这么一阵窃窃私语,那石桥上的男子蓦然转身,朝他们藏身之处低喝道:“谁?”
他这么一喝,那队黑衣人齐刷刷拔出腰间的长刀来。
“糟了,被发现了,快走——”赵佑吐了吐舌头,拉着铁士就往后退,心道这距离隔得甚远,凭着铁士的轻身功夫,还怕甩不掉他?
初来乍到,地盘还没踩熟,他可不想就这么无谓干一架!
不过一瞥之下看清那人面容五官,心底倒是狠狠颤动了一把,那狭眸晶莹闪耀,像是海面上细碎的星光,挺直的鼻宛若刀削,再配上张弧度完美的薄唇,丝毫不输给陈奕诚!
可惜了,这样的帅哥,却是敌非友……
如此想着,脚步毫不停歇,两人在假山石缝里左穿右转,在夜色掩护下,迅速退向前方黑暗的园林。
铁士开始还有些犹豫,到了后来却是使出全力,夹住他的胳膊鬼魅般在高墙屋顶上跳跃奔驰。
那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在高手面前还是稍逊一筹,没追出几步,就追丢了人,反倒是那男子追着两人一路疾驰。
赵佑回眸望去,见他紧跟在两人后面不远,不管他们怎么加速,始终与之保持五十步的距离,像条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其武功竟不在铁士之下。
再奔一阵,只见前方水雾茫茫,一道白练似的银瀑从高大的假山边泻将下来,注入一座大池塘中,池塘底下想是另有泄水通道,是以塘水却不见满溢,池前是一座清幽竹亭,额上写着风烟亭三字。
铁士拉着他正朝那瀑布奔去,忽听得风声呼呼,一人大声喝道:“什么人?”两人闻声一惊,但见四名大美帝国侍卫大声叱喝,各举单刀,挡住去路。
这四人单刀虽然耍得威风,其武功却也稀松平常,铁士放开赵佑,手起刀落,啪啪两下用刀背击晕了其中两人,再跃起身来,一个连环腿将剩下两人踢得高高飞起,扑通两声撞大墙上。
出手虽然利落,但这一耽搁,那甩不掉的尾巴已堪堪赶到,没等赵佑迈步开溜,就听得背后响起低沉微哑的声音:“殿……下?”
赵佑听得身子抖了抖,这秦冲到底是皇子还是戏子,就一声唤都能叫得这样深情这样颤抖这样狂乱!
干笑了两声,他慢吞吞转身过来,斜眼看他:“秦四皇子,你找我有事?”
秦冲急走几步,站到他面前,叹息一声:“侥天之幸,终于让我等到了。”说着,竟是伸手抚向他的发鬓,眸光清润,其间交织着伤痛、担忧、愧疚与放心等等情绪,最后只化作温柔欲滴:“你怎样?受伤没有?”
赵佑往旁边一跳,及时闪开,轻笑道:“我们好像没这样熟吧?”借着亭内宫灯的光芒,眼见他着一身青色锦袍,领口衣袖均是淡金色的绣纹,头顶玉冠上镶着颗明珠,月色姣姣,玉树临风,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形象,可这也不能成为对他动手动脚的理由!
第三百零八章 相忘于江湖
在南越之时这泰家兄弟想必对他那是欺辱惯了,但是这是在大美帝国,而且他也不再是当初的赵佑!
“还在生我的气吗,过来,我都可以解释的……”泰冲微笑朝他伸出手来,却见眼前白光一闪,一柄冷冽长剑抵在胸口,紫气环绕,青芒可见,正是他的琅琊神剑!
“殿下,你……”泰冲怔怔看他,手臂悬在空中,半晌不曾垂下。
“眼珠瞪这样大做什么?信不信我一剑砍了你?”赵佑冷笑道,这人真是少见,手无寸铁还眼巴巴往剑尖上撞!
“我信。”泰冲叹息一声,眸光幽深过来:“你对自己都那么狠心,那么高的悬崖都毫不犹豫往下跳,就没半点想过我……”
呸呸呸,看他这委委屈屈幽幽怨怨的模样,好似两人暗地里有什么奸情似的!
真是见鬼了!
“看来你病得不轻!”赵佑耸了耸肩,欲要收剑回鞘,这泰四王子,活脱脱一个妄想症患者,懒得理他!
“等等!”泰冲抓住他的手腕。
赵佑面色一凛,长剑发出铮的一声响:“你以为我当真不敢动你?再不放手,我就卸了你这条胳膊!”
泰冲不为所动,只那么深深凝望着他:“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赵佑挣脱不得,一怒之下挥剑过去,但见剑光一闪,一缕长发飘飘落地。
要不是半途收势,他敢说,他的手臂绝对保不住!
想死好不容易,自己找把刀往脖子上一抹便是,为毛要让他来当这个凶手?!
毕竟他的身份是南越四皇子,自己就算再恨泰业一家,也不能轻易要他的命,只能看不能杀,真是难受得慌——
唉唉,出门没翻黄历,这个夜晚该在客店里好好睡觉,不当来此!
赵佑呆了呆,转头朝向铁士低叫:“你看热闹看够了没,还不快来帮我弄开这疯子!”这铁士也是怪,明明早就撂倒了那四人,偏生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他与这泰冲纠缠而不予援手,当真这疯病还能传染不是?
铁士哼了一声,慢慢走过来,淡淡道:“放开他。”
“铁士。”泰冲朝他笑了笑,继而坚决摇头。
精光闪耀,铁士倏然出手,钢刀劈向他的肩头,到得肩胛处,忽而停住:“你腿脚有伤,我不想乘人之危,你放手罢。”
赵佑听得火起,情急叫道:“铁士你也疯了么,跟着疯子讲什么道理!”
泰冲闻声一僵,涩然看他:“你就那么狠我?”目光绕过他,再转向铁士,却是深沉如夜:“认识这么多年,我们还没动过手……”
赵佑微怔一下,原来他们是旧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
“是没动过手,不过看来今日免不了了。”铁士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掩饰不住一丝怒意:“你既然是泰冲,就早当知道会有今天。”他性情虽冷,却也不傻,从黑衣人唤的那声王子,到那身贵族装束,再联系上赵佑被掳去南越的经历,山庄一夜血洗的惨事,并不难推断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难怪他会遗忘,只因那背叛之痛太过深重,刻骨铭心!
泰冲脸色黯了黯,蹙着眉尖,望向赵佑道:“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估算错误,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但你要相信我,我跟叶容容只是做戏,半点关系都没有,你看到听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赵佑越听越迷糊:“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认错了人?”那个什么叶容容,不是他的皇子妃吗,他们关系如何,根本不关他的事啊!
“殿下!你何苦如此对我……”
铁士瞥了他一眼,冷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