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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小伤而已。”
袁承志再次抛出修罗花,趁着银芒闪现之际,轻烟一般掠出。
星光绚烂间,忽觉一痛,秦冲的剑尖抵上了他的胸口。
“相同的伎俩,是不能重复使用的。想死是吗,我成全你……”
“住手!”微哑的嗓音从袁承志背后传来,不知何时,赵佑已经拔下束发的玉簪,执在手中,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咽喉,神情淡漠而坚决:“你若是杀了他,我就自尽。”
袁承志欣喜回头:“乖宝宝,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赵佑没理他,直直盯着秦冲:“你放他走,我跟你回去。”
秦冲亦死死的盯着他的手,长剑静止不动:“你放下簪子,我答应你,但你若出手伤害自己,我会将他千刀万剐,死后鞭尸。”
“好,一言为定。”
“傻瓜,你疯了吗,还回去做什么?”袁承志气急败坏大叫。
“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赵佑没下地,朝他眨眨眼,嫣然一笑:“承志,不论如何,这回我都要谢谢你,倘若日后能平安脱险,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说的话,我说的什么……”袁承志满脸错愕,忽然反应过来,又惊又喜指着他:“你是说……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只说会考虑,可没说其他。”
“哈哈哈……”袁承志仰天大笑,欢喜地手舞足蹈:“说过的话可要作数,不许反悔!”
“笑够了没?我这剑是喂了毒的,你不像这只膀子废掉,就赶快去找地方求医!”
秦冲冷着一张脸,眸光朝他幽幽射来,手掌伸出,话声放柔:“过来。”
赵佑看着他仍抵在袁承志胸口上的长剑,一步一步,顺从走过去。
“小子……”袁承志刚触及他的衣裳,就觉胸口一凉,剑尖入体,渗出血来,只好眼睁睁看着他想哪个男人走去:“我会再来救你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十次,百次,千次!”
“呵呵,傻狐狸,不需要那么多次,完全不需要。”
赵佑随手扔去发簪,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回头,慢慢的,义无反顾朝前走,走向那道白色身影,仿佛是走向他的宿命。
夜色下的他,发丝如墨,素颜若雪,衣带随风飘飞,宛若月宫中飘然而出的仙子。
秦冲看得心神一松,长剑撤去的同时,将他拉在背后。
“袁承志,你可以滚了……”
话一出口,忽听得后背咔嚓一声细微响动,似是什么机括被扳开,后心处有利器刺入,深入躯体,痛彻心扉。
原来,他是这样恨自己,一心要自己的命!
柳叶刀扣在掌中,慢慢收回袖中,自己的命,就是他啊,不管他做了什么,自己永远都没法对他出手……
赵佑用尽全身力气,扯出刺入他后心的寸许钢锥,一瞬不眨的瞪着他的背部,险险虚脱。
衣衫素白,鲜血殷红,好似在雪地里开出一朵绝美的花。
杀人,原来并不是那么难,真的不难。
袁承志眼睛都看直了,好半天才过神过来,一脚踢倒秦冲,扑过去抱住那僵硬的身躯:“乖乖,你早说嘛,原来魔戒里除了毒针,还藏有这等厉害武器!”
“我已经说过了,不需要你就那么多次。”赵佑淡淡一笑,低头看那地上之人,胸中翻滚跌宕,好似要炸裂开去,痛楚如斯:“秦冲,这是你欠山庄兄弟的,血债血偿。”
魔戒的秘密,最后的杀招,没想到会用在他身上,天意,只能说是天意。
被人在背后捅一刀的滋味,毫无保留,同样还给他!
“我没有……山庄……不是我……”他低喃着,咬破舌尖,强行是自己清醒,伸手抓住他的脚踝:“你不能走,那奇毒天下无解,第一次的解药我只求来半粒,只能暂时控制……”
袁承志听得大惊:“你中毒了?”
“没有,他说谎的,别信他。”赵佑笑了笑,俯身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在他耳边低语:“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秦冲,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地狱里再见吧。”
他的血,和自己的命,不知道够不够偿还那几十条无辜的人命……
“袁承志,你这笨蛋,不能带他走,他会死的!会死的!”
背后,秦冲的声音清朗不在,带着丝丝凄厉与绝望,在夜空中回响。
“殿下,回来……”
“殿下,回来,快回来……”
九日皇帝 第230章 孽欲惊梦
白净无瑕的俊脸上满是笑意,带着无限温柔,狭眸弯起,唇角上扬,手掌朝他伸来。
没等他递手过去,忽而阴风四起,天地变色,眼前男子温润的笑脸瞬间化作厉鬼凶魔,叫嚣着扑腾而来,张牙舞爪,白光一晃,五指顿作锐气,直插他的胸口!
好痛!
撕心裂肺,生不如死!
满耳都是他的冷哼,他的狞笑,眼泪模糊中,赵佑看见他一团血淋淋的物事从自己的胸口生生扯出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肆意踩踏,那是……自己的心!
胸口剧痛,一口气没喘过来,他哑声大叫。
“不……”
脚步声急急过来,打手按住他的肩,将他搂进怀中,嗓音颇为惊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赵佑睁开眼,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男子,还好是他,袁承志,不是那个人……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哦,刚到门口就听见叫声,真把我吓得不行……”袁承志安慰拍了下他的肩膀,转头就变了脸,朝房门方向低吼:“你这死老头,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进来给我爱人看病!要是我爱人有什么事,看我不拆了你家屋子,把你女儿买去青楼!”
赵佑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门口畏缩站着一名老者,挎着只药箱,长衫胡乱罩在身上,瘦瘦的脸上留着撇山羊胡子,满面惶恐,踌躇不前,也不知他从那里找来的赤脚医生。
经他这一吼,老者吓得腿脚一软,跌跌撞撞奔进来:“是,是,小人老眼昏花没看清地方,是以进门迟了些,大侠莫怪,大侠莫怪!”
袁承志一指榻上斜靠着的赵佑,大声道:“我爱人生病了,你快给他看看!快啊!”
那老者被他一把扯过来,坐在榻边,看着床上之人,明明就是个男子,可又记着袁承志称他为爱人,迟疑开口:“这位……工资,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赵佑听的撇嘴,自己不过受了点风寒,逃亡之路,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么?
自己生病,还不是拜他所谓大侠所赐——
说实话,袁承志花名在外,哄女孩子开心很有一套,说起情话更是轻车熟路,脸不改色心不跳,但是在照顾人的方面,真是不咋地。
先是雇了辆透风的马车,后来又找了冰凉的山洞栖身,走得匆忙,也没厚实被褥,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东躲西藏,食宿无定,就是被当初在海岛上的处境都不如,以他这赢弱的体质,不生病才怪!
从一天前开始,他就觉得周身酸痛,四肢无力,无奈之下,只好提出在这附近农舍借宿,袁承志那个大嘴巴,以来就跟农舍主人嚷嚷两人是对避祸的爱人,软硬兼施,恩威并济,逼着主人将闲置的后院打扫出来,租给他们做养病和生活之用。
按照人的惯有思维,逃出魔窟之后必定远走高飞,特别是他还中了奇毒,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帝都城求医救命,谁会想到他们竟会绕来绕去,最后躲在这汝南边上的农户家中。
他生病,袁承志有伤,趁对手朝帝都城反扑追踪之机,他们正好避其锋芒,养精蓄锐,再伺机乔装返回。
感官虽毁,还好,脑子还勉勉强强,没有生锈……
“你这老头,到底会不会看病?!你当我方才是说着玩的吗?啊?”
这老者看病的手段也跟普通大夫无异,切脉观察之后,摸着冷汗,犹犹豫豫开出药方,房子上写了又划,划了再写,如此举动,终于令袁承志发飙。
“大侠饶命啊,工资饶命啊!”老者双腿抖索,连连作揖:“小人只是有些不确定,公子的脉象比较奇怪,除了风寒之外,还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袁承志皱眉:“说,怎么个不寻常法?”
老者呐呐道:“小人行医者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蛰伏休眠,最近受了些烈性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