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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云简单推拒了几句便知推不下,最后只得应下,派了人回去通知萧慕风和洛蔷薇自己会留在清心阁用饭,晚膳就不回去了。
南楚炎热干旱,玉兰花耐寒喜湿,要在这样的环境生长开花,几乎难以想象。当初刚到南楚,萧慕风让人移植了一大片玉兰进听风小榭时,几乎所有人都预见了他的失败,却不想几月下来,那些玉兰株株枝繁叶茂,完全没有凋败的迹象,直教人叹为观止。
洛蔷薇一走进听风小榭,看到那一片碧绿的玉兰,也是惊得瞪大了眼,虽过了花期,可是这样一片生机勃勃的绿叶,依旧让人心情舒畅。
回头笑吟吟的搭上身边人的肩膀,“喂,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原以为他来南楚定还是那副惫懒的样子,依旧是走到哪都要人服侍的大少爷,或许还会有些消沉、颓废,却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生活安排的这么好,这么充实。
洛蔷薇可以想象等到来年春天,这样满园的玉兰同时开放时,那一片馥郁的芬芳与盎然生气。
萧慕风却似乎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夸赞,只注意到她开口的称谓了,顿时便挑了眉,微眯起眼,沉声道,“你喊本少爷什么?”
洛蔷薇一顿,这才想起自己犯了这位大少爷的大忌,在这位面前,你可以喊他死孔雀,却绝不能喊他“喂”,于是立刻赔笑,“嘿嘿,有吗?我什么也没喊那,这不喊你大少爷么?”
“哼。”冷哼一声,凤眼微沉,萧慕风板着脸加快步子,直接越过她向里面走去。
洛蔷薇在他身后吐舌头,这么久没见,这只孔雀的脾气还是半点没有收敛。
萧慕云晚上不回来用饭,洛蔷薇心里多少有些紧张,虽然身边还有一个战魔,可是那家伙一到饭桌基本就只有埋头吞饭的劲头,其他什么都不管。
晚饭上桌,洛蔷薇立刻训练有素的为萧慕风添饭布菜,以前在萧府这都是她做惯了的,此刻坐起来丝毫不觉得突兀,反而自然的不得了。
战魔一入座就自顾拿着筷子东戳一下,西戳一下,挑拣着自己爱吃的,洛蔷薇和萧慕风一只很沉默,半天才动一下筷子。但是很快洛蔷薇就觉得不对了,眼看每一盘菜几乎都要被战魔的筷子戳了个遍,边上坐着的某人眉毛都快拧成花了,她赶紧拿起筷子敲上战魔那颗红彤彤的头,骂道,“魔宝宝,不许再乱戳了。”
战魔举着筷子抬眼看她,一脸无视的淡漠,“为什么不许?”
洛蔷薇瞪着眼,“你这样戳来戳去,满桌都是你的口水,叫别人还怎么吃?”
她这厢说完,战魔还没回话,另一位却陡然啪的一声扔下了筷子,美丽无双的脸拉得老长,“你们这是成心来倒本少爷胃口的?”说完直接扔了碗,“咚”的一声,饭碗在桌上摇晃半天才稳住。萧慕风果断起身,再不管那两人,直接甩袖出门,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洛蔷薇看着被他扔下的饭碗,半天才知道自己哪错了,感情他之前皱眉,却没有嫌弃战魔的意思,等到她这一开口,才彻底把他恶心到了。
好吧,是她蠢,是她猪,看看人家大少爷,中午光顾着跟她抢鸡翅膀,饭都没怎么吃,现在又被自己恶心的吃不下饭,看来这人一见自己就倒胃口的事,她是把它坐实了。
走出饭厅,萧慕风直接出了门。
不知为何,以前看见她那么小心翼翼的应付自己,他会火冒三丈,并且还会心酸失落。但别后再见,他却只觉烦躁,好像那人早就应该放开,无论有没有别人在场,她对自己的态度都不该有变化才对。
他看得出刚才她一直十分用心的在观察他的脸色,一见他不高兴,立刻便跟着紧张起来。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不高兴。明明他才是该难堪的那个,他都能泰然处之,她又何必如此紧张?既然当着云的面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他谈笑,为何云一不在场,她就放不开了?如今的他,依旧会给她压力吗?他明明,已经放手了,不是吗?
天空闷闷的响了几声,星云浩瀚,一轮明月独悬其中,怎么看都该是晴朗天气,更何况南楚将近半年不曾有一场像样的雨水,此番若能落下一场大雨,未尝不是一见大幸事。
夜间窒闷的空气,让本就虚软的身体更加无力,最近状态一直不好,早上喝过云开的药,胸腹的瘀滞似乎好了一些,只是到了餐桌,一见到那两人情深意切的样子,他便忍不住挑衅,将她逗火了,他却也跟着失了胃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独自走在清冷的街道,乍然而起的风势,卷起路边的酒幌哗哗作响。
一道响雷劈下,萧慕风抬头望天,却正好看到骤然划过夜空的一道闪光,整个天幕似乎都被这道闪光分割开来。
短暂的凝目,他忽然笑了起来,绝美的凤目流转着悠悠的自嘲,他却咧着嘴笑了。
看吧,连天都可以斩断,这世间又还有什么是割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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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惊雷,倾盆的雨水忽然从天而降。
洛蔷薇拉着萧慕云快速的冲进屋里,一边收伞一边得意的笑,“看吧,幸好我一看天气不对立刻就赶过去接你,要不你现在可就成只落汤鸡了,我跟他们要伞的时候,他们还说这地界要下一场雨很难,叫我别担心,幸亏我没听他们的。”
萧慕云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牵着她到桌边坐下,“是,都亏你聪明。不过他们说的也对,南楚近来有快半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洛蔷薇一听更加高兴,“那我们岂不是成了这的福星?我们一来就下了这么大的雨,那些受灾的百姓该有福了。”
萧慕云笑的温柔,到她对面坐下,“是是,你从来都是福星。”抬手揉了揉眉心,洛蔷薇立刻紧张的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怎么了?不舒服?”
萧慕云苦笑,摇头,“没事,许久未喝酒,喝了一点便有些上头。”
洛蔷薇一听立即皱眉起身,走到他身边为他按摩太阳穴,满脸心疼,忍不住责怪,“你怎么可以喝酒?你自己的身子你不知道吗?”
萧慕云闭目靠着她,轻笑,“不要紧的,只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就让你这么难受。”有心疾的人最不能喝酒,他自己医术精妙,却偏偏不当心自己,分明是故意要气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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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突然乍现的一道闪电几乎让整个天空顿如白昼,只是短暂的明亮之后,却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清冷的街道,家家门窗紧闭,雨水顺着石板路的缝隙四下横流。
风声呼啸,带着狂暴的雨滴,尽数打在身上,让这炎热的气节难得的显出了几分寒意。
萧慕风在雨中徐徐前行,浑身滴着水,却依旧是闲散的样子。既然身上的衣服已尽数打湿,他再躲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倒不如干脆尽情享受一下这旱地罕见的一片甘雨,或许过了今日,这样的大雨又要很久以后才能见到了。
感觉有些冷,心里却觉得畅快。一场大雨,能救多少人?旱地百姓见到这场大雨,怕是要比他更欢畅百倍吧?
连活着都成问题的时候,其他任何事,便都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已。
可惜,他终究还是那个从小便不曾受过苦的大少爷,所以,也终究要为一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东西而心烦意乱。
身上寒意渐深,他却忍不住笑。想必这个时候,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又以为他跑到什么地方快活去了,肯定是不会为他担心一下的吧?
头顶的雨水忽然被挡住,一双描金短靴蓦然进入视线,他缓缓抬头,正好撞进一双满含心疼与担忧的黑眸。隐去了月光的夜里,暗淡的夜色,竟也掩不去那人眼底浓浓的深情。冰凉的心似突然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他竟一时有些恍惚,睁着眼,半天也不曾有下一步动作。
清瘦干爽的手掌轻轻抚上自己的面颊,冰冷的雨水,被那人一点一点抹去,那人的手上带着自己没有的暖意,这还